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穆王原本覺得,自己被人斷長生,被鎮壓於此,已經稱得上實慘。
如今才知,甚麼叫做“禍不單行”。
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之後居然還有這種劫難!
然而此刻,它確實沒有選擇的餘地。
【你要是不想說,我可以直接看你的記憶。】陸明黎威脅的十分直白,【你的記憶總不能還被上了鎖吧?】
周穆王:【……】
【你是誰?】它對眼前之人的身份有所猜測,卻又不太相信,那些東西會被人類馴服,以人的姿態,成為張家人的擁躉。
陸明黎奇怪的看它:【你管我誰,我問你答就好了。】
哪兒來那麼多的戲!
周穆王:【……】
【你也是為了長生之法而來?】
【我要那個東西幹甚麼。】陸明黎稍稍退後了些許,忍了這麼久,這味到底是有點折磨人,但為了氣勢不落,陸明黎硬是忍住了,【我是問,你們用來控制張家人的手段。】
周穆王懵了一下:【你想要張家人給你效命?】
陸明黎:“?”
這人到底是怎麼越過他的問題,往奇奇怪怪的方向思考的。
【回答我的問題。】陸明黎覺得自己有必要上點手段。
周穆王卻在此刻,像是掌握了甚麼把握:【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若你帶餘找到那奸賊,重奪屬於餘的位置,你要的東西,自會被奉上。】
陸明黎:“……”
廢話真多,看著不像是能正確交流的樣子。
算了,還是自己翻記憶吧。
他早該意識到的!一具血屍能正常交流嗎?當然不能了!還是自己看比較方便。
於是,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這晦暗的墓室之中,亮起了兩抹燦金之色。
周穆王的眼瞳倏地驟縮,它的身軀開始劇烈的顫動,卻也沒能阻止那混血種向它垂下的視線。
帶著渾濁的灰黑色眼瞳與那鎏金的黃金瞳對視的瞬間,它那本就被歲月鎮壓折磨的不堪的靈魂,也被不可阻擋的拖入了無盡的黑暗與深淵之中。
它的過往,它的靈魂,也就如同被輕易翻閱的畫卷,在混血種面前,再無任何的秘密。
……
“我所求,便是長生。”金絲紅衣,頭戴金冠的女人背對而立,俯瞰著遠處那顆正在被人雕琢的巨大隕玉,“與天地同壽,與神異共存,神權共有,萬壽無疆。”
“滿,你可願與我同錯?”
“……異種壽數千百,不知有盡,神異天生非常,尤長日月。我等為人,卻天生孱弱,既無非凡,又無壽歲,又豈能甘心?”
“……它們之能,無非天地法則,若是權柄在手,我等亦能褪去孱弱,登臨高天。”
“如今,一切的鑰匙,就在那裡。”
“……數千年之後,待我們蛻變人壽,滿,願你再來尋我。”
……
“嗤——”石板的機關被開啟,一道身影狼狽地滾落了下來,隨即就在地上來回翻滾,並不斷拍打身上身上攀爬著的屍蟞。
陸明黎眼底的鎏金徹底隱匿,他倏地扭頭看向闖入這裡的人,發現居然是吳邪。
周穆王的記憶有點難以翻找,太多的怨念與無意義的夢填充了太多的精神世界,以至於陸明黎必須專心才能找到那些記憶。
這就導致他沒注意到有外人靠近,直到吳邪闖入這個墓室,才意識到有人打斷了他的專注。
而且,這下來的也不只吳邪一個人。
在吳邪爬起來之後,那個洞口處又探出了一個腦袋。
他比吳邪稍顯警惕,即便是急切的想要從洞口鑽過來,卻也有心力觀察這個墓室。
自然也注意到了這裡的陸明黎,以及被他釘在腳邊,似乎沒了動靜的血屍。
這人臉上的表情頓時一亮,帶著幾分驚喜與迫不及待地爬了過來,有些胖的身軀卻出人意料的靈活,一個翻滾就穩穩落在了地上。
“兄弟兄弟!”這人落地的第一時間,就是朝陸明黎喊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搭把手唄!”
吳邪這才注意到這個墓室裡還有個人,當即抬頭看了過來,發現是陸明黎後,整個人鬆了口氣,哦,半口,因為他猛地想起了甚麼,扭頭又往視窗跑:“潘子!快過來!”
陸明黎:“?”
陸明黎的視線落在這個明顯不在他們隊伍的人身上,盯了幾眼後,覺得他有些眼熟:“王月半?”
“誒!”王胖子沒想到這裡會聽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識應了一聲,隨後意識到了甚麼般猛地扭頭看向陸明黎,接著大喊了一聲,“哎呀,原來是朋友!”
“快,朋友,大佬,搭把手!那邊還有個救命恩人被蟲子咬著呢!”
別看叫得這麼親切,實際上根本沒認出陸明黎是誰,只是看出了陸明黎腳邊被釘著的血屍,篤定陸明黎是個高手,所以來求助了。
陸明黎:“……”
很好,是那個小胖子,從小就是這厚臉皮。
他看了一眼地上一動不動的血屍,抬腳踩在了黑金古刀上,將本就插入了大半的刀被踩得更深入了些,確保這東西一時半會跑不掉後,才走到了洞口。
探頭一看,喲,這不是吳三省的那個叫“潘子”的下屬嗎,被屍蟞咬的真慘。
不過這裡既然有這麼多的屍蟞,那隻蜘蛛蠱蟲應該也在附近了。
果然,還在圍攻潘子的屍蟞們就像是遇到了天敵般直接四散逃離,大部分的屍蟞十分警覺地爬上石壁,很快就在石磚的縫隙間消失不見,但也有一些跑錯方向了的,則被從天而降的絲狀毒液一個個黏連住,掙扎都沒掙扎一下,就直接蹬腿死亡。
潘子也是個狠人,硬是在屍蟞開始四散的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直接躍起後就朝著他們所在的小洞爬了過來,硬是拼著一口氣兒,順著狹小的洞口滾入了這邊的墓室。
吳邪慌忙將潘子拽到牆邊,就開始檢視他的情況。
因為在屍蟞群裡待久了,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咬開了數不清的口子,衣服下的傷口更是慘不忍睹,汙血與碎肉糊的根本看不清原貌。
悽慘程度堪比血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