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泛起淡淡悵惘。
“小虞姑娘……”
“見過小虞姑娘……”
眾臣行禮間，小虞快步走來，將一卷竹簡放在桌案上。
“這是何物？”
“卿初姐整理的劍譜。”
小虞氣呼呼地瞪他一眼，轉身跑到高月身旁坐下。嬴政慢慢展開竹簡，扉頁四個篆字鋒芒逼人——
“越女劍法……”
第五十四章 戰鼓震天！老秦出征！
春秋年間，吳越相爭，牧羊少女阿青得天賜劍術，一招可破三千甲士，堪稱劍道至尊。
不，稱她“至尊”仍覺不足。縱是百家祖師，亦難及她劍術之萬一。古籍殘篇中偶有記載，皆贊其風華絕代。
可確信的是，那位越女劍仙，實與諸子並列，甚至更勝一籌。
“天賜之劍，即為天道劍術。自收服百越後，從越人後裔處尋得此劍譜，卻不知還剩幾分真意？”
他合上竹簡——此劍術對他並無大用。
宴至高潮，樂舞漸止，他屈指輕敲銅案。
鐘磬之聲迴盪大殿，喧囂驟停。 ** 退下，麗妃帶著女眷們紛紛離席。轉眼間，熱鬧的大殿靜如深谷。
許久，帝王沉聲道：“蒙愛卿。”
蒙恬鎮守邊關，此“蒙愛卿”自是蒙毅：“明日你速往九原，接管邊防，嚴防匈奴南下。”
蒙毅詫異：“陛下要明日出兵？”
“北境風雪交加，匈奴難以遊牧。天賜良機，豈能錯過？”
“臣領命！”
蒙毅鄭重行禮。
“命蒙恬為鎮北將軍，率二十萬大軍出九原。蒙愛卿，此次北上以長城為界，堅守為主，若遇匈奴挑釁，只需固守。”
“遵旨！”
“李信、王賁為左右翼，分守蕭關、漁陽，不容有失。”
兩位將軍單膝跪地，肅然應命。
“王翦！”
軍中威望與蒙恬比肩的老將低頭聽令。
“王離為你副將，領十萬兵出武關，經南陽、葉縣，沿途集結兵力，切斷冒頓退路，此戰必取敵酋首級。”
“臣遵旨。”
皇帝拔劍出鞘，寒光逼人：“此戰務必全殲匈奴，不留一人！諸將需同心協力，若懷二心，有如此案！”
劍光閃過，桌案應聲而斷！
…………
正月初一，風雪漫天，三十萬關中精銳揮師北上。
北方新兵在宗 ** 監察司登記後，亦隨老兵出征。軍中有不少稷下學子，負責器械糧草。稷下學宮耗盡心血破解嚴寒難題，數十萬秦軍直入草原，匈奴倚仗的天險終被踏破。
此戰結局無人質疑。大秦鐵騎鋒芒畢露，稷下十餘載佈局，豈有失利之理？
然尉繚等人仍在帝國四十六郡廣徵兵員。王離首戰告捷之際，當年新徵士卒已達駭人之數。
大秦軍力，竟逾百萬之眾。
若非南征百越所獲糧草豐盈，如此龐大軍備，帝國恐難支撐。即便當下，亦顯捉襟見肘。
"陛下徵調如此眾多兵卒，究竟意欲何為？"
除卻寥寥數人，天下無人知曉朝廷大肆徵兵之緣由。
大業已定，匈奴將亡，世間還有何等勁敵？
墨家與六國餘孽不過疥癬之疾，何須如此大動干戈？
"父皇......此舉何意？"
書房內，嬴政輕撫高月髮絲，忽而莞爾："月兒亦有疑惑？"
少女乖巧頷首，將小臉埋進他懷中。恬靜的孩子撒嬌時尤為惹人憐愛，他如逗弄幼貓般將她攬緊。這般親暱引得一旁習字的嬴蓉輕哼出聲。
"氣運加身，軍威肅殺，若要迎戰至強之敵，自當萬事俱備。"
"父皇所言何意？月兒不解。"
他指尖輕點高月光潔前額："可知你為何姓姬？"
月兒茫然搖頭："不知呢。"
"此姓確然尊貴無匹，自三皇五帝傳承至今，歷經大周八百年，而今你我血脈中皆流淌此脈。戰國七雄君主多與姬姓同源，縱是西楚霸王項羽亦不例外。"
略作停頓，他繼續道："而今唯月兒血脈最為純粹尊貴，堪稱炎黃正統。歷代諸侯皆欲求娶如月兒這般血統的女子，既為氣運加持，亦為名正言順。"
見高月面露不豫，嬴政忙輕捏其腮笑道："縱使月兒僅是尋常女子，大哥哥同樣疼你。"
少女這才破顏而笑。
"月兒且去收拾行裝，隨朕東巡。"
————
同年春日，始皇帝巡視東方郡縣，召集齊魯兩地七十餘儒生博士齊聚泰山，共商封禪大典。
諸儒爭執不休，終難達成共識。始皇遂罷黜眾儒，沿用秦國舊制，行雍上帝之禮，封泰山、禪梁父，刻石記功。
"皇帝踐祚，創制明法，臣下修飭。初並天下，萬國伏首。親巡邊疆，登臨岱宗，極目滄海，群臣追頌......"
巍峨身影立於泰山絕頂，於獵獵風中行登封之禮。帝王凝望東海晨霧間初升旭日，頭頂氣運所化玄龍於雲間隱現翻騰。
他在等候午時三刻——山腳下被雪女擒獲的荊天明與項少羽即將伏誅。
待血氣沖霄之際，天命即將更易！
"新王承天命而起，必登泰山封禪......應天改制，四海昇平，封禪告天，以彰治世。"
蒼穹以高遠為尊崇，大地以厚過載德澤。因此增益泰山巍峨以敬謝上蒼，擴充套件梁父根基以報答厚土。參透乾坤真意，鑄就萬世偉業……
帝王靜立祭壇側畔，信手將青詞拋入烈焰。燃燒的殘頁乘著熾風盤旋直上，驟然霹靂裂空！
磅礴靈機自四極奔襲而來，耀目輝光貫透雲層，盡數匯入嬴政印堂。須臾間其威儀陡增十倍，往日遭受天地牴牾的滯澀感頃刻蕩然無存。
"氣運玄理，果真非凡。如今非獨免除此界桎梏，更能統御更多天地精粹。昔日調遣的靈力愈顯純粹，若施展射日九矢之法，或可直抵第五重天關！"
他已然明悟，自誅滅那天命所鍾之人，於岱嶽完成封禪盛典後。即將展開的鴻圖霸業，對此方寰宇而言，無異於開天闢地的曠古壯舉。
此時此刻起，他方真正成為這方世界獨寵的氣運主宰，天命所屬，寰宇無雙。
"這便是世界意志的化身麼？"帝王摩挲掌心低語，"獨享此界氣運雖為樂事，然既承天地垂青，護佑此界秩序便成義不容辭之責。"
成為此界天命之人後，嬴政當即召叢集豪密赴桑海。趁著秦軍北擊胡虜之際，悄然佈置著橫渡東溟的謀劃。
…………
蜃樓最高處，兩位銀髮女子默然相對。
如霜華髮在風中糾纏，一人清逸似雲中仙客，一人凜冽若雪裡寒刃。天宗尊主的眸光掠過對方腰際："昔年名動江湖的雪花神劍？"
雪女揚眉："久聞天宗曉夢大師。"
平靜稱謂之下，暗藏驚濤駭浪。
"違逆天道誅殺氣運之子，不懼招致天譴？"
雪女沉默良久，終是昂首："若真降天罰，我自以劍破之。"
那聲線裡浸透孤傲，恍若霜刃出匣寒光四溢。
"紅塵竟有如此人物……"
曉夢廣袖翻飛如蝶，玄色衣袂掃過船舷。憑欄觀潮的少年回首："師姐所言何人？"
"自然是那位劍心通明的義女。"
嬴政低笑："這孩子劍道天賦卓絕，來日或可憑劍意窺見天機。屆時師姐這'道家第一人'的尊號，只怕要拱手相讓了。"
少年忽見女子腰間寒芒，眉尖輕挑："雪霽？此劍非人宗信物？"
曉夢與他共臨滄海，語似雲煙："逍遙道兄已羽化，人宗一脈盡歸塵土。"
"哦？"
"修道之人本當斷絕塵緣。所謂出世入世之辯，不過道基不穩的藉口。"素手掠過飛沫，她眸中星河流轉，"吞霞服氣，參悟太虛，方是正途。沉淪俗世洪流，何以望見長生？"
白衣女子驀然側首，眼底情緒晦暗難明："故而道家只需天宗永續。人宗人宗，終要重墮輪迴。"
嬴政笑意愈深："師姐此來，是要與朕斬斷因果？"
曉夢貝齒輕咬下唇，微微側首："如今我已不再是天宗掌門……"
"哦？"
"師兄，我已還俗入世。"
————
第五十六章 歸墟！蒼宿七星
三十晝夜流轉，蜃樓遵循陰陽家推演的航路深入 ** 。當那座令雲中君與星魂膽寒的歸墟顯現時，整船鴉雀無聲。
墨色海面橫臥著吞噬天地的巨淵。渦流徐徐盤旋，連光芒都被撕碎吞沒，恰似九幽張開的血盆大口。眾人面若金紙，唯獨嬴政迎風而立，瞳孔裡閃爍著演界珠的秘紋。
「區區上界禁制罷了......」他凝視著不斷消融虛空邊界的漩渦。演界珠昭示，待黃巾揭竿之際，此間靈氣便會土崩瓦解。難怪西域久無訊息——除卻中原與塞外，這方世界早已被歸墟啃噬得支離破碎。
「所謂天人兩隔，原是此界瀕臨崩塌。」嬴政倏然探手，劍指輕觸高月額心。少女眉間金紋乍現，七束星輝自甲板破空而起。幻音寶盒與其餘六件異寶共振，駭得東皇太一連退數尺。
海天轟然炸響！
百丈狂瀾排空而至，紫電劈開烏雲，剎那照亮漩渦中浮現的龐然輪廓。蜃樓在怒海中猶如浮萍，卻被黑白交纏的玄芒穩穩承託。陰陽家眾人仰視玄衣獵獵的帝王，只見其掌中陰陽輪轉，竟將整艘樓船化作巋然不動的神舟。
「陛下已然窺破乾坤玄機......」雲中君驚歎未絕，歸墟深處陡然傳來洪荒兇獸般的厲嘯。渦流疾旋，海水逆捲成擎天水龍，直貫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