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璣雙目赤紅地在密室裡亂轉。
突然,他的腳踢到了一個硬物。
趙天璣顫抖著撿起那塊牌子,一股熟悉的氣息傳來。
作為經常和周邊勢力打交道的人,他怎麼會不認識這東西?
“朝光宗,暗影堂……”
“好啊,好一個朝光宗!”
“歐陽烈那個老淫棍,沒想到竟然派人潛入我天秦宗,偷了老夫的家底!”
“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避開全部禁制,還能用這種詭異手段吸乾靈藥精華,除了朝光宗那群擅長暗殺和邪術的雜碎,還能有誰?”
他根本沒想過會不會是內鬼,因為天秦宗內部沒人敢這麼幹,而且誰能在不破壞禁制的情況下做到這一步?只有外敵!
“歐陽烈,老夫與你不共戴天!”
趙天璣提著那塊令牌,殺氣騰騰地衝出了密室。
他要去找宗主,讓宗主為他做主,帶人殺上朝光宗,把屬於他的東西奪回來!
幽蘭小築。
正在給顧青衣喂早粥的蕭若塵,聽到了遠處的淒厲慘叫,冷冷一笑。
“怎麼了?”
顧青衣有些緊張。
“沒事。”
蕭若塵吹了吹熱粥,送入她口中:“只是有條老狗,發現自己的骨頭不見了,正在叫喚呢。”
一旁的月泠正對著鏡子梳妝,透過銅鏡看了蕭若塵一眼,滿眼戲謔。
“嘖嘖,真狠啊。聽這動靜,怕是心都要碎了吧?”
“看來,咱們的天秦宗,今天要熱鬧了。”
“熱鬧點好。”
蕭若塵放下碗,目光深邃:“水渾了,才好摸魚。
朝光宗和天秦宗本這把火,我給他們點上了。”
天秦宗,議事大殿。
平日裡莊嚴肅穆的大殿,此刻卻充斥著一陣陣令人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嚎哭聲。
“宗主啊,您要為老夫做主啊!”
趙天璣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大殿金磚地板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
至於昨天他還念念不忘、甚至為了她而大發雷霆的顧青衣,在幾萬塊極品靈石和上百株萬年靈藥的慘重損失面前,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女人算個屁,只要有靈石,甚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可那是他幾百年的積蓄啊,是他的命根子啊!
“宗主,那可是老夫為了宗門兢兢業業數百年,省吃儉用才攢下來的棺材本啊,一夜之間,全沒了,連個渣都沒剩下啊!”
趙天璣雙手捶地,聽得周圍兩列站立的長老們面面相覷,使勁憋笑。
高座之上,項天秦揉了揉眉心,也是一陣頭大。
“趙長老,你先起來說話。”
“你說有人潛入你的密室,盜走了全部財物,還留下了一塊朝光宗的令牌?”
“正是!”
趙天璣顫顫巍巍地舉起木牌:“這就是鐵證,這是朝光宗暗影堂的殺手令,除了那群只會背後捅刀子的陰溝老鼠,誰有這本事破開老夫的禁制,還把靈藥精華吸得一乾二淨?”
負責情報的長老走上前,接過令牌仔細端詳了一番:“確實是朝光宗的信物,上面的氣息做不了假。
而且這種獨特的材質,名為黑魂木,只有朝光宗後山的鬼林才產出。”
“這就說得通了。”
另一名長老撫須分析道:“前些日子,我們逼迫歐陽烈放人,讓他顏面盡失。
歐陽烈此人睚眥必報,但他又忌憚宗主您空衍境的修為,不敢明著開戰。
所以,他便派人潛入我宗,搞這種下三濫的偷竊行徑,意在噁心我們,亂我軍心。”
“對,一定是這樣!”
趙天璣立馬大喊:“宗主,這是挑釁,這是對天秦宗赤裸裸的羞辱,請宗主下令,發兵朝光宗,為老夫討回公道,把老夫的靈石搶回來!”
大殿內陷入詭異的沉默。
發兵?開甚麼玩笑。
天秦宗和朝光宗雖然一直不對付,但都是擁有數千年底蘊的地級勢力,實力在伯仲之間。
雖然項天秦突破到了空衍境,壓了歐陽烈一頭,但若真要開啟全面宗門戰,那必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慘勝。
為了一個長老的私人財物,把宗門拖入戰爭泥潭?
其他長老又不傻。
“咳咳。”
大長老清了清嗓子,站了出來:“趙長老,稍安勿躁。
此事確實是朝光宗做得不地道,但若因此就傾巢出動,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況且,此事尚有疑點,萬一是有人栽贓嫁禍呢?”
“栽贓?誰敢栽贓地級勢力?誰能拿出暗影堂的令牌?”
趙天璣怒目圓睜:“大長老,你這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丟的不是你的靈石,你當然可以說風涼話!”
“你!”
大長老臉色一沉。
“夠了!”
項天秦冷喝一聲,打斷了二人的爭吵。
他其實也傾向於是朝光宗乾的,畢竟動機、能力、證物都對得上。
但他不能戰,至少現在不能。
他在吸收天元靈珠的關鍵時期,需要穩定。
“趙長老受了委屈,本座心裡有數。”
項天秦緩緩道:“但兩大勢力開戰,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可魯莽。
而且,昨夜宗門大陣並未示警,說明我們的防禦出現了漏洞。
傳令下去,昨夜負責巡邏和陣法維護的弟子,全部罰入黑魔礦洞服役三年,巡邏長老罰俸一年!”
“至於朝光宗,先禮後兵。
派一名執事帶著令牌去朝光宗,當面質問歐陽烈,讓他給個說法,交出兇手,歸還財物。
若他執迷不悟,我們再做計較。”
“宗主!”
趙天璣急了:“歐陽烈那老無賴怎麼可能承認?這分明是拖延時間啊!”
“趙天璣!你是要教本座做事嗎?”
趙天璣渾身一顫,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憋屈啊!
宗門這麼大,為甚麼那賊偏偏只偷他一個人的?
這不明擺著看他是軟柿子嗎?
“屬下,不敢。”
趙天璣低著頭,現在的他不僅恨朝光宗,也恨項天秦的冷漠。
兩個時辰後。
天秦宗的使者氣勢洶洶地到了朝光宗山門,要求見歐陽烈。
結果可想而知。
歐陽烈正在氣頭上,聽聞天秦宗的人上門討債,說他派人偷了趙天璣的東西,頓時氣極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