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誰……”
秦夢圓只想轉移她孃的注意力：“娘咋過來了？”
顧慧蘭問那句話也不過是順嘴的事兒，可沒想到秦夢圓居然想糊弄過去，便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姑嫂倆。
“我看你來在這兒待著就過來瞅瞅，不過到這會兒我倒是覺得我來得對了。”
她拍了拍秦夢圓，示意她讓開位置，然後坐了上去。
“說吧，啥事兒？”
顧慧蘭一副等你們坦白的表情。
秦夢圓瘋狂地給喬月使眼色，生怕她會說些甚麼。
顧慧蘭平靜著一張臉看了一眼秦夢圓。
秦夢圓瞬間甚麼小動作都沒了。
喬月差點笑出了聲。
但想了想，早外要提這事兒，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就直接說，她婆婆又不是不講理的人，再說了不還是有倆冤大頭在嗎。
她挪了一下小板凳，讓自己坐得更加靠近顧慧蘭。
輕聲地說道：“娘，我跟夢圓在聊她……”
秦夢圓緊急打斷：“娘，啥也沒聊！”
顧慧蘭眉頭一緊：“你嫂子正說話呢，懂不懂事兒？”
秦夢圓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
顧慧蘭轉頭看向喬月，示意她繼續。
喬月繼續說道：“娘，這個事兒其實是我和秦南還有秦北阿蘭我們四個商量好的。
“之前奶奶不是讓我去隨軍嗎，我們想著正好夢圓的年紀也差不多了，而且南方軍區裡面秦南秦北他們兄弟倆也考察過一部分人了。
“想著這次夢圓就跟我們一起去隨軍，正好讓她自己看看喜不喜歡軍隊的生活。”
“就這事兒？”顧慧蘭的語氣輕飄飄的。
“主要是這個事兒，其他的都是到軍區後的安排。”
喬月想既然說了，就把話說明白。
“秦南雖然能在軍區申請家屬院，但由於他的工作性質，並不能長居家屬院，我想著夢圓過去了也能跟我就個伴。”
顧慧蘭沉默了片刻。
“這是啥時候的打算。”
喬月誠實地說了句：“就夢圓救人那次我們就開始打算了，不過正式的話還得是您和奶奶讓我去隨軍的那天晚上。”
喬月可不敢讓她知道他們那些表現，都是為了讓她婆婆和奶奶主動提出，讓她去隨軍的事兒。
“秦南秦北知道？”
“秦北當天就知道，秦南的話是秦北第二天打電話問的，他倆就直接定下了，說是可以。”
顧慧蘭的語氣越來越平靜：“這麼說全家就我和你們爹不知道這事兒了？”
喬月看著顧慧蘭與往常無異的表情，總覺得有股暗流在湧動。
她的直覺告訴她最好說實話。
“不是，爹的話應該跟秦南差不多一天知道的。”
顧慧蘭輕飄飄地看了眼在院子一角和人侃大山的秦大柱。
秦大柱覺得後背一涼，還回頭看了一眼，但並沒有看到是他媳婦兒在盯著他。
“也就是說，咱家就我今天知道的？”
“娘，還有我，我也是今天知道的。”
秦夢圓趕緊補充了句。
顧慧蘭瞥了她一眼，毫無情緒地說了句：“你剛不是也想瞞我。”
秦夢圓悻悻地低下了頭。
顧慧蘭看著喬月等待她的答案。
喬月憨笑一聲，頓覺不妙，準備跑路：“娘，這我就不清楚了哈，我這邊還有個事兒，我得離開下了。”
說完就隨便選了個方向離開了這裡。
剛走兩步，就被顏九原攔下來。
“喬同志，我這邊有個事兒需要跟你確定一下，你看方不方便？”
喬月看了眼顏九原，然後轉身帶著他離開了。
不一會兒，停在了院子裡的一個觀察死角。
“甚麼事兒？”
喬月有些疑惑。
“請問你認不認識我的老師，喬修文？”
顏九原盯緊喬月的表情，一字一句地問道。
喬修文？
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喬月的腦中開始回閃畫面。
一個在書桌前忙碌著，穿著發白工裝，黑髮中摻雜了一些白髮的瘦弱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腦海。
這人是？
喬修文？
喬修文！
為甚麼她會知道他就是喬修文呢？
喬月強忍著腦中的昏漲感，強裝鎮定地說道：“您為甚麼會問我認不認識您的老師？您不覺得有些問題嗎？”
顏九原早就清楚了現在他只是一個待改造人士，一個下放的幹部，再也不是所裡面那個年輕有為、可以不管不顧、有人撐腰的研究員了。
他的老師用盡最後的人情才換來的相對安穩的日子，他也不想打破。
但他在昨晚被秦大柱找上門，看到喬月那張結合了他老師和師母優點的臉之後，他就知道他得衝動一次了。
他裝成愣頭青，配合秦大柱那滿是破綻的藉口，從牛棚裡面出來參與這個明顯他不能參與的活動，只是為了問喬月這個問題。
而喬月的表情也讓他知道，他在下放前從同事口中聽到的訊息居然是真的。
他老師的女兒真的被那天抄家的人打傷了腦袋。
這也讓他更加確認了眼前這個喬月就是他的老師口中心心念唸的那個女兒。
他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喬月的後背安慰她一下。
可是也只是挪動了半步，就被他的理智制止了。
他是下放人員，不能給喬月惹麻煩。
剛才攔住喬月是迫不得已的事，現在能避諱就避諱。
他深深地看了眼喬月。
“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找錯人了！”
顏九原道歉。
喬月也清楚他們兩個彼此都知道對方的身份，不過顏九原既然不打算深究，她也就順其自然。
“沒關係的顏同志，誰都有認錯人的時候。”
她剛說完這話，心照不宣地準備離開。
就聽見一個聲音從他們沒注意到的地方傳了過來。
“你倆認識？”
秦北看著眼前面對面站著的兩個人，覺得有些貓膩。
喬月扭頭看向來人。
“回來了？阿蘭呢？
“你還不認識他吧？這就是顏九原顏同志。”
然後跟顏九原介紹道：“這是我二弟，今天也是他結婚。”
顏九原看向秦北。
“你好，我是下放到青山大隊的人，顏九原。”
“你好，我是秦北。”
秦北將他的疑惑藏在心中，選擇回答喬月提出的問題。
“阿蘭在屋裡面呢，她給你帶了些東西，讓我來找你的。”
喬月一聽這不就是個完美的藉口嗎，她趕緊告辭離開了。
顏九原原也想順勢告辭，卻被秦北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