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跑得氣喘吁吁,甚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沒想到人早就走了。
他看著前臺的女同志。
“京城來的人,他們說去哪裡了嗎?”
前臺服務員搖搖頭,然後看向旁邊的兩人,這兩人這個時候也不敢做甚麼小動作了,特別是打毛衣的,還偷偷把毛線往後塞了塞,生怕被發現。
保潔阿姨舉起手來:“廠長,我好像聽見幾句,那幾個京城來的人挺高興,還說要去海邊玩,說住酒店。”
張瑞聽見這話,倒是心裡有了底,這海邊的酒店不多,自己應該能找到人。
“你們繼續工作吧,我先走了。”
人之後。
三人面面相覷。
“你們說這廠長不會怪我們不攔著京城來的人吧?”
“肯定不會,人家這是嫌棄咱們這裡條件不好,主動要去酒店住,臨走的時候不都是已經把房費給結清了。”
“我聽說他們是來採購空調的,你說能成嗎?”
“廠裡面我看倉庫堆了幾十臺,要是賣出去的話,咱們應該能有點獎金吧。”
打毛衣的明顯有自己的訊息來源:“你們倆啊,獎金就不要想了,我聽說人家光是招待就喝了十箱茅臺。”
前臺瞪大了眼睛:“十箱,我怕是喝水都不能喝那麼多吧,我看是有人拿回家了,以前還不是這樣,上桌就灌醉客人,然後打包的打包,拿東西的拿東西,都算在招待上面。”
“這張廠長也是脾氣太好,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保潔阿姨則是說道:“你們這就不懂了吧,這些事情都是胡主任幹出來的,聽說本來他是想著承包,沒想到上面選了張廠長,所以他才會這麼幹。”
張瑞是沒能聽見這些話了,他騎著腳踏車找了好幾個酒店,就在快沒有希望的時候,看見了正在喝茶的李春。
他眼前一亮,人還在就好,怕的就是說是旅遊,然後回了京城,那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他趕忙走到李春身邊。
“李春同志!”
李春正在看著遠處沙灘上的同事們玩,她擔心太陽太大沒有去,正坐在這看著衣服,沒想到旁邊突然冒出來聲音。
她轉頭一看這才看到是老張,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絲毫沒有搭理帶著笑臉的張瑞。
張瑞有些不明白,參觀的過程,還有接待甚麼的,雙方的人都是帶著笑臉的,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這樣。
“李春同志,我是聽我們招待所的同志說你們到了酒店,這事情是我們的失誤,酒店的錢應該我們來出。”
“我們沒想到這一點,首先就應該安排你們住酒店的,實在是對不住。”
他繼續說道:“我們廠子也確實資金短了一點,當然也確實是考慮不周。”
李春沒有說話,臉若冰霜。
張瑞說完上面的話之後,試探著問道:“李春同志,你看咱們兩個廠的合作是不是可以繼續,我連合同都帶來了。”
“你們的李主任呢?”
李春聽見這話,倒是皺著眉頭,她柳眉橫豎看著張瑞:“張廠長,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吧,我們已經不住你們招待所,招待所的費用我們都已經結清了。”
“現在我們是叫團建,也就是組團出來玩,業務甚麼的,我們回京城重新招標,你們廠子暫時不符合我們的要求。”
張瑞聽見這話,頓時著急起來,這怎麼能不符合呢,自己才剛剛上位,這個時候正是需要訂單穩定軍心的時刻。
再說前面都談得挺好的,為甚麼臨門一腳變了卦。
“李春同志,這是為甚麼呢,我們廠子的產品,京城很多企業都選擇,而且在商店也賣得不錯。”
“你至少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吧。”
他看了看李春,發現她的表情有所鬆動,於是加了一句:“李春同志,就算是看在咱們也算是同門的份上,也請你告知一下,如果是我們的錯,我們肯定會改。”
“如果是其他的問題,也請給我們一個機會。”
李春聽到他這樣說話:“那我和你說說吧,你們廠子裡的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我們檢查的時候好好的。”
“但是背地我們的同事去了你們廠裡面,發現你們的空調質量不過關,還有工人,工人的問題我就不說了,反正不歸我們管。”
她像是有些失望地說道:“張廠長,我們是希望和你們廠合作,並且讓咱們自己人的廠子好一些。”
“但是也不能說是當冤大頭吧,我們廠子的錢也是工人們一點點擰螺絲擰出來的,並不是說上面直接撥款下來的。”
張瑞聽見這話,這一反應是不可能,這件事情自己一點都不知道,怎麼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他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胡主任拿著報銷單來報銷,十箱茅臺。
軋鋼廠一共才來了幾個人,真要是那樣喝,今天人肯定沒在這裡,早就到了醫院了,人家還在這裡活蹦亂跳。
那說明廠子裡面有了大問題。
“李春同志,謝謝你,我知道了。”
李春沒有再說話,而是盯著前面的風景看著,她悠悠地說道:“張廠長,光靠一個人是不行的。”
“你也好好想一下廠裡面的人,琢磨一下。”
張瑞點了點頭:“謝謝你,李春同志,我現在回去了。”
人走之後。
李春看著的他的背影,顯得很落寞,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何況決定權也沒有在自己身上。
李元走到了李春身邊:“剛剛我怎麼看見有人在這裡,誰啊?”
李春笑了笑回應道:“主任,那是兩兄弟廠的張廠長,他來和我說,應該讓我們一開始就住酒店。”
“還說要給我們結酒店的費用。”
李元聽見這話皺了皺眉頭:“這個不用他們廠,我們自己就能有,再說實在沒有,我們就打何廠長的土豪。”
“他可是個有錢人。”
李春還有些不懂。
李元則是笑著說道:“我們廠長早些年就在港島投資,他的一雙兒女都在國外,我上次還聽到他說買甚麼股票,反正是英文,我也不是特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