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黎確認了一下,巨型屍蟞還活著。
之所以不動,是因為張祈靈那一下,將這玩意兒的中樞神經抽出來了。
陸明黎頓時對張祈靈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他哥!超厲害的!
張祈靈表情淡淡,後退了幾步,給吳三省等人空出了空間。
吳三省等人圍在巨大的屍蟞旁,驚奇這東西居然還活著,但活著就不代表這東西就完全沒有威脅了。
張祈靈蹲在身邊的時候,這屍蟞不敢動,眼下張祈靈的氣息被吳邪等人取代,它雖然軀體不能動,尾巴卻顫了顫,那嵌入尾巴的青銅鈴震了震,開始又一次搖動起來,眾人腦袋一沉,隨即就聽到水面下也傳來了更多密集的聲音。
知道不好,一個夥計直接上前一步,大腳一踩,就將這顆青銅鈴直接踩扁,裡面的鈴鐺芯直接破碎,一隻蜈蚣也軟趴趴地掉了出來,在船上暈染開了一小片黃綠色的痕跡。
陸明黎:“……”
陸明黎嫌棄的退開了幾步,好惡心啊,味道也很難聞。
不過伴隨著這顆鈴鐺被廢棄,水面下的鈴鐺聲也開始減弱,配合上流動的水聲,影響就越發的小了。
吳三省拍了那夥計一下,呵斥他下腳太快,這東西明顯也是寶貝,這一腳下去,直接把它廢了!
突然,陸明黎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扭頭看去時,看到了前方莫名出現的幽綠光芒。
那不是燈光,而是類似於低溫火焰的光。
像是,磷火?
吳三省等人還在爭論這個洞的事,猜測這地方既然有這麼多的屍蟞,就必然有大量的屍體堆積,他們接下來說不定會遇上水鬼之類的東西。
張祈靈注意到了陸明黎的視線,也跟著抬頭看去,直接開口打斷了幾人的爭論:“積屍地,到了。”
他話音一落,眾人都跟著抬頭看向前方。
這水倒是沒有多少支流,此刻他們的船是自然跟著水流在向前飄的,只是速度極慢,並且還晃晃悠悠的不斷向兩側狹窄的山壁撞來撞去。
吳三省低罵了一聲,隨即扭頭囑咐起了自己的好大侄子,讓他注意安全。
隨後幾人就拿出了挖洞的洛陽鏟,當做船槳開始划船。
當然,除了陸明黎三人。
這三個公司的人很理所當然的坐好,等待四人一起划船。
吳邪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但見吳三省都沒說甚麼,最後也閉上了嘴。
也許是人家不會劃呢,哦,也有可能是沒帶鏟子,畢竟這三個人基本上都是一身輕,一開始跟他們一起的那個悶油瓶小哥就只帶了把刀,裝備都是他三叔準備的。
剩下的兩人,雖然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的,但來的時候的確沒帶多餘的東西。
唯一的刀還是從悶油瓶小哥那裡拿走的。
所以,這三人到底甚麼關係?
在吳邪按捺下疑惑的時候,他們已經越發靠近了積屍地,前方的場景也驟然開闊了起來。
狹窄的盜洞變作了天然的溶洞,視野也瞬間開闊,水道兩邊的石岸上,數不清的屍骨被堆疊平鋪,並亮著幽綠色的微光,照亮了這個水洞。
但也因這些光,那些屍骨無法被準確辨別,只能模糊的看到骨頭,而無從辨別那到底是人還是別的甚麼。
不過有一些屍骨還未完全腐化,泛著的光極為微弱,卻被一層白色的膜繭包裹,不過這些膜繭上也遍佈大大小小的孔洞,不少大型屍蟞趴伏在其上,在洞口啃食著這些腐肉,並將那些從孔洞中或是其他地方爬上來的小屍蟞也一同啃入口器之中。
陸明黎仔細觀察著那些屍骨,判斷出最遠離河岸的地方那些屍骨應該是最開始就被鋪在這裡的,因為它們被鋪得十分整齊,堆疊的方式也一致。
而靠近河岸的地方,應該是後來順著河流慢慢衝在岸邊的,所以甚麼姿勢都有,也不拘泥於人類,並且有些還未完全腐化。
“你們看!”突然有人驚呼了一聲。
陸明黎扭頭,看到是吳三省的另一個叫“大奎”的手下,他似乎看到了甚麼,伸手指著山壁,臉上有一瞬間的驚恐。
他指的是山壁的高處嵌著的水晶棺,它也同樣泛著幽綠色的微光,因為本身並不是全透明的,所以即便發光也無法讓人看清內裡的全貌,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披著黑髮,穿著一身白色長袍的身影。
有點像是個女人的屍體?
陸明黎若有所思的看向對面的山壁。
果然,在對面的山壁上也同樣嵌著一個相同的水晶棺,只是這個水晶棺的棺蓋已經歪斜,裡面本該躺著的屍體已經不翼而飛!
不過很快,陸明黎就知道里面的屍體在哪裡了。
船繼續前進,陸明黎卻在不知不覺間摸到了船尾,低頭幽幽盯著一隻攀附在了他們船尾上的手。
那是一隻蒼白的,有著黑色指甲的手,手指細長,還帶著河水的潮溼,並且在偶然的轉眼間,還能發現這手會在某一刻突然變得透明,讓人能輕易看清被它抓握著的船沿。
大概是沒想到會被陸明黎發現,這東西遲遲沒有爬上來,卻也不收回手,而是試圖當一個裝飾品,掛在船上跟隨著船一同移動。
陸明黎探頭看了一眼,水面下並未因為多了這麼個東西而蕩起多餘的水波,倒是神奇。
不像是粽子,倒更像是鬼。
哦,不對,應該是“傀”才對,說是一種鬼也沒錯。
突然,他的後頸被一隻帶著涼意的手捏住,陸明黎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乖巧的順著這個力道後退了幾步,遠離了船邊。
那水裡的東西頓了頓,這才攀上了另一隻手,接著探出了披散著黑髮的腦袋,像是在窺視著船上的眾人。
可惜在看到陸明黎後,又不動了。
因為後頸的手沒有撤開,陸明黎不開心的鼓了鼓臉頰,到底是扭過了頭。
果然,他一轉身,張祈靈就果斷撤了手,裝作甚麼都沒發生的半蹲了下來,跟著眾人一同看向前方。
就好像剛剛捏著陸明黎後脖頸的人不是他一樣。
陸明黎只能也學著半蹲了下來,而等他因為好奇心而再次扭頭的時候,不出意外,他們船尾已經站了個一身白衣,披頭散髮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