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面飄出茶葉蛋的香氣，好在這個院子離得比較遠，倒是沒有造成動靜。
咕嚕咕嚕聲響起，在場也不知道是誰的肚子。
大家都沒有開口說話，畢竟這是做生意用的雞蛋，這會要是吃了的話，那待會得少賣錢。
李萍瞧著這動靜：“媽，怕弄不好，您多看著點，要是好了的話，我和解娣我們兩人去賣就是。”
村裡雖然說能吃到雞蛋，但是可沒有會做茶葉蛋，茶葉可是個難得的好東西。
京城裡面以前不是有茶館，好多人進茶館也就是隻敢喊沏壺高的，這個高的代表的就是高沫，實際上就是茶葉留下來的渣渣。
其中甚麼茶葉都有一點，倒也有一股子特別的香氣。
楊瑞華盯著鍋裡的雞蛋：“放心吧，我盯著的，我看這湯啊，還可以用幾次，而且也沒有甚麼難的，待會煮好之後，敲破之後再煮一會就成。”
閆解娣看著自己老爸。
“爸，您說那賈家的小當和槐花，兩人賣的是兩毛錢，我們要不要降價試試？一毛八怎麼樣？”
“咱們這是新的，沒有她們那麼有名氣，價格便宜點估計能好賣一些。”
實際上沒做過生意的人，都是想著儘快把東西賣出去，儘快走出去第一步，完全沒有考慮過對別人有甚麼影響這種問題。
閆富貴卻有不一樣的想法。
“咱們也不能這麼說，能多賣點是點，你們就說這是剛開始有這個折扣，就賣一毛八，要是不夠賣的話，後面咱們再漲價就是。”
這到底是老狐狸厲害一些，年輕時候的本事還沒有全部忘光。
他說完之後，看著自己媳婦兒：“瑞華，看著這攤子，我倒是想起咱們家以前的那個雜貨鋪子。”
“現在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我是覺得有些對不起我爹，祖產都沒有能守住。”
楊瑞華也露出懷念的神色來，她看著自己的兒媳和閨女：“你們啊，都沒有見過咱們家的鋪子，你大哥估計還有印象。”
“這到時候有機會，帶你們認認門。”
“真要是小輩哪個有出息，到時候再買下來，那我和你爸就算是安心了。”
幾人聊著天，時間倒是過得快，這第一次沒甚麼經驗，倒是弄到了傍晚，這個點正合適，姑嫂兩人揹著東西就開始出發。
李萍還有些激動：“解娣，你說咱們多久能賣完？”
閆解娣注意著周圍的人群，她有些怕附近的人認出自己來，這要是讓人知道自己擺攤賣茶葉蛋，那面子可掉地上了。
雖然她在家裡面說著不在乎。
李萍正想著往人多的地方走，她看見前面有個人走路有些不太對勁，這背影怎麼看起來越看越像是院裡面的棒梗。
她捅咕了一下自己的小姑子：“解娣，你看看，這前面走路這個人，是不是院裡面那個叫棒梗的？”
這話一出。
閆解娣來了精神，她仔細打量了一下，回憶著今天白天棒梗出門的時候穿的衣服，有些不確定地說道：“衣服和背影都對上了，我估計就是棒梗。”
“這棒梗天天晚上那麼晚回家，他到火車站幹啥。”
為甚麼棒梗和小當槐花沒碰上，純粹是因為時間差的關係，一方白天上班，另外一方則是趁著白天賣茶葉蛋。
陰差陽錯的錯過了。
這個時候只見棒梗朝著一個老頭子走過來，他指了指袖子上的紅布，然後又掏出證件來，老頭一臉驚慌失措的表情，然後從兜裡掏出錢來。
李萍兩人看得有些懵。
“解娣，那老同志是不是拿的錢給棒梗？”
閆解娣點點頭，這一點她還是看得很清楚的，誰還能不認識錢。
“肯定是錢，就是不知道為啥。”
棒梗朝著遠處走去，閆解娣走到老人身邊：“老同志，你剛剛為甚麼要給那個人錢啊？”說完，她還看到老人的手裡攥著東西，好像是剛剛在地上撿起來的。
老人聽見這話，臉色有些紅潤，還好這會天色有些黑，倒是不怎麼明顯。
“哎，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隨地吐痰，這麼好的地界，讓我給糟踐了，剛剛那位同志教訓得對。”
“而且他還說那個罰款是給那些個困難家庭發錢，這下我心裡好受多了。”
閆解娣聽著老人的話，腦袋有些懵。
“老人家，您是說剛剛那個人是罰款的？還讓您把吐的痰擦乾淨？是這個意思嗎？”
老人點點頭：“姑娘，你們是幹甚麼的？”說完，他繼續說道：“這件事情確實是我不對，我也看到剛剛那位同志的證件，是個本本。”
“他還戴著紅袖咧。”
實際上老人根本不認識字，而棒梗也只是拿出自己的證件虛晃了一下，經過這麼多天的練習，他已經能找到目標人群。
而且口才也越發的厲害起來。
所謂騙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連自己都騙，現在棒梗就是這種狀態，他是真的相信自己正在從事清潔城市的工作。
閆解娣有些吃驚，這棒梗長得是甚麼腦子，連這種辦法都能想得到，那讀書時候為甚麼不努把力。
不過她又想起來，那個時候讀書好像也沒有甚麼用。
李萍瞧著自己小姑子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解娣，咱們還是趕緊賣茶葉蛋吧，不然的話，我怕家裡人擔心。”
閆解娣這才回過神來。
兩人朝著人多的地方擠了過去，但是兩人都有些張不開嘴，跟之前小當他們的情況都差不多，不過不同的是，李萍直接掀開了自己帶著的傢伙事。
然後追著人就問：“同志，剛出鍋的茶葉要嗎？”
“茶葉蛋，第一天賣，一毛八一個，好吃的茶葉蛋。”
而且她還講上了故事：“同志，我是西北的，跟著男人進城，家裡孩子要上學，沒辦法才出來賣茶葉蛋。”
“材料都是用得真真的。”
那個時期的人都樸實，再說國人骨子裡面都有一股子善良。
兩人帶來的雞蛋都賣完了，一個不剩。
李萍嚥了咽口水，盯著懷裡的空鍋：“解娣，我們是真的賣完了吧？沒想到這麼快。”
實際上時間才過去十來分鐘，畢竟雞蛋數量少，好些人買不著，還叫兩人再回去拿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