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到底還是收了嘴。
她跟梅若寒共事多年,太清楚這個女人的底線在哪裡。
調侃可以,但過了頭,梅若寒真能翻臉,能讓兩峰之間的關係倒退三年。
“好了好了,不說了。”
顏如玉擺了擺手:“說正事吧。你的傷還需要兩次治療,這期間隊伍不能冒進。我讓弟子們轉為防禦姿態,就在這片區域紮營修整。”
梅若寒的臉色還沒完全恢復正常,但聽到正事兩個字,職業本能立刻壓過了羞恥心。
“嗯。讓陳師兄他們也別再出去採靈藥了,上次的教訓夠深刻了。”
“已經下了禁令。”
顏如玉道:“另外,蕭公子擊退四頭大妖的事,弟子們都看到了。現在全營上下都把他當救命恩人。”
梅若寒沒接話。
顏如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甚麼都沒說,轉身走出了石室。
蕭若塵和曲有容的臨時洞府在營地東面約兩百丈處,是一個不大但足夠隱蔽的巖穴。
回到洞府後,蕭若塵第一件事是盤膝打坐,鞏固悟道境八重的根基。
昨天一場惡戰加兩次治療,消耗不小,需要恢復。
曲有容在旁邊護法。她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經脈通暢,真元充沛,只是左肩的骨傷還需要幾天才能完全癒合。
等蕭若塵收功之後,曲有容遞上一壺靈泉水。
“會長,那兩位峰主沒有為難您吧?”
蕭若塵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沒有。”
“真的?”曲有容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真的。怎麼了?”
“沒甚麼。”
曲有容低頭擺弄自己吊著的左臂,漫不經心地說:“就是有容在外面等了一夜嘛,想著會長在裡面跟兩個大美女待了那麼久,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蕭若塵伸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別瞎想。”
“嘿嘿。”曲有容捂著腦袋,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笑了起來:“有容只是關心會長嘛。”
蕭若塵靠在石壁上,想了想說:“她們倆沒有想象中那麼難接觸。梅若寒表面冷,但骨子裡是個講道理的人,只要你拿出讓她信服的東西,她不會無理取鬧。顏如玉更不用說,精明歸精明,但至少不會在明面上給人使絆子。”
“如果接下來能跟她們達成合作,在這座洞府裡行動會方便很多。靈道宗一百多號人的隊伍,情報網、戰力儲備、資源調配,都比我們兩個人單打獨鬥強。”
曲有容忽然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會長,有容說句不該說的話。”
“說。”
“您要是能把這兩位峰主都拿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靈道宗的事兒不就好辦了?以後咱們跟靈道宗之間的仇,說不定就能化解。”
“閉嘴修煉。”
蕭若塵瞪了她一眼。
曲有容吐了吐舌頭,乖乖盤膝坐好,開始運功。
蕭若塵也閉上了眼睛。
但在黑暗中,他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梅若寒蜷在他懷裡的樣子。
那個平時冷得能凍死人的女人,在失去意識後整個人縮成一團,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溫熱而均勻。她的頭髮散開了,蹭在他的下巴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冷香。
說不上是甚麼感覺。
但確實……記住了。
蕭若塵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沉入了修煉之中。
白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蕭若塵和曲有容在自己的洞府中閉關修煉了整整一天。
曲有容的修為在寒玉髓的藥力推動下繼續攀升,距離悟道境五重只差最後一步。
蕭若塵則將悟道境八重的根基徹底夯實,三股力量的平衡越來越穩固。
傍晚時分,他起身準備去給梅若寒做第二次治療。
“我去靈道宗那邊一趟,可能又要到明早才回來。”
“知道了。”曲有容乖巧地點頭,然後補了一句:“會長加油。”
“加甚麼油?”
“加油治療啊。”曲有容的表情無辜得無懈可擊:“會長在想甚麼呢?”
“修煉去。”
梅若寒的石室。
蕭若塵到的時候,梅若寒已經坐在巖臺上等著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內衫,是靈道宗弟子給她找來的。
月白色的綢衫貼身而不緊繃,領口系得一絲不苟。頭髮也重新梳理過了,用一根銀簪挽在腦後。
比起昨天渾身是血的狼狽樣,今天的梅若寒恢復了大半孤月峰主的氣場。
但當蕭若塵走進石室的時候,她的目光還是不自覺地閃了一下。
“開始吧。”她說。
蕭若塵環顧了一圈石室:“顏峰主呢?”
“她說……”梅若寒的目光移向了別處:“她說不來當電燈泡了。”
蕭若塵:“……”
顏如玉那個女人,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不過也好。
少了一個旁觀者,治療起來反而方便。
“那就開始。”
第二次治療比第一次順利得多。
經過一天的恢復,梅若寒的經脈彈性好了不少,深層殘留的妖氣也因為昨晚的反噬消退了一部分。
蕭若塵的真元探入經脈後,清除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將近一倍。
大約半個時辰,治療完成。
“剩餘的妖氣只有不到一成了。”蕭若塵收回手:“明天最後一次治療就能徹底去根。”
“今晚還會反噬嗎?”梅若寒問。
“會。但程度會比昨晚輕很多。”
石室裡安靜下來。
兩個人各自靠著石壁坐著,中間隔了大約五尺的距離。
靈石燈的光芒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蕭若塵閉上眼睛準備打坐。
“蕭若塵。”
“嗯?”
“……謝謝。”
蕭若塵睜開一隻眼看了她一下。
梅若寒沒看他,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
“上次在外面我說過不需要你幫忙。那是我的偏見。”
“如果沒有你出手,我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這個恩情,我記下了。”
“記不記的無所謂。”蕭若塵重新閉上眼:“你之前也幫了我的忙。扯平了。”
“沒有扯平。”梅若寒說:“我只是讓弟子幫你照看了一個傷員。你救了我整個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