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黎抬步跟上,一同朝著通道的深處走去。
伴隨著他的深入,他的耳邊開始響起某種規律的聲音,“鐺……鐺……鐺……”的,間隔一樣,頻率穩定,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穩定的敲擊著金屬,才留下了這樣的聲音。
長生蠱甩了甩尾巴,在陸明黎的手腕上纏繞的更緊,龍瞳幽幽盯著隧道的深處,不自覺間帶了幾分敵意。
終於,他們穿過了這通道,入目的便是一個巨大的溶洞。
溶洞的頂部錘滿了樹根,它們幾乎連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或攀附,或垂落,佔據了整個頂部,幾乎與周圍的巖壁融為一體。
這根系之下,青銅樹的樹頂矗立在巨大的洞窟之中,相較下方的枝丫,上面的這些明顯要小許多。
山壁上修築了一條長長的金屬棧道,一路蔓延至山洞的另一端,只是後半段已經被那些樹的根系佔據,無法輕易透過,只能隱約間窺視到那樹根之間似乎包裹了甚麼東西,鼓鼓脹脹的。
遊靈蟲徑直飛向了青銅樹所在的方向,最終停在了最頂端的枝丫處。
但很顯然,它不太能啃動青銅,所以幾秒後又重新振翅飛起,突然順著青銅樹所在的山洞飛了下去,速度快得幾乎要化作一道流光。
陸明黎快步走到棧道旁,探頭向下看了一眼,就見下方的的深井洞窟中似乎有甚麼東西被驚動,在深邃的黑暗中一閃而逝,驚惶的逃向了更下方。
陸明黎正猶豫要不要去追,突然就聽到了一絲極為輕的聲響。
“……黎。”
陸明黎:“?”
甚麼情況,那東西還帶換聲音的?
他疑惑地看向四周,仔細去辨別那聲音的來源,卻在來源之前,先一步聽清了那聲音的內容。
它在喚——“小黎”。
“小……黎……黎……小黎……”
那聲音朦朧又縹緲,輕盈的像是風,卻又讓人無法忽視,甚至會萌生出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陸明黎倏地扭頭,看向了那被樹根包裹著的地方。
他一把拽住了蠢蠢欲動往那邊衝的長生蠱:“別鬧,還不知道是甚麼東西呢。”
長生蠱吐了吐蛇信,五隻龍瞳幽幽盯著那邊。
它似乎也聽到甚麼聲音,但不是在喚“小黎”,而是在喚它“長生”。
聲音同樣的熟悉,令人心安,但它也實在想不出自己還認識誰會這樣喚它。
但那聲音確實有一種魔力,讓他們去應聲,去回應,去那邊看看。
陸明黎回頭看了一眼深井裡的青銅樹,再抬手間,已經從揹包中抽出了一把短刀,這才緩步走向了樹根纏繞的地方。
未曾消匿的黃金瞳掃過之處,那些纏繞了不知多少年前的樹根自行放開了被纏繞的棧道,清理出了一條足夠陸明黎走過的路,卻又在他透過之後原模原樣地纏了回去,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最終,陸明黎順著棧道來到了一處祭臺玉石鑄造的祭臺之上。
四座石像矗立在祭臺的四周,伴隨著樹根自行鬆開,讓這些被樹根緊密纏繞的石像得以重現。
但……實際上也也無所謂了,因為這石像已經被纏繞的根系破壞了大半,臉部遍佈裂紋與坑坑窪窪,根本無法分辨原本的模樣,只有受根系波及最少的部分儲存完好,露出了那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部分。
不,或者這根本不是被雕刻的。
陸明黎抬手摸了摸石像,發現這東西的觸感有些溫度,比人類的體溫要低,卻要比周圍溼冷的環境高上一些。
這是……
陸明黎踩著石像的手臂爬上了這東西的肩膀,仔細辨別這東西臉部的裂紋,結果就從縫隙中看到了內裡腐朽的內骸。
這不是普通的石像,而是被裹上了石殼的屍骸!
或者,這乾脆就是利用某種方式,將屍骸石化而形成的!
但陸明黎比劃了一下,這石像少說也有四米高,並且人像比例很協調,裡面骸骨的大小與石像幾乎等同……也就是說,這屍骸,少說也有四米高!
正常人肯定是長不成這個高度的,哪怕是身患“巨人症”的人,最高也不會高過三米。
這難不成是甚麼巨人?
陸明黎回憶了一下,還真想起了一點記載。
傳聞大禹治水時期,大禹召集多個部落的首領聚集開會,其中有一個名為“防風氏”的部落首領因為遲到,被大禹直接斬殺。
而這個防風氏,就是一個有名的巨人部落。
傳聞其部落人均高三丈,以當時的度量衡來看,也就是近5米的高度。
這是防風氏的屍骸製作的石像?
陸明黎一時間有些驚奇,並對這個身高表示十足的羨慕。
可惜了,人不太能長到這個高度,對人體本身的負荷太大,容易因為供血不足直接死掉。
歷史記載,防風氏在春秋戰國時期就漸漸沒了蹤跡,後來更是被認定為是傳說,倒是沒想到,這青銅樹的樹頂祭臺居然發現了這種屍骸。
所以,這東西不會是在這裡充當“守護者”或者“守墓人”一類的角色吧。
可惜了,這裡實在是沒有多少相關記載,陸明黎也只能暫且作罷,隨後將注意力轉向祭臺本身。
與尋常祭臺不一樣的是,這個祭臺的中心並沒有盛放供桌之類的,而是被挖出了一個大洞。
陸明黎探頭從洞口看了一眼,發現這洞口之下應該是個類似於滑道的東西,只是因為樹根蔓延過的緣故,滑道已經被破壞出了好幾個裂口大洞,在陸明黎驅散了那些樹根後,大洞就直接暴露了出來。
站在這洞口,那種輕緲的呼喚聲就更加清晰了一些,甚至隱隱有類似於心臟鼓動的聲音響起。
陸明黎招了招手,就有樹根聽話地垂下,重新纏繞在那些洞口處,重新將破洞與裂紋封好。
陸明黎這才舒展了一下身體,直接從這圓洞跳了下去。
只是在順著滑道向下落的時候,他若有所覺地抬頭,就透過那洞口看到了不知何時俯身看向他的四個石像!
它們的面容遍佈裂紋與缺口,裸露出了裡面乾枯腐朽的骸骨,黑黝黝的俯身望來,像是不甘的亡魂正在注視著他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