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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在這說

2025-06-13 作者:非來

他從來沒想過說,說出來,更是會讓江獻晚誤會,卑劣的拿這些小手段讓她心軟一下。

江獻晚一言不發。

她不懷疑魚的話。

只是沒料到,這樣的一個人,能卑微到這般姿態。

這些話若是帝隱親口對她說,她確實會立刻掐滅讓父子二人相認的微弱心思,不帶猶豫。

龍鯉在那嘚吧嘚吧,帝隱無措的坐立不安,指尖抬了又輕輕放下。

味道就變了。

他不在乎自己的顏面,任由龍鯉當著云為澤的面揭他的臉,又怕她誤會,不知該不該堵魚嘴。

到了現在,江獻晚哪裡還不明白。

“在這說?”

“要不回去?”

畢竟,現在將自己低到塵埃的帝隱,避免不了格外難堪。

帝隱咬了一下唇瓣,“在這。”

沒甚麼丟臉。

就算兩境三域,所有修士全來了,也是他的錯。

江獻晚怔了怔,“好。”

在哪說清,都是說。

兩人自動將云為澤劃作空氣。

江獻晚目光不由得落在帝隱手中的長劍上。

她和帝隱,心知肚明。

最後這一壘,決定未來。

不過瞬息之間,帝隱便神色慘淡,面頰褪盡血色,銀髮中隱約透出的頸子低折出脆弱的弧度。

他掀起睫毛,雪瞳煙嵐水霧,彷彿暴雨中亂顫的花枝,只能看到江獻晚模糊的面容。

再開口,聲音便似被刀鋒割裂痛楚。

“晚晚,我第一次見……”

“我來問。”江獻晚忽然打斷他。

她不用聽,都能猜到帝隱想說甚麼。

將他們兩個的開始,直到現在,從頭到尾,將所有令她不適的事全揪出來,乖乖認錯。

但她還是沒有當著云為澤的面,讓帝隱細數自己罪行的邪惡念頭。

再者……

她怕他說到明年。

其實,他就是一個字不說,就這麼一坐,江獻晚全都信。

她從那張破碎的不忍直視的面龐上移開眸子,靜靜的盯著面前那杯茶水。

稍稍一想,思緒不由自主,被拉回從前。

實際上,她第一次去巫雲殿時,中間帝隱因穢氣再如何失控,都會強忍著,抽身披衣出去,笨拙的為她煮上一碗粥。

她如何吃不出,北帝尊哪裡有過洗手羹湯。

後來,這個習慣哪怕她辟穀,仍保留著,帝隱煮粥的手藝進步飛速,還能做出幾道小菜。

甚至許多時候,哪怕她意識模糊間,很多次聽到過那道清冷的嗓音,壓低聲音輕哄著,一勺一勺的喂她。

後來,她一次一次的晚走,哪怕他全然清醒。

現在想來,帝隱愛而不自知。

留她在巫雲殿住下,不是因為她來的晚,恐怕早就動了念頭,想讓她永遠留在身邊。

這點,她和帝隱,當時誰都沒意識到,代表甚麼。

北帝尊在風花雪月上就是一張白紙,還沒魚腦子好使。

只看他就算渾身被穢氣浸染,在床笫之間一成不變的刻板進攻姿態,就能知道。

說難聽點,沒經驗,欠調教,缺引導。

當然,沒人管他。

不過,她大約也算不得好人。

為了活著,沒底線,沒道德。

再加上霧渺一手促成。

總之,這件事中,誰都不是好人。

江獻晚沒想過多糾結往事誰對誰錯,更不想揪著此事不放,擱在心頭,非要去噁心一輩子。

事情已經發生,她早晚會收拾霧渺。

剩下的,該怎麼解決就怎麼解。

她和帝隱之間陰差陽錯有了斬不斷的血脈,是不爭的事實。

江獻晚目不轉睛的望進那雙水色淋淋,早已冰雪融盡的眼眸,“你我之事,霧渺剛開始是如何與你說的?”

他們第一次時,她認命了,腦中沒有想任何甚麼。

而帝隱,從見到她,就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不說話。

還是她被看的毛骨悚然,往床榻邊退了半步。

這個男人痛苦又被陌生歡愉打的無力還手,直蹙眉,除了揭開她面具時,並無任何交談。

帝隱忽然緊抿了一下唇,脊背慢慢繃緊,宛如被推上斷頭臺,鬢角沁出一層薄薄的細汗。

喉結緩緩攢動,顫聲道:“他同我說你願意。”

霧渺沒同他打招呼,直接帶江獻晚來了巫雲殿,或許怕小姑娘不自在,傳音與他說的。

他一眼看出江獻晚的體質特殊,哪裡不懂。

帝隱十指緊蜷著,手心一片粘稠的血腥,絕望而狼狽的闔眸,承認自己的慾望,“皆是我……見色起意。”

他不願意,別人能摁著他的頭。

此錯,全然在他。

他猶記得那日霧渺忽然帶著江獻晚來到巫雲殿。

少女徑直從霧渺身後,一步步,經過他身側,步入巫雲殿。

他轉身進了內室,看到的便是一言不發,褪了衣裙,散了發的少女。

不知怎的,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睛,他回過神,已經一步一步,走到少女跟前。

江獻晚凝視著面前人想要剋制,卻又控制不住崩碎的模樣,表情不變,格外淡定。

霧渺心眼堪比馬蜂窩,立場鮮明,正的只能說是邪過頭了。

只一句,江獻晚約摸明白,他八成沒跟帝隱說真話,美化了兩人之間達成的協議。

從霧渺隱約恭敬的反應不難看出,為了帝隱,要他抹脖子,他就敢抹脖子。

逼迫旁人低頭,換自個小師叔,依他風格和考究,自然能幹這缺德事。

她去時,帝隱頸側隱約有暗紋蔓延,正是穢氣難忍,被慾望蠶食之際。

不過,這個見色起意……

由帝隱說出來,還真是叫人……下巴脫臼。

她明明戴著人皮面具,帝隱就算看的出,就沒想過萬一那張面具下的臉更普通,或是醜陋不堪?

這點江獻晚還是很震驚的,但帝隱不會說瞎話,要麼不開口,開口必然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作假。

她也不意外他半點不找藉口,不逃避,將此事推給霧渺,推給甚麼穢氣。

北帝尊壓根做不出為了給自己開脫,就把鍋扣在別人頭上的事。

江獻晚眸光緩緩動了動,還是想確定一個壓在心底已久的問題。

旁敲側擊。

“最後那顆藥是你親手餵給我的。”

她表情和語氣皆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卻不難叫人聽出,是在指責他為何如此所行之事齷齪,表裡不一。

龍鯉一抖,愈發大氣不敢出,閉緊魚嘴。

‘等等’更是不敢再嚎一聲,跟著魚一起哆嗦。

帝隱驟然屏住呼吸,細細顫抖的衣袂隨之一滯,連面上頹傾而絕望的神情都凝定了。

蒼白的面龐慘淡如紙張,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唇瓣蠕動,幾番輕啟薄唇,一雙清淺的溼眸迅速潮紅,幾乎蒙上一層血霧。

他從來沒想到甚麼避子丹的事情,更沒想過要江獻晚服用避子丹。

他們第一次在一起後,霧渺對他說,江獻晚不願留在巫雲殿,並要了避子丹。

他才意識到江獻晚是迫不得已。

可他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他便覺得,不管如何,他們既然走到一起,該是走完此生。

直到江獻晚離開,巫雲殿再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後知後覺回過神。

他把自己玩死了。

不問她願意來到巫雲殿的緣由,預設她不願留下,和吃避子丹的舉動,全成了另一種勉強和欺辱她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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