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場開始的時候,他的動作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被動。
他甚至主動出手,試探周滄海的反應模式。
第十一場。
他活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雖然最後還是敗了,但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到了第二十場的時候,蕭若塵已經能主動調動整個戰場的節奏,而不是被對方牽著走。
第三十場。
他第一次成功地在周滄海身上留下了一道傷口。
雖然只是一道極淺的血痕,但這在對陣衍空境七重的老怪物時,已經是奇蹟。
第三十五場。
他終於觸碰到了周滄海展開領域時的核心錨點。
那一瞬間他明白了。
衍空境的領域並非無懈可擊。
只要能感知到核心錨點的位置,用足夠的本源之力一擊打在錨點上,整個領域都會崩潰。
而這種感知能力,不是悟道境能擁有的。
但他有九州鼎。
九州鼎賦予他的本源感知,可以勉強觸碰到領域的核心。
兩天兩夜,蕭若塵沒有出暗室。
顏如玉按照約定守在外面,梅若寒也過來陪過她一次。
兩個女人都知道蕭若塵在做甚麼,沒有打擾。
她緊張地貼在石壁上聽了一會兒,沒有更多動靜。
她不敢進去,但也不敢離開。
就這麼靠著石壁坐了整整半個時辰,暗室裡才重新傳來蕭若塵的呼吸聲。
顏如玉這才鬆了口氣。
她不知道的是,蕭若塵剛剛在識海中完成了第三十七次模擬戰鬥。
這一次,他不但活過了一炷香,甚至在周滄海的真實破綻出現時,一拳打在了對方的胸口。
模擬中的周滄海向後退了半步。
對一個衍空境七重的老怪物來說,這半步已經是極大的讓步。
第二天傍晚,蕭若塵走出了暗室。
他的臉色很蒼白,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但整個人的氣息比兩天前更加凝練。
悟道境九重大圓滿已經到了瓶頸,想再突破不是兩天時間能做到的。
而是他對衍空境的感悟多了一絲。
那一絲感悟極其微弱,不足以讓他觸控到衍空境的門檻。
但足夠讓他在面對一個衍空境七重的對手時,多一分理解,多一分餘地。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周滄海的破綻。
知道一個人在哪裡出錯,就知道了怎麼打敗他。
顏如玉看到他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蕭郎……”
她想說甚麼,但看到蕭若塵的臉色又止住了。
“餓了吧?我給你煮了粥。先吃點東西。”
蕭若塵點了點頭。
梅若寒也來了。只是默默地把一碗熱粥端到他面前。
蕭若塵接過粥,慢慢地喝。
“怎麼樣?”顏如玉終於忍不住了。
“那老東西的破綻我找到了。”
顏如玉和梅若寒對視了一眼,眼裡都是驚喜。
“真的?”
蕭若塵笑了一下:“不過光知道破綻沒用。我的修為跟他還有七重的差距,就算抓住了破綻,也只能讓他受點傷,殺不死他。”
“受點傷也行啊。”顏如玉的眼睛亮了,“那老東西入魔了,受傷對他來說可不是小事。”
“所以我要去第二次。”
蕭若塵放下碗。
半個月過去了。
靈道宗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日的樣子。
巡邏的力度降了下來,弟子們的話題從太虛峰闖入者變回了日常的瑣事。
太上長老那邊也沒有新的動作。
全宗搜查持續了三天之後,周滄海就沒有再下令。
不是放棄了,而是他意識到——如果那個闖入者想被找到,早就被找到了。
繼續大動干戈只會讓宗門內部人心惶惶,反而不利於追蹤。
於是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等。
等那個闖入者自己再次出現。
周滄海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沒猜錯。
半個月後的一個夜晚。
月亮被厚厚的烏雲遮住,山風呼嘯,靈道宗北面的莽林裡連蟲鳴都少了幾分。
蕭若塵從烈陽峰出發。
顏如玉送他到烈陽峰的後山。
“要不要我陪你去?”她最後問了一句。
“不要。”蕭若塵搖頭,“你去了只會讓我分心。”
“這次我不是去拼命的。我是去給那老東西添堵的。”
“去吧。早點回來。”
蕭若塵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顏如玉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梅若寒從樹後走了出來。
“你怎麼來了?”顏如玉有些意外。
“我不放心。我知道我去了也幫不上忙,但至少……在這裡看一會兒。”
兩個女人並排站在山風裡。
月亮偶爾從雲層裡露一下臉,又迅速地被遮住。
就像有人不願意看清楚她們此刻的表情。
太虛峰。
蕭若塵沒有再用上次那套混進巡邏隊的辦法。
一來那個方法已經用過一次,太上長老絕不會讓同樣的漏洞出現第二次。
二來他這次不是來偷看的,是來打架的。沒必要藏頭露尾。
他直接從太虛峰的正北面切入。
那裡是防禦最厚的地方,正面對著太虛峰的主禁制。
蕭若塵站在三里外的山脊上,靜靜地看著那座被濃霧籠罩的山峰。
九州鼎從識海中緩緩升起,懸浮在他的頭頂。
金色的本源之力像是一件披風,在他身後展開。
然後他動了。
一步從山脊到了太虛峰的主禁制前。
三里距離,一步到達。
這種空間穿越的手段讓太虛峰的主禁制瞬間亮了起來。
無數道金光從禁制深處射出,組成一張大網,要把蕭若塵封在其中。
九州鼎的金光一閃。
那張大網就像被燒穿的紙一樣,出現了一個洞。
蕭若塵從洞裡走了進去。
石室。
周滄海正盤坐在祭壇中,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本來是正常瞳孔的眼睛,在這一刻變成了豎瞳。
“回來了。”
兩名跪在祭壇旁的黑衣修士抬起頭。
“太上長老,要不要……”
“都給我滾出去。”
周滄海打斷他:“今天這個客人,是我一個人的。”
兩名黑衣修士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周滄海抬手,祭壇周圍的骨柱發出一陣嗡鳴,整個溶洞裡的空間開始扭曲。他要把自己和闖入者封在一個獨立的戰場裡,誰也進不來,誰也出不去。
“小子,你膽子不小啊。”
他朝溶洞上方望去,聲音穿過了幾十丈的岩層。
“半個月前讓你跑了一次,今天你還敢回來。老夫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活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