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軍區總院1號手術間。
手術小組的人全都看向喬月，一臉不解。
他們不明白這人為甚麼在這個時候說話。
也不明白她憑甚麼這麼說。
而且讓他們更想不通的卻是：這場手術的主刀醫生在此刻的決定。
“哪裡不對？”梁蘭信任地看向喬月。
喬月想要再次捕捉剛剛從顧長海脈象中捕捉到的異常。
如果她沒有判斷錯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捕捉到了。
三。
二。
一。
果然，一個非常明顯的異動出現在顧長海的脈象中。
喬月抬眼看向梁蘭，認真地說道：“腹部除了小腸間隙中的炸彈碎片外，還有一個炸彈碎片。”
還有一個炸彈碎片？
這句話一出，楊慶峰就皺起了眉。
“小姑娘，你可別亂說，這x光片明明就顯示了一個陰影區域！”
其餘人也是不贊同地看向她。
喬月用平淡的語氣對上了他們的質疑。
“在剛剛取出的炸彈碎片大約往後一個手指的位置還有一片。”
“不可能！你是中醫。而且你看都沒看過X光片，光憑把脈確診患者身體裡面還有一個碎片也就罷了，竟然還敢信口開河的說那個碎片的位置。”
“梁醫生，喬醫生的話不能信呀！”
“我一直研究顧司令的身體報告，從來不知道他的身體裡還有第二個碎片的存在！喬醫生，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有多年的手術經驗，從沒有聽說中醫還能確定身體內異物的位置！喬醫生，您還是別開玩笑了。”
這些話，喬月統統不理。
她知道救人就是在跟死神搶時間。
所以喬月沒有反駁他們的質疑，反倒直接說出了另一個碎片的位置。
她知道梁蘭會在第一時間配合她。
梁蘭手術刀繼續往下，再審到大約一手指的位置時，她感受到了一絲阻礙。
“注意，還有異物！做好取出準備！”梁蘭的話讓旁邊的器械護士都愣了一下，好在她經驗豐富，及時將手上的止血鉗遞了上去。
其他人的震驚也並不少，他們真的沒想到會在今天見識到一個與眾不同的中醫。
會隨時監控病人身體狀況的中醫。
會充當各種監控裝置的中醫。
甚至是會確診身體內異物存在的中醫。
包括楊慶峰在內的手術小組成員對喬月都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她以一人之力拔高了他們對中醫的印象。
他們想想剛才說的話就有些羞愧。
所以每個人都卯著勁挽救剛剛自己碎落一地的形象。
在眾人的齊心配合之下，第二個碎片很快地被取了出來。
在炸彈碎片敲擊放置異物碎片的鐵盆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喬月。
期待的目光下，喬月無奈地抬起頭：“看我幹甚麼？”
“他們在等你發話呢！”梁蘭口罩下的嘴唇動了下。
發話？
喬月都有些好笑，這個年代的醫務工作者真的是……淳樸。
只要醫術足夠征服他們，他們一點也不在意那些論資排輩的事兒了。
“手術可以進入縫合階段了！顧司令身體裡的異物已經全部取出。”
楊慶峰聞言接替了梁蘭的位置，開始縫合。
梁蘭稍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肩膀，看著喬月一直搭在顧長海手腕上的手，有些發呆。
這個場景她好像見過。
記憶中，手術室好像是隻有她們兩個，沒有任何人配合，喬月不得不身兼數職，直至手術結束，暈倒在地。
可手術間的裝置好像遠比現在的高階，難道是……上一世的記憶？
梁蘭目光呆滯了片刻，然後甩了甩頭，將那份縈繞心頭的悲涼感甩去。
她靠近喬月，碰了碰她，問道：“還好嗎？”
喬月動作很小，只是將頭偏向梁蘭的位置，看著她，眨巴了兩下眼睛。
梁蘭見此，眼睛笑彎了。
“縫合結合！”
梁蘭來到剛剛的站位，看向顧長海身上的縫合線。
不愧是擁有多年手術經驗的楊慶峰，他的手又快又穩，中間沒有任何停頓的就將一層又一層地組織縫合完畢。
她朝楊慶峰點了點頭，然後對所有人說：“清點手術器材。”
“清點完畢，沒有遺落。”器材護士第一時間確認。
“好，那這場手術我們就完成了！”梁蘭宣告了手術的成功。
她率先從手術間走了出來，喬月和楊慶峰跟在她的後面。
麻醉師早就去了下一場手術了。
剩下的護士們還在忙碌。
……
手術指示燈熄滅的那一刻，關承志就站了起來。
他直直地站在手術門前一米，直視那扇還關著的手術間。
史向前看他這樣，便眼不見心不煩地將頭扭到了一邊，卻見秦北臉上也是難得的嚴肅。
“你咋了？”史向前對秦北說。
秦北想了下他的猜測，不行，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
便找了個藉口：“有些擔心我今天對待顧同志是不是有些過激了。”
史向前一臉“就這！”的表情。
但他還是給了一個安慰，雖然話音有些輕描淡寫。
“你不是按照軍隊任務的流程走的嗎？那怕啥！”史向前站起身，拽了拽衣角，就來到了關承志的身邊等待。
秦北歪了下頭，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也不是不能這麼做！
他想了下已經離開了的顧紅軍和他身邊的人，想著：看來他這便宜姥爺那邊會很麻煩呀！
然後又瞄了眼還等在原地的那群醫生們。
心想：他媳婦兒這邊的麻煩事也不少。
可他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
他媳婦兒可真的厲害。
他身高很高，這讓他即使在人群后面，也能在第一時間留意到手術間那開門的動靜。
“門開了，門開了！”醫生群中有人說了句。
所有人都快走了兩步，爭取離手術間更近一些，可礙於前面站著的關承志和史向前，他們只能站在一米開外。
手術門一開，梁蘭率先走去，身上的手術衣還沒有脫下，就聽見了七嘴八舌問情況的聲音。
她抬手示意安靜，門口終於不再那麼喧囂。
她輕描淡寫地看了人群一眼，朝著關承志和史向前點了點頭，說道：“手術很成功，顧司令那邊等會兒會有護士推出來，直接送回病房就行！”
關承志激動地點了點頭：“好的，我會安排！”
得到回應的梁蘭這就要離開，卻被一臉嚴肅的郝金山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