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這種蟄伏的敵人才是最危險的。
誰也不知道,這些敵人甚麼時候會突然撲過來攻擊。
但問題也出現在這裡——這些怪人身上沒有絲毫的氣息可言。
沒有活靈的陰冷之氣,也沒有粽子的腐朽氣息,就連那些陰冷的幽冥氣都感覺不到。
就很像虛假的幻覺。
陸明黎頓住了腳步,想了想,嘗試向小路外的雪地踏出了腳步。
然而落腳之後,他卻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又轉了個方向,轉向的正是剛剛走的方向。
陸明黎:“?”
有點意思!
他不信邪的又朝雪地的方向踏出了一步,結果在腳步落下時,眼前依舊是那條幽黑的小路,抬頭時也依舊能看到遠處那巨大的兩道身影。
而以他的動態視力,完全沒看清周圍是怎麼改變的。
又不信邪的嘗試了幾遍後,陸明黎就發現,自己甚至沒辦法走回頭路。
無論他朝哪裡走,在落腳的時候,都會變成通往深處的方向。
更有意思了!
嘗試無果後,陸明黎暫時按下了使用言靈的想法,而是加快了腳步,繼續向著小路的深處走去。
他倒要看看,那裡有甚麼東西,硬生生給他整了這一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之前頻繁換方向走,在決定繼續深入後,他花了很短的時間就走到了小路的盡頭。
這裡是一片空地,沒有多餘的建築,只有兩座目測有十二米的巨大石像,以及兩個石像之間擺放著的,用來祭祀的石臺。
石臺上擺放著一個石質的小碗,裡面鋪了大半碗的灰色香灰,香灰中還插著兩根還在燃燒的黑色線香。
等等,兩根?
陸明黎仔細看了一眼石碗中的香,的的確確是兩根,並且燃燒的香味道淡雅,香灰細膩,一看就是上好的線香。
但沒聽說誰上香是上兩根的。
要知道,自古有“單數為陽,雙數為陰”的說法,上雙數的香,自然也因為象徵“陰”而被視為對神明的不敬。
但仔細想想……如果這裡是幽冥,供奉的又是被稱為“地母”的后土娘娘,上代表“陰”的香,好像也很正常?
陸明黎不太確定的從石碗上移開視線,轉向了石臺上的其他東西。
供神自然也要有貢品,與黃帝陵的那些生物一樣,這裡供奉的主要貢品也是顏色漂亮的各色石頭,並且這些石頭都被打磨成了漂亮的方形,被整整齊齊的堆成了三角塔的形狀。
但與這石頭放在一起的,卻是一個帶著黑紅兩色儺面的骷髏頭!
而在石碗的後面,貌似被供奉的東西,則是一具青銅與白玉摻雜著雕塑而成的似人石像。
它的腦袋是青銅製的,頭髮卻是石質。
臉上沒有雕刻面容,就連背後的頭髮都只是一種朦朧的形狀。身上的衣服也沒有經過仔細的雕琢,只是酷似寬袍大袖,而在衣領的部分,卻能窺見裡面的軀體是不同於石質的青銅。
但神奇的是,這塑像的石頭與金屬部分毫無拼接痕跡,看上去渾然一體,似乎天生就是如此,具有人形,卻又似乎具備一種人類無法雕琢出的縹緲神性。
又或者,它就連雕刻都沒有過,而是天生地養成了這副類人的神像。
神像背後,一株一米高的青銅樹舒展著身子,其上沒有葉片,只有光禿禿的樹枝,卻與下方的石像上的青銅屬於同種材質。
只是看著這東西,陸明黎就莫名知道,這是這裡供奉著的地母【后土娘娘】的神像。
這比黃帝陵的魃女有格調多了,起碼這石頭一出,就知道有沒有。
以及,難怪黃帝陵的那些遠古生物喜歡石頭,他還以為是喜歡漂亮的玉石呢,看來真正喜歡的是眼中的這種帶著天生神異的石頭。
也難怪九尾狐之前對那個與自己長相相似的石頭那麼寶貝。
突然就知道,以後該怎麼忽悠黃帝陵裡的那些古生物了!
陸明黎滿意點頭,然後就從石臺上移開了視線,看向了後面的兩個雕塑。
這兩個雕塑極大,卻有著極重的人工雕琢的痕跡,並且兩人的臉上都沒有雕刻具體的五官,而是造型不同的猙獰儺面,並且都是瞪眼呲牙的惡鬼形狀。
他們一個手持戰戟,呈現刺出的姿態,一個卻悠閒負手,按在一隻盤踞在身後的巨虎頭頂。
這標識有點過於明顯,以至於陸明黎一眼就認出了這兩個塑像是誰——傳聞中的【鬱壘神荼】,也就是最早的,幽冥之地管束萬鬼的兩位神明,也算得上是“萬鬼之王”。
傳聞中,兩位鬼神生於一棵巨大桃樹之下,會以蘆葦束縛住惡鬼,用其飼虎。
道家自古的“桃木驅鬼”之說,也正源於這個傳說。
這個故事,還是當初齊鐵嘴當做教學過程中的小段子說給他聽的,因為陸明黎當時著實好奇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神”,所以後來還仔細翻找過記載。
可惜相關的記載早已被後來修改過不知道多少回,閻羅殿之說也早已覆蓋了“幽冥之地”的傳言,有關“鬱壘神荼”的記載也自然變得語焉不詳起來,後來更是從“幽冥之地的管理者”漸漸變作了“門神”。
要深究起來,就連齊鐵嘴都無能為力。
倒是沒想到,這地方卻能看到這兩個鬼神的神像。
尤其是……
陸明黎的視線在那隻巨虎身上稍稍停留了好一會兒,不太確定的思索著,這巨虎就是玄虎的可能性有多大。
造型倒是很像,但這石像是青灰色的,沒有上色,沒辦法憑顏色分辨出來。
單就體型的話,倒是很還原。
嘶——如果玄虎是幽冥之地的看守者,那原本飼養玄虎的兩個鬼神,又是否真的存在呢?
陸明黎下意識又想到了魃女和那些煞。
不會又是甚麼掌握了【法則領域】的東西吧?!
這麼想著,陸明黎驚疑不定的後退了一步,再看這三個石像的時候,視線中都帶了幾分謹慎。
“喂!會動嗎?”
謹慎,但也好奇。
他都站在這裡了,除了石像,這裡似乎也沒看到甚麼別的影子啊,就連那些布人都不知不覺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