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遲到早退也沒人管,但今天不一樣,剛進校門,教學樓那邊就傳來一聲大吼:
“你們三個傢伙,現在才來學校,是不是不想念書了?”
一個拿著戒尺、一臉怒氣的中年男人衝了過來。
“完了,是新來的訓導主任。”
“怎麼辦,怎麼辦?”
“要不我們乾脆退學算了?”
三人嚇得抱在一起發抖。
曹達華跑過去一看,愣住了。
“怎麼是你們三個?”
“達叔?”
黃小龜也認出了曹達華,推了推身邊的番薯和阿呆,興奮地說:“是達叔,就是那個愛丁堡掃廁所的。”
“真的是達叔,可他不是星哥他爹嗎?”
“你腦子進水了吧,星哥那時是在臥底,跟達叔的關係當然是假的啦。”
番薯和阿呆七嘴八舌,根本沒把曹達華當回事。
“達叔,我們都是星哥的手下,既然是一夥的,還有甚麼好說的吧?”
黃小龜拍拍曹達華的肩膀,招呼番薯和阿呆就要走。
“站住,我說過讓你走了?”
曹達華黑著臉,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他治不了周星星,還能治不了這三個小混混?
“達叔,我們急著去教室上課,下次有空再說吧!”
“對呀,最後一節課是黃牧師的課,他可兇了。”
“兇得過我嗎?”
曹達華大吼一聲,“你們三個,遲到兩個小時,我現在代表學校扣你們三分操行分,罰你們留堂一週,掃廁所兩週,現在馬上給我圍著操場跑步!”
黃小龜、番薯和阿呆齊刷刷眨眨眼,看著面前趾高氣昂的曹達華。
還以為這是在愛丁堡呢?留堂、掃廁所,這算甚麼?
曹達華以為他們被嚇到了,正得意洋洋等著他們求饒,結果三人哼了一聲,扭頭就走,根本沒把他這個訓導主任放在眼裡。
曹達華威脅的話全說了,一點用也沒有。
曹達華罵累了,實在沒勁了,停下來歇口氣。
這時,門衛遞給他一杯水。
“謝謝。”
曹達華剛好口渴,接過喝了個乾淨。
兄弟,你還是別費勁了。
這學校換了九個訓導主任,沒有一個撐過一週,這兒壓根沒人拿老師當回事。
門衛接了空杯,搖了搖頭,接著看他的報紙。
曹達華愣在那裡,好一會兒才緩過神,朝著門衛的背影喊道:"這學校就沒法治這群學生嗎?"
"有,黃牧師行,學生們都不敢招惹他,連校長都得讓著他。
可惜他昨天請假去度假了,找了位年輕牧師頂替。
現在學校可是一團糟。"
"那新來的牧師不是要倒黴了?"
"沒錯,那些以前不敢惹黃牧師的學生,肯定要拿新牧師出氣。
我看他可能比你待得還短。"
曹達華心想,自己作為訓導主任,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新牧師受欺負,這說不定是個樹立威信的好機會。
這麼想著,他決定先去看看新牧師上課的情況。
另一邊,黃小龜三人回教室發現班上一半人不見了,剩下的人不是睡覺就是打牌、打電話、玩遊戲。
"甚麼情況?黃牧師生病了?"黃小龜照例掏了二十塊,遞給後排號稱"萬事通"的印度同學。
對方告訴他,黃牧師請了一個月假,學校找了個新人代課。
"那咱們豈不是輕鬆了?"
"耶!"
"擊掌!"
三人把東西一丟,高興地擊掌慶祝。
早知道黃牧師請假,他們就不來了。
曹達華偷偷溜到教室後窗,一看裡面的情況,忍不住搖頭,擔心起新牧師的第一節課。
黃小龜他們正在慶祝時,上課鈴響了。
教室裡的學生依然無動於衷,該幹甚麼幹甚麼。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教室門被推開,一個穿黑色牧師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臉上戴著眼鏡。
"嗯?!"曹達華差點眼睛瞪出來。
這位新來的牧師居然是江塵。
黃小龜、番薯、阿呆三人也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立刻坐直,從書包裡拿出課本擺好,裝作聽話的學生模樣。
江塵走上講臺,看了一眼空了半邊的座位,連名冊都不拿,直接開啟手裡的書念起來。
曹達華藏在窗外,剛扶正眼鏡,就被江塵這種照本宣科的方式搞糊塗了。
他揉揉眼睛,確定沒看錯,講臺上真的是江塵。
不是說好整治這群學生的嗎?他還在等看戲呢,沒想到江塵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黃小龜、番薯、阿呆三個張大嘴,一臉傻愣地盯著講臺上的江塵。
這貨是不是冒充的江塵?
江塵裝腔作勢地讀了幾句書,發現甚麼動靜都沒有,就知道這兒沒甚麼活兒幹。
他隨手合上書本,“啪”
的一聲,嚇得下面低聲議論的黃小龜趕緊正襟危坐,裝出個乖學生的模樣。
三個人眼睛裡都有些期待,心裡想著:該不會是要開始了?
江塵掃視了一圈,說:“行了,看來你們都不愛聽我講課,可能我的方式不對。
不如先做個調查吧,平時你們最愛上的課是甚麼?”
黃小龜、番薯、阿呆立刻舉起手,他們知道正確答案肯定是體育課。
不過江塵壓根不理他們,卻點了旁邊一個看起來懶散的外國學生。
那學生慢悠悠地說:“老師,當然是自習課啦!”
黃小龜他們瞧見這傢伙答錯了,更積極地舉手,可沒想到江塵居然點頭:“還挺巧的,我也是最喜歡自習。
那麼,這節課咱們就上自習吧。”
說完,江塵轉身走了。
門外偷窺的曹達華趕忙轉過身,假裝剛路過。
江塵走近,笑著道:“那個……曹主任,我是新來的老師,你可以叫我江牧師。”
曹達華熱情地伸出手,壓低聲音問:“江Sir,要不要我去教訓這些熊孩子?我當訓導主任可是有兩下子的。”
江塵點點頭:“行,那就拜託你了。”
曹達華一聽,手裡叼著的菸斗差點掉地上。
他心裡想: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怎麼當真了呢?他急忙找個理由:“江牧師,我突然想起辦公室還有倆學生在寫檢討,要不下次再說?”
江塵笑了笑:“成。
對了,曹主任,幫我找個躺椅來。”
曹達華一聽,心裡琢磨:又來這招!他點點頭,很快搬了張躺椅進來,還問江塵放哪兒合適。
江塵擺擺手:“不用,放教室裡就行,記得靠窗戶那邊,能曬太陽。”
曹達華愣了一下,心想:這跟我想的完全不同!他忍不住問:“曹主任,有問題嗎?”
曹達華趕緊搖頭:“沒沒!”
他低頭把躺椅抬進教室,裡面鬧哄哄的學生看見他進來,停了一會兒,接著又繼續鬧騰起來,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一群學生正等著瞧熱鬧呢,以為會有好戲看。
曹達華把躺椅擺好,一臉陰笑地離開了。
江塵剛踏進教室,他就轉回來,趴在窗戶邊偷偷觀察江塵要做甚麼。
結果江塵讓大家都安靜下來自習,自己躺在那裡曬太陽,甚麼事都不管。
難道自己猜錯了?江塵真不是那種喜歡立威的人?曹達華盯了兩分鐘,發現江塵真的只顧著曬太陽,對學生們愛搭不理的,這才不甘心地走了。
沒過三分鐘,他又悄悄溜回來,發現教室裡還是老樣子。
他失望地離開,又跑回來,這樣來回三次後,終於認定江塵就是來混日子的,根本不想好好教書。
算了,自己也不用太認真,說不定這次的任務沒幾天就結束了。
這次曹達華是真的走了。
他剛一走,江塵忽然坐起身,鼻子動了動,很快察覺到不對勁——有個白人學生在黃小龜他們幾個座位附近抽菸。
看到江塵走過來,那學生不僅不害怕,還遞給他一根菸,說老師免費送一根。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那學生的臉上,把他打得跌坐在地上。
自從學會了【無傷扁人】後,江塵出手從不留情,這一巴掌直接將對方扇得趴在地上。
“FUCK!”
白人學生爬起來就往江塵衝去,卻被江塵一腳踹飛,撞翻了好幾張桌子才停下。
還沒等他站起來,江塵已經衝上去,一邊罵一邊用腳踹他:“我最討厭抽菸的,自己倒黴還連累別人!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在我課堂抽菸,我弄死你!”
其他學生愣了三秒,然後鼓掌歡呼,還有人問江塵是不是練過功夫,牧師是不是都這麼厲害。
江塵冷冷地說:“你們要是感興趣,不如也試試?”
看著地上疼得直叫喚的白人學生,帶頭起鬨的兩個傢伙嚇得往後縮,生怕被江塵打成豬頭。
“好了,大家繼續自習!”
江塵躺回椅子上繼續曬太陽,根本不管那個捂著臉衝出去、揚言要投訴他的白人學生。
“這下有趣了,湯姆家跟港府關係密切,新來的牧師居然打了他,估計他得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一個訊息靈通的學生當起了莊家,其他人開始下注:“我賭一天!”
“我賭半天!”
“我賭兩個小時!”
黃小龜從番薯和阿呆那裡湊齊了五百塊錢,毫不遲疑地拍在桌子上大喊:“我賭江牧師沒事!”
周圍的同學們像是看傻子一樣盯著他。
湯姆被打成那樣了,就算是之前的黃牧師也可能被開除,更何況江塵是個剛來的,既沒背景也沒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