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望兩根發丘指按住了黑瞎子手臂處的命脈,生生用手指拽住了蠢蠢欲動的人。
黑瞎子被迫停了下來,不爽地瞥了一眼那跟啞巴極為相似的手指,只能被迫歇了近距離觀看的心思。
他無語地瞥了一眼張望,動了動手腕示意他鬆手,隨後才看向長生蠱:“行吧,我們繼續往上爬。”
長生蠱直接纏在了他的手腕上,示意他帶著自己一起。
至於為甚麼不立即去找陸明黎,只能說,小夥伴玩嗨了,但它很無聊啊!
蠱蛇的小腦瓜確實比一般的動物要聰明,除了不會說人話外,它自覺自己肯定比張九日聰明。
但……它具象不出甚麼有趣的東西,只能在一旁拍著尾巴對小夥伴製造出的一樣又一樣奇怪東西表示讚歎。
一次兩次還好,但次數多了,就感覺很無聊了。
尤其是它還參與不進去,只能在一旁看著的時候,就更無聊了!
這才讓它一嗅到好聞的氣息,當即就拋下小夥伴過來的原因了。
而經過蠱蛇的小腦瓜判斷,黑瞎子這裡肯定比小夥伴那裡更有趣,因為小夥伴製造出的東西直接就丟出去了,除了看個外形外,根本看不出有甚麼其他用途,但黑瞎子這裡就不一樣了,他們能直接遇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誒!
這不比單純的看怪異造型好玩嗎?!
黑瞎子摸了摸長生蠱的鱗片,感覺手感很不錯,這才轉頭看向張望:“繼續吧。”
沒有退路,只能前進了!
雖然張望這會兒看著戒備,但有黑瞎子的態度在先,他多少是鬆了口氣。
兩人觀察了一下上面的戰場,就果斷選擇繞開主戰場。
此刻,那些面具蠱蟲顯然是顧不上兩個人類了,更別說他們身上還有麒麟血的氣息,正專心跟臉譜面具打得激烈。
這倒是方便了兩人,很輕易就繞過了主要的戰場。
路過的時候黑瞎子還順手撈了一下,試圖去抓那種臉譜面具,結果不出意外地抓了個空。
就很奇怪,明明跟那些面具打的時候看上去是有實體的,不是完全的幻象,這會兒主動撈的時候又好似甚麼不存在的投影,手撈過去毫無影響。
反而是那臉譜面具在扭頭看了他一眼後,就氣勢沖沖地朝著他的臉拍了過去,結果就跟霧一樣直接直接撞碎在他的臉上,又迅速重新在他背後凝聚成型,只能不甘心地繼續去找那些石臉面具決鬥去了。
而往上走後,兩人就越發像是闖入了甚麼魔幻世界。
四周的山壁上,絢爛的彩繪描繪出一幅斑斕世界。
沒有具體形體的顏色匯聚在一起,卻又協調地共同織就了一幅被堆疊的筆畫,連綿不絕,從頭頂延伸而來,卻又在經過他們的高度後,繼續像瀑布一般流淌而下。
有一些甚至脫離了牆壁,如同幻霧或是夢煙,不成型的從上方絲絲縷縷的飄下,又在靠近他們時聚攏成團,像是不規則的雲霧,他們哪怕是好奇地湊近,帶起的流動之風以及呼吸,就足夠吹拂這些繚繞的色彩浮動成絢爛的形狀。
它們甚至會在不經意間變換形態時,顏色也跟著發生變化。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黑瞎子的錯覺,黑瞎子總覺得自己在這些顏色中看到了一些無法辨別的色彩。
就好像是……人類的視覺無法輕易捕捉到的那些顏色。
他們看到這古老得不知歲月的青銅樹的枝杈上“長”出了紅葉與色彩各異的花,當黑瞎子抬手試圖去碰一碰時,才發現那哪裡是甚麼紅葉繁花,分明是偽裝起來的不知名生物。
紅葉是一種酷似蝴蝶的生物,葉片是它的翅膀,身軀卻是一種六面的晶體,伴隨著翅膀的蹁躚而灑下星星點點的碎光。
繁花則是一種鳥兒,它們挺立在樹枝上時,自然地翹起羽翼,羽毛微微炸起,配合上高高揚起的腦袋,這才讓它們看上去像是一朵朵色彩各異的花兒。
此刻,牆壁上的顏色絢爛多彩,鳥兒與蝴蝶翩然起舞,浮翠流丹盡數流轉在眼底,如夢似幻,不似真實。
張望怔在原地,到底是沒能按捺住心底的情緒,嘗試抬手去抓了一把幻霧。
不出意外的,手掌拂過,那飛鳥蝴蝶都化作幻霧,卻又在他手指離開之後重新凝聚,再次揮動著翅膀翩然離開。
張望沉默了幾秒:“青銅樹還能這麼用啊。”
想想他們張家歷史上搞出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自家老闆居然只是用來具象化這些漂亮又新奇的東西……高下立判啊!難怪人家現在攜族長以令張家!
然而他剛感嘆完的下一秒,上方氤氳的色彩中突然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眼睛。
它呈現血紅之色,內裡卻有三重黑色圓環線條嵌入虹膜之中,沒有瞳孔,卻因為這隻眼睛本身的龐大而令人在意識到這是甚麼時,心底催生出了一種由衷的恐懼。
那是人類面對龐然大物最本能的反應。
黑瞎子的聲音在此刻悠然傳來,讓張望緊繃的心跳稍稍緩和。
他聽到那人聲音悠然:“真正的用法在這兒呢。”
不會真以為,這小孩兒只會搞這些漂漂亮亮的東西吧,別開玩笑了,陸明黎的底色可是個殺胚,而且還是見識過他們未曾見識過的世界的那種殺胚!
漂亮無害的確會有,但那些漂亮的東西,也都是帶毒的,只是因為某種機制沒有對他們產生攻擊而已。
而漂亮的都是如此,其他的……可能就是純粹的恐怖了。
於是他們看到,那隻巨大的眼睛出現,動了動後,盯住了他們。
只是光一個眼睛,就幾乎與人等高,難以想象這眼睛的主人會是甚麼樣的龐然大物!
而很快,那東西就露出了真容。
它是一隻巨大的魚,可能是鯨魚,但嘴巴又有些像鯊魚,龐大的體型從虛空中直接浮現,就像是變色龍抹去了偽裝的色彩般,回歸了自己的深藍。
它太大了,好似只需要張嘴,就能將青銅樹直接咬入口中。
兩個近距離觀摩的人類根本無法窺視它的全貌,只能在震撼中看到那龐然大物轉了轉眼睛,又如同出現時身形化作彩色,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再一次消失在兩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