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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在醫院焦急的等待

2026-04-30 作者:孤楓流芸

救護車的鳴笛像是撕裂夜幕的哀嚎,一路狂奔至市內最好的私立醫院。車剛停穩,醫護人員便以訓練有素的速度將擔架車飛速推下,輪子與地面摩擦發出急促的聲響,直奔早已接到通知、嚴陣以待的手術室。

“傷者男性,疑似銳器貫穿傷,右側肩胛骨下方,失血性休克,途中血壓持續下降!”急救醫生語速極快地向等候的 surgical team(手術團隊)交接情況。

江雪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她的高跟鞋早已不知丟在何處,絲襪破了,華麗的禮服裙襬沾滿了寒江的血和地上的灰塵,變得沉重而狼狽。她臉上血色盡失,只有手背上那幾點早已乾涸發暗的血跡和眼中無法抑制的驚惶,顯示著她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浩劫。

“家屬請止步!”護士在她試圖跟著衝進手術區前攔住了她,語氣禮貌卻不容置疑。

那扇冰冷的、印著“手術中”紅燈的自動門,在她面前無情地合上,徹底隔絕了裡面那個生死未卜的男人。

江雪的腳步被釘在原地,彷彿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盞紅燈亮起,像一個冷漠的審判者,宣判著等待的開始。

阿威迅速安排好了保鏢的佈防,手術室外走廊的兩端立刻被神情冷肅的黑衣保鏢守住,隔絕了任何不必要的窺探。他處理好這些,才快步走到江雪身邊,他的西裝上也沾著血漬,表情凝重得可怕。

“江小姐,”阿威的聲音低沉沙啞,“您先坐下等吧。”他示意了一下走廊旁邊冰冷的金屬排椅。

江雪像是沒聽見,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扇門,嘴唇微微顫抖著,重複著路上一直在說的話:“他會沒事的,對嗎?他一定會沒事的……”

阿威沒有回答這個無法回答的問題,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尊壓抑著風暴的雕塑。他的拳頭緊握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保護老闆不利,是他最大的失職。此刻的自責和擔憂同樣煎熬著他。

時間,在醫院走廊裡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沉重得如同一個世紀。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冰冷刺鼻的味道,混合著若有似無的血腥氣,縈繞在江雪的鼻尖,讓她一陣陣反胃。她終於支撐不住,踉蹌著走到排椅邊坐下,身體卻控制不住地發冷,微微顫抖。那件染血的外套早已被護士拿走,此刻她只感到刺骨的寒冷,從腳底一路蔓延到心臟。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宴會廳裡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他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嶽般壓下,將她牢牢護在身下;那聲沉悶的、玻璃扎入血肉的可怕聲響;他壓抑的痛哼;他額頭上滾落的冷汗;他即使劇痛也要先確認她安危的眼神……還有手背上那灼熱粘稠的觸感……

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一把鈍刀在她心上反覆切割。

為甚麼?為甚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他們之間,明明應該是充滿算計、試探和仇恨的關係。他一次次地打破她的預期,一次次地將她置於他的保護傘下,而這一次,更是用血肉之軀為她擋下了致命的攻擊。

那些她苦苦構建的心理防線,那些關於報復和計劃的執念,在那迸濺的鮮血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恨意變得模糊,而被她強行壓抑的、複雜難言的情感,卻伴隨著巨大的恐懼和擔憂,洶湧地破土而出,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害怕。

從未有過的害怕。

害怕那扇門開啟後,會聽到最壞的訊息。

害怕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會如此不顧一切保護她的人,就這樣消失。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一滴滴砸在她冰冷的手背上,暈開了那暗沉的血跡。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動。

阿威看到她的樣子,張了張嘴,想安慰一句“老闆經歷過大風大浪,這次也一定能挺過來”,卻發現話語如此蒼白無力,最終只是沉默地遞過一包紙巾。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卻略顯凌亂的腳步聲。

江雪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寒家的老管家福伯(公公和婆婆去歐洲度假了)在另一名保鏢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趕來。老人顯然是從家裡匆忙趕來的,穿著便服,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寫滿了焦灼和擔憂。

“阿威!少爺怎麼樣了?”福伯的聲音帶著顫音,急切地問向阿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盞刺目的紅燈。

“還在搶救。”阿威言簡意賅,臉色沉重,“玻璃傷得很深,失血過多。”

福伯倒抽一口冷氣,身子晃了一下,旁邊的保鏢趕緊扶住他。“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出這種事……”老人喃喃著,滿是皺紋的手緊緊攥在一起,看向手術室的門,眼中是真心實意的痛心。他是看著寒江長大的,幾乎將寒江視若己出。

這時,福伯才注意到一旁形容狼狽、默默垂淚的江雪。他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走上前來,從隨身帶來的袋子裡拿出一條柔軟的薄毯,輕輕披在江雪顫抖的肩上。

“江小姐,披上吧,別凍著了。”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溫和,“少爺……他吉人自有天相。”

這簡單的關懷讓江雪的眼淚更加洶湧。她裹緊了毯子,低聲道:“謝謝您,福伯。”

福伯搖了搖頭,沒再說甚麼,只是默默地走到另一邊坐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似乎在默默祈禱。

走廊裡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偶爾護士匆忙走過的腳步聲、遠處隱約傳來的儀器滴答聲,以及空氣中那根無形的、越繃越緊的弦。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江雪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那盞紅燈。她無數次在腦海裡祈禱,祈求上天不要如此殘忍。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般漫長,手術室的門突然開啟了。

一名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護士快步走出來。

江雪、阿威、福伯幾乎同時猛地站起身,齊齊圍了上去,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護士,怎麼樣?”阿威率先開口,聲音緊繃得像要斷裂的弓弦。

護士語速很快,但清晰冷靜:“傷者失血過多,需要大量輸血,玻璃碎片傷及了右側肺葉,造成了氣胸,現在正在緊急處理。這是手術風險知情書,需要家屬簽字。”她遞過來一份檔案。

肺葉!氣胸!

這些醫學術語像重錘一樣砸在江雪的心上,讓她眼前發黑,幾乎站不穩。

福伯趕緊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抖。他看向阿威,寒江的直系親屬不在現場,阿威作為心腹,有時能代為處理緊急事務。

阿威毫不猶豫地接過筆:“我來籤。”他快速在指定位置簽下名字,聲音斬釘截鐵,“請你們,一定救活他!不惜一切代價!”

“醫生會盡全力的。”護士接過簽好的檔案,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轉身又匆匆進入了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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