“憑甚麼摸他的不摸我的?”
“咱倆不是好朋友嗎?”
“不是有十一塊靈石還有一籠包子的交情?”
“你要不摸,咱倆就……就……”
“我就不理你了!”
反正絕交是不可能的!
她今天必須得摸了!
豹衝他們不知為何,竟有種很丟人的感覺,捂著臉,飛快地奔到隊伍前面。
江獻晚眸光微動,安靜的看著少年些許受傷的眉眼,神色認真,嗓音很輕,“那你知道甚麼才是朋友嗎?”
狼太灰一愣,脫口反問,“我們不算嗎?”
說著,一雙狼耳委屈的耷拉下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他都拿她當朋友了,江獻晚這意思,是沒把他當朋友?
那她以前說的那些話又算甚麼?
江獻晚拍拍他的肩,轉腳越過他。
走了兩步,頓下,微微側眸。
“並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想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兩肋插刀,不插彼此,才是朋友。”
狼太灰又是一愣,他望著江獻晚的背影,低頭思索。
片刻,大步上前,抬臂攔下她。
少年一雙漂亮的灰青色眸子漸漸有堅定浮了上來,像是下定了甚麼非常重要的決心。
“你說的,我都可以做到。”
“江獻晚,我要和你,做朋友。”
他聲音輕緩,眼底更是掀起一片清透而細碎的光,狼耳也緊張的一顫一顫的。
或許是少年的神色太過於真誠,江獻晚心中鬆動了一下。
“那我們就是朋友。”
她輕輕握上那條蓬鬆的大尾巴,認真撫摸幾下,看著少年漲紅的面頰,眼裡浮出點點笑意。
“很漂亮。”
說罷,掏出一個含著夜明珠的巴掌大的蚌殼,“回禮。”
狼太灰接過蚌殼,步子慢了一些。
他細細的凝視蚌殼中,散發著朦朧光暈的夜明珠,指尖撥了一下,心尖也跟著發癢發熱。
很陌生,又很不錯。
他從小到大其實沒甚麼真正的朋友,豹衝他們也只是將他當做主子對待。
想到這裡,他悄悄看向與豹衝他們同行的江獻晚。
耳尖輕輕一抖,小心的將蚌殼揣進懷中,腳步輕快的攆了上去。
穿過森林,茫茫的沙漠出現在視野。
不同於他們所站位置的樹木蔥鬱,植被繁茂,目光所及,灼目的沙黃,如凝固的金色海浪,含著一種原始的蒼茫之美,幾乎與天際相接。
一條清澈蜿蜒西去的溪流,仿若一道突兀的分水嶺,將生機與乾燥南北隔開,涇渭分明,十分獨特。
江獻晚詫異挑眉,視線追隨著沙丘延伸。
迎風面的沙坡似水,背風面流沙如瀉,將一隻靈敏的沙鼠悄然裹了去,當真是好看又危險。
狼太灰與她並行:“是不是很奇怪?”
“是挺奇怪。”
想不到坐落於重重蒼翠欲滴中的妖域,會有這麼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沙漠。
狼太灰:“沙漠最南邊就是虛古境邊界,這裡原來不是這個樣子的。”
“聽我爹說,因為靠近虛古境的土地,被汙穢之氣侵蝕,天長日久,漸漸形成沙漠,種樹也不能成活。”
“沙山之巔才叫漂亮,只不過那裡太危險。”
“若是碰到沙塵暴,元嬰修士也很難存活。”
“這裡的沙塵暴真的很恐怖。”
狼太灰又著重說了一下,神色有些凝重,“最可怕的是,進入這片沙漠,修為會被壓制一大截,但那些生存在沙漠的妖獸卻不受影響,至於原因,一直找不出。”
他們的任務就是獵殺生活在沙漠中,一種名為地霸的妖獸。
此妖,體型似狼又似狗。
而這沙漠中不止他們這一個小隊伍,方才就有兩個小隊進去了。
狼太灰碎碎念念,不厭其煩的叮囑,“沙下面有妖鼠,牙齒有劇毒,體型小,行動敏捷,聰明的跟個小孩子似的。”
“還有那些毒蠍子,六眼蜘蛛,沙腹妖蛇,很多很多,防不勝防,各個頂毒,總之,千萬記得當心腳下。”
江獻晚心道:我百毒不侵。
豹衝他們興許早就打算要跟她組隊,做了充足準備,紛紛掏出各種一看就很貴的法器,江獻晚則慢慢悠悠掏出一籠肉包子。
狼太灰登時感動地手舞足蹈,“我太感動了,你竟然記得給我帶飯!”
他覺得,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對的選擇,就是給了江獻晚十一塊靈石,才能得到這麼好的一個好朋友!
江獻晚:“……”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根本就不知道會跟他一隊。
純屬吐了一夜的口水吐累了,路過街邊,順手買了一籠包子。
看到那塊木牌,沒心情吃,放在了芥子囊中。
她拿出來,也只是想著看能不能吸引到地霸妖獸。
望著眼含熱淚,一口一個小包子的大尾巴狼,江獻晚臉不紅心不跳,“對,沒錯,我怕你餓著。”
算了,別打擊孩子了,再想其他辦法。
隨著深入,身後濃綠的森林漸漸消失在視野,入目皆是無盡的黃沙,這裡存在著許多妖獸活動的痕跡,還有妖修留下的零星腳印。
這些痕跡,又很快被緩慢流動的黃沙掩埋。
而江獻晚的修為,被壓制在了金丹期。
越往裡行走,甚麼蜥蜴,沙蟻,沙龜,隨處可見,途中遇到一隻埋在沙子中,只露出一顆毛茸茸腦袋的沙貓。
見他們看來,嗖地一下消失在視線。
這裡的妖獸習慣了這種惡劣環境,耐受性早就練出來了。
狼太灰一邊留心腳下和周圍,一邊和江獻晚講一些妖域發生的趣事。
這麼一講,難免有風迴雪的痕跡。
天狼王想上位的事不是甚麼秘密,兩境三域都門清的事。
聽狼太灰說著說著,開始專心致志罵風迴雪那個騷狐狸多討厭,江獻晚不由得有些好奇。
“你跟風迴雪有過節?”
還是單純的只是風迴雪擋了他們父子稱霸妖域的路?
可狼太灰這個大腦沒小棗大的,剛才罵的那是句句肺腑,生動飽滿。
不像是因為風迴雪單純阻了他們父子的路,倒像是他在狐狸那兒受到過萬般委屈。
狼太灰罵聲一止,眼神飄忽掠過周圍,擺擺手,“嗨,你別問了。”
不是甚麼光彩事。
童年陰影伴隨著他長大,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巨樹。
每次看到風迴雪的臉,都噁心的想吐。
他這副便秘的反應,惹得江獻晚八卦之心更重,幽幽嘆息,“咱倆不是好朋友了?”
狼太灰一聽,慌了,“我說還不成!”
話落,少年的面頰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紅溫。
看的江獻晚瞠目結舌。
狼太灰一咬牙,一跺腳,扭頭瞪了一眼豹衝他們。
“你們不許偷聽!”
豹衝:“……”不聽也知道,氣哭了八百回,眼睛差點哭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