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門聲叫停了顧慧蘭教訓兒子的行為,
她把雞毛撣子往床上一扔。
高聲回了一句:“來了,來了!”
就去院門口開門了。
秦大柱見秦北的眼睛一直看著他,他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也離開了。
而秦夢圓則在他哥捱打的時候,就回到了廚房。
生怕戰火會波及她。
“喲,他二嬸,你也太早了吧!”
門一開,王桂英端著一簸箕的傢伙事兒就進來了。
“這傢伙事兒不是等著用呢。
“你昨兒不是說要我做點來嗎。
“對了,一會兒,他二叔就把我們家的桌子搬過來了,你看看放哪兒。”
顧慧蘭從簸箕裡面拿了些碗筷盤子,減輕簸箕的重量。
兩個人就這麼商量著去了廚房。
還沒走到廚房,顧慧蘭聽到秦大林一會兒來送桌子,就快走幾步,把碗筷盤子放在水池,就回到了院子裡面。
“他爹,老二!快點動起來,你倆去大松家把桌子搬過來。
“除了大松家的,爹孃家,二丫家,還有翠花家的,我昨兒都跟他們說了,你們直接去就行。”
秦大柱一聽這話,趕緊把水一飲而盡,喊上秦北就去幹活兒了。
顧慧蘭見這兩人如此有眼力勁兒,心裡面那團火也慢慢地消失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跟秦大柱交好的人家漸漸地都來了。
每個人都把家裡面的拍子,簸箕,碗筷盤子帶上了。
這年頭誰家結婚都是這樣。
家家戶戶地幫忙湊傢伙事兒,要不就靠家裡面數得清的碗筷,都不夠一桌人用的。
甚至有的時候,過來吃席還得自己帶著自家的碗筷。
喜酒結束後再把碗筷收拾收拾拿回自己家。
洗是不可能洗的,好不容易有了點油水,拿粗糧蹭蹭就乾淨了。
人越來越多,日頭也越來越高。
秦大林、秦鋼父子倆也已經在廚房就位,準備大露一手。
而秦北已經準備去接親了。
他推著剛剛擦得鋥亮的腳踏車,身後跟著秦團秦結兩兄弟,秦團秦結騎著秦大林騎回來的腳踏車,三個人就這樣看似低調的離開了。
……
與此同時,顧長征家。
梁蘭也早就打扮好了,她素著一張臉,身穿一身乾淨利落的新軍裝,軍裝裡面是一件的確良布料做成的白色襯衣。
難得地在胸口處別了一朵小紅花。
在喬月的強烈建議下,把兩條三股辮梳成了稍顯複雜的魚骨辮。
綁了兩個紅色的頭花,來彰顯今天這個日子的特殊。
頭花是喬月準備的。
她看著如此簡樸的梁蘭,眉心閃過一絲憂愁。
她握住手裡面的東西,猶猶豫豫地想要靠近梁蘭。
“你怎麼了?”
梁蘭輕聲問道。
喬月站到了梁蘭的面前,摸著她素淨的臉蛋,溫柔地對她說:“我想幫你把眉毛修一下。”
她的話讓梁蘭有些詫異。
她認識的喬月一直都很膽大,也很勇敢,從來沒有這麼瞻前顧後過。
看來昨天晚上的資訊對她來講還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而且修眉毛而已,又不是在她臉上化個濃墨重彩的新娘妝,直接來就行了。
“可以的呀,這樣我還好看了呢。”
梁蘭微笑著說道。
喬月拿著手裡面的小刀,輕輕地靠近梁蘭的眉心。
沒幾下就修出了一對完美的野生眉。
這種眉毛在這個不講究修飾自己的年代非常的合適。
完全看不出精雕細琢的樣子,又有一種天然的美感。
喬月稍稍遠離地看了一下兩邊的眉毛,不由點了點頭。
“看來你很滿意?”
梁蘭笑出了聲。
喬月先是一愣,隨後也笑著說道:“我滿不滿意的不重要,得秦北滿意才行。”
梁蘭用手指點了點喬月的鼻頭。
“你呀!”
喬月趕緊躲了過去。
邊躲還邊調侃:“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要是梁蘭只是上輩子的梁蘭那她無所謂這些調侃,甚至還能和喬月一起調侃秦北。
可梁蘭畢竟在這個保守的年代生活了二十年,多多少少已經沾染上了這個時代的印記。
她羞紅著臉,想要捂住喬月一直調侃她的嘴。
一個不小心,就差點摔倒。
喬月趕緊回身抱住了她。
“哎喲,可小心點,今天大喜日子可不能摔。”
梁蘭看著倒打一耙的喬月,氣得上輩子的本性冒了出來:“行,等咱到了軍區,你和秦南睡一張床的時候再說!”
喬月一聽她這話,並沒有害羞,反倒緊緊地抱住了她:“哇哦,這才是我熟悉的梁蘭!”
梁蘭:“……你等著!”
喬月鬆開她的同時還衝她耍了個鬼臉:“略略略~等著就等著。”
說完就去翻兜了。
梁蘭氣得就想要跟她打一架,但想了想兩人的武力值對比,算了算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喬月不知道梁蘭居然有了個十年的報仇計劃。
她還在兜裡找她的東西,沒一會兒她就拿出來一個小鐵盒。
開啟之後,用手塗了一點摸在了手背上。
看了看之後,便將手背伸到梁蘭面前。
“這個顏色挺自然的,別人應該看不出來,要不咱抹上點?”
梁蘭看了看那個寫著“上海牌”的小鐵盒口紅,無奈一笑。
“你是真的不死心呀!不過你這口紅從哪兒弄來的?”
喬月搖了搖頭:“不知道,上次發大水收拾東西的時候翻出來的,應該是原來的時候買的。”
梁蘭接過她遞給她的小鐵盒。
看了看外殼,又看了看裡面的東西。
“應該是特供給軍區文工團的,你這身份還真的是個謎呀。”
喬月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她的話,只關心能不能用。
她期待的看著梁蘭。
梁蘭看了她三秒,收回視線,拿起小鐵盒,用手扣了一點塗在了嘴唇上。
喬月笑著將鏡子捧到了梁蘭面前。
梁蘭看向鏡中的人。
順手接過了鏡子。
整齊的眉毛下是一雙水潤黑亮的桃花眼,直挺秀氣的鼻子下是染上了一絲豆沙色的花瓣唇,讓人想要偷香竊玉。
梁蘭看著鏡中人,鏡中人也看著她。
好似兩個時空的她在這個時候交疊在一起,成了一個全新的梁蘭。
梁蘭將鏡子放了回去。
對著喬月笑了又笑。
正當喬月不明白她在笑甚麼的時候,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陣陣的叫門聲。
接親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