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一拍即合，反正陸明黎埋頭好幾天都在處理檔案，早就坐不住了。
等張海客風塵僕僕趕過來，讓南燭領著進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空空如也的辦公室，大開的窗戶，以及被窗外風吹得亂飛的紙張。
南燭表情淡定，掃了一眼窗戶就確定，自己小主人已經跑路了。
“陸海客先生，很抱歉，您要重新預約時間了。”
張海客：“……”
張海客有點崩，不甘心的詢問：“族長在嗎？”
南燭臉上的笑容不變：“張起靈先生三日前就離開公司，目前下落不明。”
張海客：“那我能給族長留言嗎？”
瑪德，就知道不能掉以輕心，老闆都快成別人家的了！
但，成為公司的就算了，死對頭汪家的是甚麼情況？！
這龍崽子故意的吧！幾十年前對他們就不順眼，現在又是給張家人改姓，又是搞這出……
這根本就是早有預謀吧！
後知後覺察覺到陸明黎險惡用心的張海客更加崩潰。
一覺睡醒，自家族長變死對頭家的了怎麼辦，線上等！
然而，此刻再怎麼心急，人都抓不到，張海客也只能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他詢問南燭：“南秘書，我能問問汪家的事嗎？”
南燭笑而禮貌：“抱歉，先生，這件事由主人全權負責。”
很好，那龍崽子根本就是早有預謀！甚至還是秘密進行的！
張海客心態更加崩，但最後也只能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平復呼吸後，去找其他小張了。
離譜！天天跟著那龍崽子混，除了樂不思蜀外，這麼大的事，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端倪嗎？！
不行，必須找這些傢伙好好談談！
……
這邊，陸明黎卻被黑瞎子拽著，在街上“招搖撞騙”。
實際上，是黑瞎子裝成了盲人，舉著一個招牌，在一處公車站外擺攤。
陸明黎為了配合他，也換上了一身紅色的小道袍。
“這衣服哪來的？”黑瞎子稀奇地摸了摸他的衣服，“不過為甚麼是紅色的？”
道袍也是有講究的，道士們常穿的是深藍色的，做法事的法衣才有著顏色劃分的等級。
最高階的黃色，其次是紫色，然後就是紅色，然後是青綠黑白三色。
齊鐵嘴一脈因為偏科的緣故，做法事的時候只會穿紅色法衣。
但黑瞎子分明記得，那身法衣跟陸明黎身上這身完全不一樣。
仔細看去，陸明黎這身雖然是紅色，但也有用暗紅與暗金兩色的絲線縫了一些暗紋，並且縫的也不是道家常用的星辰北斗圖，反而是……
龍？
誰家道士法衣會縫龍的？
陸明黎回憶了一下：“哦，這是某年下元節的時候，學院舉辦了一個道法活動，讓學生們自願扮道士，對著龍骸搞甚麼去厄儀式的贈品。”
黑瞎子：“？”
“對甚麼去厄？”
“龍骸啊。”陸明黎淡定解釋，“那不是想試試，玄學能不能驅除龍魂，阻止龍類轉生嘛。”
黑瞎子：“……”
黑瞎子很少有這種無語的時候，畢竟，一般都是他會讓其他人無語。
行吧，混血種本來就腦回路清奇，會搞出這種操作好像也正常。
兩人架了個攤子，掛了個“鐵口神算”的招牌，就這麼坐在這車站外開始吆喝。
這年頭，這麼擺攤算卦，大部分人都會聯想到詐騙，但……也同樣會心存僥倖，而來這裡算一卦。
更別說，黑瞎子長相惹眼，即便戴著墨鏡看上去是個瞎子，但他的長相氣質就擺在那裡，俊美、從容、強悍，又因為“殘缺”而多了份神秘，沒掩蓋的時候，路過的沒一個能忽視的。
陸明黎則更為直白，身量不高，但玉雪可愛，氣質天生就在人群中矚目，再加上一身惹眼的紅色道袍，配上因為時裝而變長的頭髮，就更加惹眼了。
兩人一組合，就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了。
路人來來往往都要看上幾眼。
直到車站裡走出了一隊人。
領頭的是個有些瘦的中年人，穿著布衣馬褂，有點吊梢眼，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那人一出來就先環顧四周，接著就注意到了兩人。
他回頭與背後的一個長相富態的中年人低頭說了句甚麼，就朝著兩人走了過來。
黑瞎子挑眉：“來活了。”
陸明黎的視線盯著來人，卻沒應聲。
那人似乎也有些在意陸明黎的視線，看了他好幾眼，但最後還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黑瞎子身上。
他拱了拱手，剛要開口，黑瞎子就先開口：“這位爺要算一卦嗎？”
“相術，六爻，四柱八字，都可以。”黑瞎子一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指尖擺弄著一枚銅錢。
銅黃色的銅錢在修長的指尖翻飛，帶著遊刃有餘的靈動，當然也過於……吊兒郎當。
不像是正經算卦的。
陸明黎依舊不語，只是盯著這人一直看。
這人顯然被盯得有些發毛，看了一眼陸明黎後，腳下稍稍挪了點，才對黑瞎子道：“那就勞煩黑爺給測個字吧。”
顯然，這人是認識黑瞎子的。
黑瞎子笑了笑：“那就勞煩您寫個字了。”
陸明黎配合地遞出一張紙和一根筆。
那人提筆，在紙上寫了個“下”字。
黑瞎子這會兒也不裝瞎子了，他甚至沒有刻意低頭去看，就直接搖頭：“大凶之兆。”
“求黑爺指點？”
“這‘下’，要拆分，就是‘一’和‘卜’，筆畫分別為1和2，對應坤卦和乾卦。上卦為乾，下卦為坤，天地否卦，天地不交，兇卦。”黑瞎子搖了搖頭，“而且你求卦不誠，心中所想與筆下所寫不一，虛卦，更是不祥。”
中年人一愣，眯了眯眼睛，嘴裡道歉：“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黑爺。”
“那您看，這可有解？”
黑瞎子“嘿”了一聲，看向了身側的陸明黎：“你說呢？”
陸明黎歪了歪頭：“你本來要測的是‘樹’字。”
“這樣解的話，你此行分明缺了個人。”陸明黎直接解道，“缺了個助力，你怎麼不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