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血吐出來之後,華首長的臉色和緩了些,但眼睛還是緊閉著,整個人也不由自主地往後傾倒。
喬月生怕她無意識的動作會碰到紮在身上的銀針,連忙扶了一下。
華朵著急地問道:“我外婆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都吐血了!是不是你!你到底做了甚麼?”
說到後面的時候,華朵用手指著喬月,惡狠狠地盯著她。
喬月毫不在意她的行為,全身心地投入在還在她控制之下的銀針上。
華初春倒是看出了點苗頭,她生怕華朵再說出不好找補的話,連忙喝了一聲:“華朵,你再胡鬧就出去!”
華朵滿眼委屈地看著華初春:“娘!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讓你閉嘴!”華初春提高聲音喝道。
華朵不敢再說甚麼,但人還是死死地盯著圍在華首長床邊的喬月和梁蘭。
史向前倒是被她忽略了。
畢竟再怎麼滴,她也聽說過史向前的名號。
可那兩個年輕的女士到底是憑甚麼?
……
梁蘭不知道華朵的想法,也沒時間揣測她的想法,她檢視著華首長吐出來的黑血,然後問向正在給華首長把脈的史向前:“史醫生,華首長身體怎麼樣?”
“那口血吐出來之後,脈象倒是不那麼浮了。對了,月丫頭,你剛剛做了甚麼?”史向前問向喬月。
“我之前把脈的時候除了釜沸脈,我還捕捉到了蝦遊脈的跡象,所以趕緊紮了個回魂針。”喬月輕描淡寫地說道。
“甚麼?蝦遊脈?你確定?”史向前疑惑三連。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喬月肯定三連。
“你這回魂針扎得好呀,現在的脈象好多了。”這是兩天來史向前第一次清晰地感知華首長的脈象。
他不禁遺憾道:“要是回魂針配合安宮牛黃丸使用,那效果得翻倍呀,可惜了,時間錯過了。”
梁蘭瞄了眼重新包裝好的安宮牛黃丸,心裡面有些難受。
可聽到史向前這話的華初春倒是非常急切:“是沒有安宮牛黃丸嗎?為甚麼沒有用呢?”
史向前給她指了指放安宮牛黃丸的地方:“吶,在那呢,而且年份品相已經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一顆了。”
華初春更加不解:“既然有,那為甚麼沒有用呢?”
史向前暗戳戳的告狀:“我來的時候,蘭丫頭正打算給華首長喂安宮牛黃丸,可是被華朵阻止了,時間錯過了,現在也沒法兒喂進去了。”
聽完這話,華初春立馬回頭怒視華朵,華朵也被這番話嚇得夠嗆。
原來那兩個年輕女子是要救她外婆,可她都做了些甚麼呢!
她緩緩地蹲下,緊緊地抱住膝蓋,頭扎進手臂中,身體哭得已經發抖了。
華初春也不好再說甚麼。
只好試探性地問道:“那我母親的身體……”
史向前將搭在脈搏上的手收回,緩緩地站起身,面對華初春,說道:“比之前的情況好了些,不過還是得需要好好的治療,可是你也知道,治療需要安靜的空間……”
華初春一聽這話就知道史向前還在告狀,但人家說的也沒錯,這次真真切切是他們理虧。
只能彌補:“這次是我們這邊的問題,我向你們保證在未來的治療期限內,不會有任何一個不被允許的人在治療時間進入這間臥室,包括我!”
史向前看著她說完這句話,丟給她一句:“你最好說到做到,否則真不保證華首長的身體狀況,要知道中醫治的是未病,華首長這已經是壞病了。”要知道壞病在之前是沒有中醫會接診的。
史向前的最後一句話並沒有說出口,但華初春因為這些年已經在為她母親尋找良醫,所以也並不是不知道這些。
她羞愧地點了下頭:“我知道您的意思。”
說完轉身就離開了,路過華朵的時候直接將她揪了出去。
出門就喊了句:“警衛員!警衛員!”
“到!”警衛員瞬間到崗。
“從今天開始,只要是治療時間,除了裡面三位醫生外,其餘人不得靠近這裡!”華初春立刻採取了措施。
“是!”警衛員齊聲回答。
聽到她這番話的史向前、喬月三人對視一眼,不禁讚歎她的行動力。
不過手上的動作卻一直沒停。
“拿來吧。”喬月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梁蘭和史向前聽到。
正當史向前納悶的時候,梁蘭已經再次撥開了那枚安宮牛黃丸,然後順順利利地將它塞進了華首長的口中。
“你們剛剛是在……利用我?”史向前這才明白過來。
“說甚麼利用不利用的,多傷感情呀。”喬月想要扯開話題。
“哼,牙尖嘴利。”史向前倒不是反感喬月她倆的利用,反倒是因為擔憂華首長的病情讓他失了分寸。
“你這回魂針為甚麼現在還能吃藥?”不過片刻之後,他就勸服了自己,趕緊問了一個重要疑惑點。
“史醫生,你看。”喬月顧不上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指了指還在跳動的針。
史向前看了半天,除了看得清它一直在跳外,並沒有別的發現。
所以有些不自信地問道:“我除了看見它在跳,並沒有發現其他呀。”
“這不你已經發現了嗎?!”梁蘭直接說答案:“您自己給病人扎針的時候,針會這麼跳動嗎?”
史向前愣了下,想了想自己下的針:“原來是這樣。可是為甚麼呢?”
這個問題梁蘭會,而且她還記得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雖然她施地針也沒有這個效果。
“您應該知道回魂針是比較特別的針法,尤其為大限將至的人搶時間很有效,但您應該不知道,回魂針起效的原因在於銀針將流動的空氣引入人的身體,從而喚醒人的生機吧?”
史向前搖了搖頭:“我確實不知道這些,可是這跟那個一直跳動有甚麼關係嗎?”
“回魂針起效的時間按照道理來講非常短,就是在針扎進胸腔死穴的過程中,中間必須配合搶救藥劑使用才可以。
“這是因為只有在銀針扎進人身體的過程中,才會有流動的空氣被引入身體,在藥物的幫助下調動生機。
“可若銀針一直跳動呢?是不是隻要不停,流動的空氣就不斷,生機就會一直浮現呢?”
梁蘭的話雖然聽著是假設,可若加上眼前這真實的場景,不弱於直接告訴史向前,只要喬月手上的銀針一直跳動,華首長的身體就可以隨時被調動生機。
“可是,為甚麼她會吐血呢?只扎回魂針根本不會讓病人吐血的。”史向前坐下,認真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