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龍脈靈髓作為陣源。
烈陽峰地底火脈作為殺勢。
孤月峰劍意作為鎖鏈。
青雲組在山腰埋下的三百枚陣釘作為節點。
只等趙玄風等人衝入範圍,陣門一合,便是甕中捉鱉。
蕭若塵低頭看陣盤。
“開始吧。”
第一道九陽天火陣猛地亮起。
整個烈陽峰外圍浮現一圈赤金色火罩。
下一瞬,火罩劇烈閃了三下。
隨後,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驟然熄滅。
山腳下幾名暗中監視的趙玄風親信立刻抬頭。
“陣破了?”
還沒等他們傳訊,第二道迷蹤幻影陣也開始崩塌。
山路上原本層層疊疊的幻霧,一點點散開。
露出從山腳直通山門的青石大道。
第三道金剛伏魔陣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幾息之後,陣紋黯淡。
烈陽峰,門戶大開。
蕭若塵收起陣盤。
“空城已經擺好。”
黑暗中,樊不越的聲音從傳音玉簡裡響起。
“藏劍峰退路已斷。”
方丘:“執法堂暗哨已拔。”
魏航:“百草峰藥窖已封,證據完整。”
蘭韻:“傳訊臺已改。”
火如雲:“烈陽峰山腰伏兵就位。”
蕭若塵抬頭,看向遠處藏劍峰方向。
“放風聲。”
……
藏劍峰密室。
李長庚原本正在擦劍。
這幾日,他睡不穩。
五路信使沒回,讓他總覺得背後有眼睛盯著。
可他又不敢表現出來。
就在這時,一名親傳弟子跌跌撞撞衝進來。
“師尊!”
李長庚眉頭一沉。
“慌甚麼?”
那弟子臉上滿是狂喜,連禮都顧不上行。
“烈陽峰……烈陽峰三道護峰大陣全破了!”
“甚麼?”
李長庚猛地起身。
“你說清楚!”
那弟子急聲道:“九陽天火陣、迷蹤幻影陣、金剛伏魔陣,全滅了!”
“探子親眼看見烈陽峰山路幻霧散開,護山火罩崩塌,如今從山腳到山門,一路無阻。”
“有人說,是顏如玉強行接引龍脈靈髓,結果陣脈承受不住,反噬崩盤。”
李長庚眼中爆出光。
“好!”
“好啊!”
他抓起傳訊玉簡,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傳給趙玄風。
“趙兄,機會來了。”
……
執法堂。
趙玄風聽完傳訊,整個人猛地從椅上站起。
“她自己把烏龜殼掀了。”
趙玄風低聲笑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
“顏如玉,你真是自尋死路!”
錢元也很快趕到。
他跑得太急,腰帶都有些歪。
一進門便喘著粗氣問:“真破了?不是假訊息?”
趙玄風道:“三路探子同時回報,假不了。”
錢元一拍大腿,肥肉亂顫。
“這騷狐狸急了!”
“她一定是想把靈髓接進自己烈陽峰陣法,結果玩脫了。”
“哈哈哈,她平日裝得跟甚麼似的,原來也就這點本事!”
李長庚很快御劍而來。
三人碰頭後,幾乎沒有再多猶豫。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個機會稍縱即逝。
若顏如玉修好陣法,烈陽峰再變成鐵桶,他們就只能繼續等外宗訊息。
而他們已經等不起了。
趙玄風拔出腰間長劍。
“傳令。”
“執法堂三千精銳,即刻集結。”
“藏劍峰劍修,百草峰護衛,御獸峰戰獸,全數待命。”
李長庚問:“旗號?”
趙玄風一字一句道:
“清剿妖妃。”
“保衛宗門底蘊。”
“護宗主,正綱紀。”
錢元舔了舔嘴唇。
“沈若蘭那邊呢?”
趙玄風冷笑。
“她得給我們一張法旨。”
“沒有法旨,咱們是逼宮。”
“有了法旨,咱們就是奉命問罪。”
李長庚道:“她會給嗎?”
趙玄風道:“她會。”
“她現在比誰都怕靈道宗亂。”
“只要我們把弟子都帶到真武大殿前,再把烈陽峰陣法崩塌的訊息放出去。”
“她不給,也得給。”
……
真武大殿前。
火把很快點滿廣場。
執法堂三千精銳身披玄甲,腰懸法刀,整齊列陣。
藏劍峰劍修御劍懸空,劍光在夜色裡連成一片。
百草峰護衛則推著幾十輛丹藥車,口口聲聲說是“救治可能受傷的宗門弟子”,實則車底藏滿毒煙罐和封靈散。
御獸峰數百頭戰獸伏在隊伍兩側,喉嚨裡發出低沉吼聲。
再往外,是被煽動起來的數萬弟子。
他們舉著火把,高喊“保衛宗門”“交出靈髓”。
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像一條黑色洪流,壓在真武大殿前。
沈若蘭從殿內衝出時,髮髻散了半邊。
她披著一件素白外袍,臉上帶著被驚醒後的慌亂。
她衝到臺階前,張開雙臂,攔住趙玄風。
“趙長老!”
“你們這是要幹甚麼?”
“全副武裝,夜聚真武大殿,你們想挑起宗門內戰嗎?”
趙玄風看見她這副模樣,心中更定。
她也怕了。
“夫人。”
“不是我等要挑內戰,是顏如玉要毀我靈道宗根基。”
他轉身指向烈陽峰方向。
“探子回報,烈陽峰三道護峰大陣已全部崩塌!”
“這說明甚麼?”
“說明顏如玉強行動用龍脈靈髓,已經破壞宗門陣基!”
“若我等再不出手,她便要捲走靈髓,逃之夭夭!”
沈若蘭臉色微白,後退半步。
“不會。”
“顏妹妹只是暫時保管靈髓,她不會……”
錢元粗暴打斷。
“夫人,你還要替那個狐狸精遮掩到甚麼時候?”
“她顏如玉算個甚麼東西?”
“憑甚麼把宗門命根子搬回自己狗窩?”
“現在陣都崩了,難不成還要等她把烈陽峰搬空,你才肯睜眼?”
沈若蘭怒道:“錢元,你放肆!”
錢元冷笑:“老夫是放肆,可老夫沒偷龍脈靈髓!”
李長庚上前:“夫人,我等不是來逼宮。”
“我等只想要一道名正言順的法旨。”
“命顏如玉交還龍脈靈髓,接受長老會問責。”
“只要她交出靈髓,老夫可以保證,不傷她性命。”
他說得很體面。
沈若蘭看向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請夫人下令!”
“請夫人護宗!”
“交還靈髓!”
聲浪一層接一層湧上來。
沈若蘭咬著唇,她像是在掙扎。
像是在痛苦。
趙玄風看在眼裡,心中愈發得意。
“夫人。”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顏如玉已經臭了。”
“你何必陪她一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