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頭鯊是中間人,你是買家也說得通!鑽石在我手上,我說甚麼就是甚麼。”
別說李雲飛,就連一旁的張朗都覺得三觀被重新整理了。
他以前覺得警察都是好人,可眼前的江塵絕對和好人沾不上邊。
李雲飛氣急敗壞地大喊:“你這是顛倒黑白!”
江塵坐直身子,認真看著李雲飛。
“只有好人才有資格說自己被冤枉了。
李雲飛,你問問自己,你配嗎?”
李雲飛一愣,他早就知道出來混遲早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報應會在這裡等著他。
“我是鑽石劫匪,那傻奎呢?他幹了那麼多壞事,他的報應在哪?”
江塵冷笑道:“死人要甚麼報應?”
李雲飛忽然感到脊背發涼。
他以前只覺得像傻奎那樣肆無忌憚的人很可怕,沒想到警察壞起來更可怕。
江塵抽了一口煙,抬眼看向李雲飛。
“怎麼樣,考慮清楚了嗎?”
李雲飛突然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就算之前走投無路時,他都沒這麼絕望過。
“江警官,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只要你能救我老婆和孩子,我這條命給你都行!”
這是徹底服軟了。
江塵從座位上站起來,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
“那就等你命值錢點再說吧!張朗,出去通知大家,準備行動!”
“Yes,sir!”
張朗轉身拉開辦公室門,這才反應過來——江塵剛才只是在威脅李雲飛,根本沒提到有甚麼行動!
張朗走出門外,西區重案組的成員幾乎都在場,穿著防彈衣,握著衝鋒槍,一邊說笑一邊檢查裝備。
張朗一出來,大家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那個……江Sir叫我通知大家,準備行動!”
所有人立刻站得筆直。
張朗心裡納悶,自己只是傳達個命令,大家何必這麼正式?
扭頭一看,原來是江塵從辦公室出來了。
“大家對一下時間,現在是下午4點21分,5點之前各小組必須到達指定位置,5點15分開始營救行動。
我只要人質活著,任何持槍反抗或企圖逃跑的劫匪,一律擊斃!”
“是,長官!”
眾人齊聲回答。
江塵接過楊麗青遞來的防彈衣穿上,下令出發。
張朗趕緊追上去。
“江Sir,那我呢?”
江塵回頭看了他一眼。
“看好李雲飛。”
張朗站在原地,眼巴巴看著江塵帶人離開。
他正準備回去找李雲飛,腰間的傳呼機突然響了。
又是吳警官打來的。
張朗無奈地走到接待處,借了電話。
“吳Sir,是我。”
“你跑哪兒去了?讓你查李雲飛的訊息,查得怎麼樣了?”
“查到了,正要跟你彙報呢!”
“人在哪兒?”
“西區警署。”
“你開甚麼玩笑?”
“真的,我親眼看到他進了西區警署,不信你帶人過來,肯定能抓到他!不過你得快點,萬一他走了就不關我事了。”
放下電話,張朗得意地笑了。
就算給吳警官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來江塵的地盤抓李雲飛。
果然,吳警官沒敢輕舉妄動,而是把事情報告給了秦Sir。
秦Sir立刻打電話給江塵詢問情況。
江塵正在趕去救人的路上,接到電話後懶得找藉口,直接告訴秦Sir。
李雲飛的前妻和女兒被綁架了,他是來警局報案的。
倉庫門開了一條縫,傻奎的兩個手下探頭看了看,確認四周安全後,才把門完全開啟。
六輛車依次從倉庫裡駛出。
對面樓裡,梁建波放下望遠鏡,拿起對講機報告。
“江Sir,目標已經離開倉庫,人質在第一輛車上,車上有四個劫匪。”
“收到。”
江塵已經帶人埋伏在離開倉庫的必經之路上。
接到報案的第一時間,他就透過定位儀確定了李雲飛前妻和女兒被關押的地點。
傻奎很狡猾,綁架後沒有直接帶人質去碼頭,而是準備先把人轉移到另一個地方關押。
六輛車都裝了對講機,傻奎坐在第二輛,沿路一直警惕地四處張望。
到了第一個路口,前兩輛車剛過,路邊一輛大貨車突然倒車,車廂橫在路中間,後面四輛車不得不急剎車。
傻奎的手下從駕駛座探出頭,衝著貨車司機吼道:“快點把車挪開!”
司機被他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到,趕緊發動車子準備挪開。
可就在傻奎的手下剛縮回腦袋,大貨車車廂上突然站起來一排警察,舉槍朝四輛車狂掃。
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車窗玻璃瞬間爆碎。
前排的劫匪還沒來得及反應,當場就被擊斃。
後排的劫匪躲在車座後,推開車門,迎接他們的是兩旁的密集火力。
不到半分鐘,四輛車上的十六名劫匪全部被擊斃。
傻奎坐在前面第二輛車上,聽到槍聲,立刻命令手下加速。
車子超過前面的麵包車時,傻奎探出頭,吩咐那輛車上的手下,如果情況不對,立刻幹掉李雲飛的老婆和孩子。
可他半個腦袋還掛在車外,對面一輛卡車突然加速撞了過來。
“嘭!”
一聲巨響,車子被撞出車道,衝破護欄,翻滾著從山坡上衝了下去。
麵包車及時剎車,避免了與大卡車正面相撞。
跟在卡車後面的兩輛車上跳下七八個警察,舉槍包圍了麵包車。
砰!一個正準備拿槍的劫匪被隔著車窗玻璃擊斃,嚇得另外三人立刻丟下槍,舉手投降。
車門拉開,李雲飛的老婆和女兒被接下車。
人質剛一獲救,只聽“轟”
的一聲,被撞下山的那輛車油箱爆炸,火光沖天。
江塵推開卡車門下來,透過【偵測雷達】地圖確認那輛車上代表劫匪的四個紅點已經消失,這才走向剛剛被押下來的三名劫匪。
陳家駒用槍指著三名劫匪,大聲命令:“雙手抱頭,靠車站好!”
江塵走過去,逐一搜身,最後在最後一名劫匪口袋裡翻出一個黑色小布袋。
解開布袋口的繩子,倒出一捧璀璨奪目的鑽石。
江塵把鑽石伸到那名劫匪面前:“這是甚麼?”
那三名劫匪臉色大變。
被搜出鑽石的劫匪轉過頭,拼命向其他兩人解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另外兩人怒不可遏:“媽的,老子們全被你給騙了,原來鑽石一直在你手上!”
“老子捉鬼也不會放過你!”
陳家駒雖然不明白鑽石為甚麼會在這名劫匪身上,但眼下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他厲聲道:“都給我閉嘴,老實站好!”
江塵從旁邊的警員手裡接過大哥大,先在警局裡給李雲飛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老婆和孩子已經安全了。
接著,他又撥通了秦Sir的電話,通知他鑽石劫案已經告破。
“甚麼?案子已經破了?”
秦Sir瞪大了眼睛,換了一隻手握住電話,“你們甚麼時候破的案?怎麼不提前通知我?”
電話那頭傳來江塵懶洋洋的聲音:“秦Sir,這個案子是我們西區重案組在解救人質的過程中順便破的。
碰巧這夥歹徒就是你們東區重案組昨天抓了又放掉的傻奎一夥人。”
秦Sir氣得差點把話筒摔了。
碰巧?碰巧個鬼!
“你們抓到傻奎了?”
“抓到了他的三個手下,其他人在抓捕過程中拒捕,被當場擊斃。”
秦Sir握著話筒,倒吸一口涼氣。
傻奎手下將近二十號人,就這麼全沒了?
如果秦Sir知道江塵抓捕傻奎一夥的全過程,估計會更震驚。
因為這簡直就是傻奎劫走鑽石案的翻版,只不過這次是警察和匪徒的位置互換了。
包括最後傻奎的車被撞下山坡,汽車爆炸,死法都和鑽石劫案裡那三個押運員一模一樣。
鑽石被送回警察總部,經過專業人士鑑定,確認正是被劫走的那批鑽石,尤其是那五顆心形鑽皇,根本無法仿冒。
警察總部,Peter看完江塵提交的報告,抬頭看向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江塵和秦Sir。
“江警官,這次案子辦得不錯,只用了三天就找回了鑽石。
我和處長打了個賭,他輸給我一盒正宗古巴雪茄,現在我把它轉送給你,當作私人感謝。”
江塵瞥了一眼旁邊臉色難看的秦Sir,微笑著回答:“長官過獎了,這個案子能破,也有秦Sir他們東區重案組的一份功勞。”
看在秦Sir是楊麗青舅舅的份上,江塵在報告裡幫他稍微遮掩了一下。
之前放走傻奎的舉動,被解釋成是為了故意麻痺對方。
這樣一來,雖然東區重案組沒有參與抓捕傻奎和解救人質的行動,但表面上他們還是為破案出了一份力。
既然案子已經破了,Peter也沒有再追究秦Sir之前那些無能舉動的意思。
“老秦,這次你可要好好謝謝關老爺。
要不是他老人家保佑,讓江警官解救人質時‘碰巧’破了這案子,找回了鑽石,我現在只能讓你去守沙頭角了。”
從Peter辦公室出來,秦Sir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江塵。
雖然很不情願,但他還是向江塵道了聲謝。
江塵轉過身,臉上那熟悉的笑容讓秦Sir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秦Sir,一句謝謝就完事了?”
江塵看著秦Sir,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秦Sir警惕地盯著他,眉頭微皺:“你又想搞甚麼名堂?”
“我看中了你們東區重案組的一個人,放心,只是個臥底。
我想把他正式調到我們西區重案組。”
江塵直截了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