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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9章 第1410章 動容

2026-05-14 作者:清風萬里

“若蘭……”

“到底是結髮夫妻。”

執事不敢接話。

林冥揮手。

“下去。”

執事退到門邊。

林冥又道:“請夫人過來。”

半個時辰後,沈若蘭進了內殿。

她今日沒有穿華服。

青衫素簪,臉色略顯憔悴,眼尾還有一點紅,像幾夜沒睡好。

事實上,那一點紅,是她進門前自己揉出來的。

“宗主叫我來,有事?”

林冥看著她。

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他起身,走到沈若蘭面前。

然後,破天荒地,向她深深一揖。

沈若蘭像是受驚,往後退了半步。

“宗主這是做甚麼?折煞我了。”

“若蘭。”

“辛苦你了。”

沈若蘭垂眸。

“我不明白宗主的意思。”

“我都知道了。”

林冥嘆了一聲。

“你去看了楊奎、劉長風、趙鐵山。你打著我的名義,拿自己的嫁妝去安撫他們。”

他說到這裡,眼中甚至有了幾分真情實感的悔意。

“前陣子,是我糊塗。周滄海逼得太緊,我心神失守,對你動手,還說了那麼多混賬話。”

他握住沈若蘭的手。

沈若蘭指尖輕輕一僵。

林冥以為她委屈,握得更緊。

“這宗門裡,人人都在算計我。”

“只有你。”

他眼眶竟微微紅了。

“只有你還顧著我的臉面,還願意替我收拾殘局。”

“若蘭,原諒我,好不好?”

沈若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一身宗主袍,衍空境中期,掌靈道宗多年。

可此刻,他竟真像一個自以為浪子回頭的丈夫。

荒唐。

可笑。

也噁心。

她眼眶慢慢紅了。

淚水順著臉頰滑下。

“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反握住林冥的手,聲音哽咽。

“我不幫你,還能幫誰?”

林冥怔住。

沈若蘭眼淚落得更急。

“我只是盼著你心裡還有我這個結髮妻子。”

“若蘭!”

林冥徹底動容,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沈若蘭靠在他肩上,任他抱著。

她的手甚至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慰。

林冥看不見她的臉。

看不見她眼淚未乾時,嘴角已經彎起一抹極諷刺的弧度。

蠢貨。

真是個蠢貨。

三個月,轉眼即過。

靈道宗表面風平浪靜。

甚至比林冥遇襲之前,還多了幾分難得的和睦。

真武大殿不再頻繁召集長老問責,內務堂也少了些明面上的刁難。

各峰之間往來變多了,尤其是宗主夫人沈若蘭,幾乎成了這三個月裡最忙的人。

伏虎峰缺丹,她送。

煉器閣缺料,她送。

外門老執事因宗門任務斷了腿,她派人送撫卹,甚至親自寫了一封慰問信。

幾位曾被林冥冷落打壓的長老,見到她時,也從最初的冷臉,變成了如今的起身相迎。

林冥對此並非沒有耳聞。

甚至樂見其成。

在他看來,自己遭黑袍人當眾重創,寶庫又被搶得乾乾淨淨,威望跌到谷底。

這個時候,他不適合親自出面安撫舊臣。

太低姿態,顯得心虛。

太高姿態,又怕惹得眾怒反彈。

沈若蘭出面,正好。

她是宗主夫人。

她拿的又是自己的嫁妝私庫。

她打著他的名義送恩,既能堵住那些老臣的嘴,又不損他這個宗主的體面。

有一次,林冥酒後,甚至當著幾個心腹執事的面嘆了一句:

“宗門多難,方知賢妻可貴。”

幾個執事連聲稱是。

沒人敢告訴他,那些收了好處的長老,表面上謝的是宗主,轉身關上門,唸的卻是夫人的恩。

……

烈陽峰,地下暗室。

九州鼎懸在半空。

蕭若塵盤膝坐在鼎下。

整整十日,未動分毫。

他在等。

等林冥被挖空。

等沈若蘭立住。

等周滄海徹底養好傷。

也等自己體內那些被九州鼎反覆煉化、沖刷、壓縮的本源之力,沉到再也壓不下去的地步。

地面上,靈石灰被陣風捲起一圈,又被鼎身垂落的氣機壓回去。

蕭若塵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並不猛烈,卻像一根細針,穿過十丈暗室,沒入石壁。

下一瞬。

石壁上多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孔。

九州鼎輕輕一震,重新沒入他眉心。

他仍舊沒有踏入衍空境。

那道橫在悟道與衍空之間的門,比他預想的更重。

衍空境,衍化虛空,自成領域。

不是靈氣堆滿,便能撞開。

若只是靠資源硬砸,他不是不能強行邁過去。

可那樣成就的,只會是最尋常的衍空。

蕭若塵要的,從來不是尋常。

他要的是同階無敵。

是跨階殺伐。

是入衍空境那一刻,便能把所謂衍空境初期踩在腳下。

蕭若塵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紋間,有極細的青金光絲一閃而沒。

體內真元已經徹底液化,甚至開始有結晶的徵兆。

肉身在九州鼎本源的反覆沖刷下,更是堅韌到可怕。

如今,尋常悟道境九重全力一劍,未必能破他的皮。

可還不夠。

蕭若塵活動了一下手指。

整間暗室隨之震了震。

他看向太虛峰方向。

“力量夠了。”

“底蘊也夠了。”

“差的,是一條完整的衍空法則。”

“周滄海,養了三個月,也該放血了。”

……

深夜。

靈道宗護宗大陣外,三十里斷崖。

崖上冷風極硬,吹得碎石滾落深淵,半晌聽不見迴響。

林冥站在崖邊。

他披著灰色外袍,衣襬被風吹得亂翻。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鬚髮,此刻也被吹散了幾縷。

他已經等了快半個時辰。

三個月了。

那個黑袍人搶空他的宗主寶庫後,便像死了一樣。

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林冥不是沒懷疑過。

他甚至有幾次半夜醒來,坐在床上盯著空蕩蕩的寶庫方向,越想越覺得自己像個被人扒光了還替人數錢的蠢貨。

拿了他兩百年家底。

然後跑了?

這個念頭每冒出一次,林冥便覺得胸口像被鈍刀剮一遍。

“該死的混賬。”

“你若真敢耍本宗主……”

話未說完,崖前空間微微一皺。

一縷青霧從虛空裡滲出來。

很快,凝成一道黑袍身影。

面容仍被青霧遮住。

林冥猛地轉身。

等了三個月的焦躁、懷疑、肉疼,在這一瞬間全炸了出來。

“你還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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