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姓張,為甚麼也要去。”黑瞎子不太開心,整個人大大咧咧的癱在後面的座椅上,甚至不客氣的敞著腿,故意擠著旁邊沉默坐著的張祈靈。
副駕駛上,陸明黎看似正襟危坐,實際上眼前漂浮著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統面板。
上面一側是張祈靈的精神力掃描圖,另一側是一些有關“靈魂”的資料。
這個世界對“靈魂”有很多獨特的看法,並且這些看法不一定只侷限於人類的想象,眼下這些是已經被篩選過的,可能性較高的資料。
開車的是個小張,叫張海鴿,張家這一輩中不算突出,但也正因此,才被陸明黎喊來充當司機。
只是路上的時候,這個張海鴿時不時會瞥一眼後視鏡,對自家族長很是好奇。
然後就從後視鏡看到,黑瞎子毫不客氣的故意又用腿擠了擠張祈靈,嘗試引起他的注意:“啞巴,你說句話啊!我跟你說,這麼放任陸小黎搞事,你遲早會後悔的!”
張祈靈沉默的將自己的腿又往車門的方向偏了偏,但黑瞎子顯然不知道甚麼叫“收斂”,只有得寸進尺,甚至直接往他這邊挪了挪,並抬腿將自己的腿搭在他腿上。
張祈靈:“……”
饒是沉默如張祈靈,也被黑瞎子整的頗為無語,終於將視線從車窗外略過的風景上,移到了身旁的黑瞎子身上。
雖然沒說話,但就這麼直勾勾盯過來的時候,那雙黑漆漆的眼眸就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滲人了。
黑瞎子誇張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終於不再故意找事,而是老老實實的收回了自己的腿:“我跟你說,啞巴,你的嘴生來是說話的,不能老憋著,憋久了會憋出問題的!心理疾病知道不?”
“哦,對,你現在不知道。”黑瞎子呲著一口大牙,很難說在嘲諷還是在甚麼,“要不這樣,我給你科普一下,你跟我玩兩把遊戲?就當打發時間了。”
說著,他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一個長條狀的筒狀物,長筒由十個十邊型節節組合而成,每一面都刻著不同的數字,看上去像是古代用來傳遞資訊的密碼鎖。
必須輸入正確的密碼才能開啟,非正確的密碼則會損毀裡面的情報。
不過這東西倒是很新,像是黑瞎子自己手工製作的。
陸明黎抽空看了一眼後面的情況,注意到黑瞎子將那密碼筒遞給了張祈靈。
“就當提前熟悉手感了。”黑瞎子幾乎將東西遞到了張祈靈的手邊,大有一副他不接就不罷休的意思。
張祈靈:“……”
張祈靈總覺得對面這人在憋著壞,又盯了黑瞎子幾秒後,才慢吞吞抬手接過,仔細觀察著手裡的密碼鎖。
黑瞎子則開始仔細給他講解機關的細節,生怕他不會一樣。
然而,機關對張祈靈來說,已經算得上深入本能,即便此刻記憶全無,但在觀察了幾秒後,他就嘗試轉動了第一個環,接著就像是打通了甚麼任督二脈,開始熟練又迅速地轉動那些環,只花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類似於機關卡扣的聲音響起,密碼鎖被開啟,長筒兩側的封口瞬間彈開,露出了裡面被塞滿的糖果。
黑瞎子挑了挑眉:“看來沒退步。”
“到你設定密碼了,會嗎?”
張祈靈沒說話,只是沉默的撥動了幾下,兩側的封口就重新閉合,張祈靈將之又遞給了黑瞎子。
不過黑瞎子還沒解,他們就到了目的地,於是黑瞎子順勢將那鎖又塞到了自己包裡,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張家村的村長正在村口等待,見幾人下來,當即迎了上來。
陸明黎探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村落,癟了癟嘴,對村長的問好簡單的頷首。
張祈靈的目標明確,進村子後就直接表明,自己要檢視張家村的藏書,隨後就被張家村長派人帶了過去。黑瞎子毫無自覺的直接跟了上去,一點都沒理會前面帶路的張家人投來的不善視線。
而等張祈靈走後,陸明黎就不客氣的坐上了張祈靈剛剛坐在的主位,對張家村長道:“我要天授的所有情報,以及你們當初的解藥。”
村長倒也不意外他的來意,只是解釋著:“解藥是一汪泉水,就在張家主宅,不過眼下應該已經廢棄了。就算有,族長如今也用不了。”
“需要族長信物,進入張家古樓的機關處,才能啟用機關,讓泉水再湧。”
“張家古樓?”陸明黎歪了歪頭,“每個張家古樓都要跑一遍嗎?”
比如說,長沙那個廢棄的?
村長搖了搖頭:“不,是如今正在執行的,唯一一座張家古樓。”
“位置。”
“我不建議你去。”村長直接道,“你是龍……”
“你才是龍!”陸明黎彷彿被啟用了甚麼關鍵詞,下意識就是一句反駁。
張家村村長:“……”
“你身負龍血,本身就是啟用古樓的鑰匙。”村長換了個委婉的說法,“那地方,一旦以錯誤的方法進去,十死無生。”
“所以呢。”陸明黎瞥了他一眼,“你會派人去嗎?”
村長頓時沉默了。
去不了,他們這些人要是能去,當初就不會被困在張家主宅那麼久了。
信物固然重要,但張家人也不是沒有不信邪的。
可惜,事實證明,如果沒有正確的進入鑰匙,就算那是張家人自己建的,也是誰去誰死。
“那是張家古樓的最深處,”村長盡力解釋,“那個地方,活人進不去。”
陸明黎瞬間眯起了眼睛:“那我哥是怎麼進去的?”
村長:“……”
當然是,吃了假死藥,躺著進去的。
眼見陸明黎看自己的眼神越發不善,大有再算舊賬的意思,村長當即開口:“海客問了族老,詢問了有關‘天授’的具體資訊。”
“說。”
“有個族老說,‘天授’其實是張家人獲取長生的代價。”
“喲,那你們現在還有代價可言嗎?”陸明黎陰陽怪氣。
“所以,現在的張家人,正在失去長生的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