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在李家門口敲門,李海軍開啟了他的房門。
“哪位?”
男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您好,不好意思。”
“我是來問你鄰居姓丁的。”
李海軍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此人:“丁家人是誰?”
“你好,我是丁海峰。”
丁秋楠一聽,頓時眼前一亮:“你是我表哥?”
丁海峰的目光落在了丁秋楠的身上,問道:“秋楠?”
李海軍請他們進屋。
丁母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李海軍親手泡了一杯。
丁海峰見到丁母和丁秋楠,也是一臉歉意的說道:“阿姨,秋楠,辛苦了。”
丁母問她:“海峰,你這次回來,到底是為了甚麼?”
丁海峰:“我這次過來是為了看一場秋季的交易會,我爸把我舅舅家裡的住址告訴了我,讓我過來看看。……”
“我叔呢?”宋瑞萍問道。
丁母的眼眶一下子就變得通紅:“你二舅都去世好多年了。”
“甚麼?”
“阿姨,秋楠,不要難過了。”
“我爸讓我來這裡,一來是為了參加廣交會,二來也是因為現在的情況,我希望能帶著你一起住在香江。”
丁母和丁秋楠聞言,都是一怔。
他們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環境,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
勐然聽到這句話,也是大吃一驚。
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李海軍身上。
李海軍,是一家之長,也是一家之長。
如果丁秋楠沒有嫁給李海軍,沒有生育,他們也不會有任何的顧忌,想走就走,但這一次,卻不一樣了。
這件事是李海軍的事情,李海軍也是一籌莫展。
丁海峰也對李海軍說道:“姐夫,我勸你還是和我回香江一趟。”
李海軍:“那你有甚麼好的方法,可以帶我們出去嗎?”
丁海峰點了點頭:“雖然沒有百分百的成功率,但百分之九十還是有的。”
“偷渡?”李海軍試探著說道。
丁海峰有些意外,這李海軍居然知道這麼多。
“嗯,走私。”
“但各位不用擔心,我自有門路,可以讓香江海域的巡查人員透過。”
李海軍:“要不,咱們先商量一下?”
丁海峰:“我從廣州藉著走親戚的幌子,去了北京,待不了多久了。”
李海軍:“我會在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丁海峰不肯多留,直接離開了。
李海軍的家人都在大廳裡,誰也不說話。
所有人都沉默了。
“咳咳!”
“秋楠,你怎麼看?”李海軍清了清嗓子。
丁秋楠:“……我也不會說,就按你說的辦吧。”
“丁姨,你覺得呢?”李海軍看向丁母。
丁母想了想,說道:“去不去暫且不提,現在還不清楚香江到底是個甚麼樣。”
李海軍:“香江是一個資本主義的世界,甚麼地方都可以經商,你可以暢所欲言,你有錢,你就可以得到別人的尊敬,有錢人的身份也很高,他們眼裡只有錢。”
丁母問:“海軍,咱們現在過去,能不能在那邊立足?”
“我不想被人欺負,不管我們一家有多困難,我們都能在四九城混下去。”
李海軍知道丁母在想甚麼,她不想在香江寄人籬下。
若是丁父還活著,那也就算了,畢竟,他是他的哥哥。
可丁父一去,她這個外人總覺得有些不安。
李海軍想了想。
“有他們自己的優勢,他們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也可以在那裡經商,而不是像我們一樣,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
“我們不會,我們一家人衣食無憂,就算我們甚麼都不幹,也有足夠的錢揮霍。”
李父問道:“海軍,你覺得我們要一直這麼下去嗎?”
李海軍想了想,說道:“最起碼也要十年以上吧。”
李海軍很想走。
“實話告訴你們吧,如果我帶著這些東西去香江,我們可以買一棟房子,買一輛車,讓我們的子女去讀最好的大學,請一個保姆。”
六姑娘:“你……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李海軍撒了個謊:“這三年最艱難的時候,我靠賣食物為生。”
“再說了,這些年在修配廠裡,我也是大發了一筆橫財,每次都有一千多。”
六姑娘一臉懵逼,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難怪人家根本不在乎他們的薪水。
難怪他每次都要從國外買一些新鮮的瓜果,粗糧,豬肉,這些都是他能用的起的。
“所以,到了香江,我們甚麼都不用做,有錢就夠我們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了。”
“再說了,我也能做點別的,光是這一點,我們就能賺大錢了。”
丁秋楠道:“可是,如果我們離開了這裡,我們的家人呢?”
李海軍微笑著說道:“這是我們自己的,沒人能碰,就算被別人拿走了,以後再回去,也是我們的。”
李海軍也不急,只是讓眾人安靜的想一想。
但是,他們都是那個年代的人,誰能像他一樣,對未來有那麼多的瞭解?
李父此時哪裡還顧得上花錢,一根又一根的抽菸。
他心中始終放不下家鄉的白雲,家鄉的土地,到了他這個歲數,就希望兒女成群,最終回到家鄉,雖說他是家中的老大,但是受限於年代,他對未來充滿了擔憂。
倒是丁母,出身書香世家,比李海軍更有學問,而她自己,如今已經成了半隻腳踏進棺材裡的老太太,和自己的閨女,都得靠李海軍,拿不定主意。
至於丁秋楠,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但李海軍卻是她的主心骨。
六姑娘向來不擅決斷,對李海軍言聽計從已經習以為常。
李金鑫畢竟還在讀書,沒成年,讓她決定,對她來說,有些強人所難,而且,這件事,她也沒有決定權,只能服從。
一日後,依舊沒有任何收穫。
晚餐過後,李海軍坐在餐桌前問道:“此事不可拖延,諸位還是想想辦法吧。”
李父第一個說話了,他嚴肅的目光望向李海軍:“兒子,我只想問一句,我們一家人,要是到了香江,是不是還能再回到這裡?”
“我很想離開這個世界,但與其回到家鄉,還不如留在這裡。”
李海軍認真地說道:“父親,你不用擔心,再過十年,我們一家人就會回到這裡,到那時候,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李父點點頭,道:“好吧,你自己看著辦吧。”
丁母:“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可以在香江生活的很好,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再來,所以我想,我們應該沒有後顧之憂了。”
丁母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她要回香江。
六姑娘道:“你是我們一家之主。”
丁秋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這件事我和妹妹都說好了,你自己決定。”
李海軍嘆息一聲:“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我們現在就出發。”
六姑娘:“那我們這一去,那些物件咋辦?”
“這好辦!”李海軍又補充了一句:“這些東西,還是留給你父母和小七吧。”
“十萬火急,家裡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收拾好!”
“還有,你也別帶衣服了,他們的衣服,跟大陸不一樣,比起來,他們更流行。”
六姑娘:“讓丁姨和秋楠留在家裡整理一下,我們一家人就到我父母家裡說說這件事情。”
“應該的。”李海軍點頭。
趁著天還沒黑,兩個人就朝著宋家的方向走去。
岳父大人見到他們,高興的打了聲招呼。
“為甚麼只有兩個人?”
“孩子呢?”霍眠著急的問。
李海軍開口道:“爸媽,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老婆,快叫小七過來!”
六姑娘道:“為甚麼不叫上鳳玲?”
李海軍:“我們不叫上鳳玲,這件事情,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其他人都不會說出去。”
宋父和宋母一看,就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居然瞞著自己的兒媳,這件事的嚴重性可想而知。
六姑娘也不多說甚麼,轉身就跑出去叫哥哥了。
“姐姐,你好。”
“小七!
七兒子把新生的女兒放了下來。
“怎麼了?”
六姑娘道:“你們是海軍的人。”
兄妹二人走進主樓。
六姑娘隨手將房門帶上。
李海軍見床上的七個孩子,眾人都看著他。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爸媽,小七,咱們一家人最近要走一趟,要走一趟。”
“出北京?”宋父問。
“去那?”宋母好奇的問。
“香江!”李海軍言簡意賅地說道。
七歲疑惑道:“好端端的,你要做甚麼?”
“走得掉麼?”
李海軍:“我可以離開這裡,我的人脈很廣。”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宋父問:“我們一家人,要不要一起?”
李海軍:“是啊,我們一家人,都得離開這裡。
“你到底多久才能回家?”
李海軍沉吟片刻:“差不多十年左右。”
“這麼久?”雷格納一愣。
“那也不行,我在華夏就是個廢物,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但香江就不一樣了,那裡可以經商,那裡才是真正的天堂。”
李海軍將香江目前的情況說了一遍。
宋家所有人都傻眼了。
七兒不禁說道:“真希望我也能參加。”
李海軍:“你可以,我準備在那裡開一家餐廳,和我一起賺錢,過上上流社會的日子。”
六姑娘:“別啊,他要是一去,我爹和娘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