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一早得到公社訊息的秦大柱來不及等下工。
再確認地裡的活兒已經完成一半的時候,就把人召集起來了。
來不及去曬穀場。
他就拿出大喇叭喊。
“鄉親們注意了,公社已經批准咱大隊建磚窯廠的計劃了!
“今兒下午想當磚窯工的,去大隊辦公室報名。
“錄取結果明兒下午公佈。”
他的話還沒說完,青山大隊的男女老少都有些亢奮。
嘰嘰喳喳的討論聲讓秦大柱都有些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
他連忙拍了幾下大喇叭。
刺耳的拍打聲打斷了村民們的討論。
他趁機趕緊說第二件事兒。
“還有個事兒,咱磚窯廠就建在東邊的荒地上,從今天開始,每家每戶需要出一個工去搭建磚窯。
“就這麼兩個事兒,都明白沒?”
青山大隊的人異口同聲地回了他一句:“明白了!”
甚至還有人故意拉長音。
秦大柱瞥了那個人一眼,就喊住了打算離開的李二丫。
李二丫疑惑地回頭看他。
“大柱叔,啥事兒呀?”
“這不是磚窯廠要建了嗎。之前答應你要讓你進廠子,你今天下午就去大隊辦公室報道幫忙吧。”
李二丫聞言愣了一下。
沒一會兒,激動的心情就湧了上來。
她不敢置信地反問道:“讓我進廠子?”
秦大柱看著她,點了點頭。
“二丫,好好做!”
李二丫像是得到賞識的千里馬一樣,格外的期待未來。
正當秦大柱跟李二丫交代磚窯廠的運作方式時。
青山大隊的新老知青們聚在了一起。
“項哥,你說這磚窯工咱能做嗎?”
徐明看著項冬問道。
已經在青山大隊待了三年的項冬聞言一噎。
心想:
真的是初出茅廬不怕虎呀。
這些新來的知青不會真的以為當地的村民會看中他們嗎。
這磚窯工對於青山大隊的人來講可是個好活計。
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地就把名額給到知青。
憑甚麼?
憑他們幹活不麻利。
還是憑他們一天賺的那三瓜兩棗。
但項冬畢竟是知青團隊的。
他這話不能講得特別明白。
只能隱晦地提醒:“這磚窯工的招工是有條件的。
“當然,你們要是覺得自己符合條件去申請也行。”
老知青們都明白他的意思。
就連岑仲明這個新知青都看懂了項冬和劉愛軍對他的眼神兒示意。
但人多了,啥情況都會發生。
徐明還以為這知青老大哥是在鼓勵他參與農村建設呢。
於是對著他說了一聲:“謝謝!我會加油的!”
就去大隊辦公室報名了。
剩下的知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沒明白怎麼自己隊伍裡面出了個二百五。
但又格外好奇徐明的表現。
所以你推著我,我拉著你,一群人又聚集到了大隊辦公室的門口。
徐明見知青們都跟在他身後,還以為是為他加油打氣。
他還挺了挺胸膛,朝著他們用拳頭捶了捶胸。
然後像小白楊一般就去了大隊辦公室。
知青們趕緊跟上。
趴窗戶的趴窗戶。
扒門框的扒門框。
耳朵支稜著朝向大隊辦公室。
沒一會兒,就聽見顧長征驚訝的聲音。
“你說甚麼?”
徐明一臉坦然地說道:“我來報名磚窯工。”
顧長征臉色一黑。
“徐明,我想你是沒聽清楚磚窯工的招收要求。”
徐明一聽還有招收要求,就有些手足無措。
這個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徐明也確實不知道。
因為開村民大隊那天,納悶這些新知青還在紅旗公社到青山大隊的路上呢。
他的語氣就有些軟了。
“啥……啥招工要求?”
顧長征看他確實不知道的樣子,才回過味來。
“哦,忘了,開大會的時候你們不在。”
緊接著他便把磚窯工的要求說了出來。
徐明一聽。
對青山大隊有貢獻?
這怎麼界定呢?
他不解地問道:“叔,這個貢獻必須是之前做過的嗎?”
顧長征見他這麼問,非常有耐心地解釋道:“也可以現在對大隊做的貢獻,或者對磚窯廠的有效建議。”
徐明想了想,就點了點頭。
然後對顧長征說道:“叔,那你給我寫上吧,我報名。”
顧長征聞言,感覺他剛才那番話就是在對牛彈琴。
他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少年,手裡的筆遲遲地落不下去。
但也做不到像轟那些明顯湊熱鬧的村民一般,將他轟走。
只好苦口婆心繼續說道:“徐明,我知道你想為咱們大隊的建設盡一份力,但是你看我們的招工條件在這兒呢,你就不要湊這個熱鬧了!”
說道後面,顧長征都有些氣急敗壞了。
可徐明就在站在顧長征的對面,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等待他把她的名字寫進那張報名表上。
坐在一旁的李二丫看情況有些不對勁。
就從一堆人裡擠了進來。
頭髮都被擠散了。
可她也來不及整理。
就這麼歪著她的三股辮跟徐明對上了眼。
徐明好奇地看了眼李二丫。
他那清澈的眼神在李二丫看來充滿了憨態。
李二丫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小夥兒長得挺好看的,怎麼是個傻的呢。
面上不顯地解釋道:“同志你好,我是磚窯廠銷售李二丫。
“我想你沒聽懂剛長征叔說的話,他的意思是報名做磚窯工是有要求的。
“要麼是曾經對大隊做過貢獻的;
“要麼是現在做的事有利於大隊發展的;
“要麼是提出來的建議能更好地幫助磚窯廠的。”
這話說到這裡,李二丫的眼神中充滿了“你是哪一種?”的詢問。
徐明一副“早這麼說不就成了”的表情。
非常自信地開口:“寫上吧!”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面的人一臉無語。
就連佔據了有效聽講位置的知青們,都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咋這麼自信呀!沒聽懂人話嗎?”
“這憨憨是真的憨。”
“沒事兒,孩子不經此造長不大。”
知青們說到這兒也不知道怎麼跟徐明找補了。
總感覺徐明一個人拉低了他們一群人的智力。
項冬嘆了口氣,剛說要進去將徐明拉出來。
就聽徐明再次開口:“我知道隧道窯怎麼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