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掙扎,比同齡人胖一倍的體重在這個時候也格外沉重。
他不管不顧地想要抓緊夠得到的救命稻草。
秦夢圓漸漸地控制不住鐵蛋了。
但她仍未鬆開那個死扣住鐵蛋的胳膊。
李二丫見狀,差點哭了出來:“快救救夢圓!
“快救救她!
“她要沒有力氣了!
“有沒有會水的!
“求求你們!
“求求你們!”
可是面對眼前的困局,並沒有另一位勇士出現。
田大旺一直在旁邊算計得失。
不救秦夢圓的話,他沒啥損失也沒啥收穫。
要是救的話,他就損失點力氣。
收穫的話,那可就是跟秦夢圓的親事了。
畢竟這個年代,眾目睽睽之下,未婚男女落水有了接觸。
不結婚的話,是要出大事兒的。
而他本來並不想在鄉下找個鄉下妹結婚。
可偏偏這個人是秦夢圓。
田大旺想,要是跟秦夢圓結婚的話,他能得到甚麼好處呢?
首先,秦夢圓是大隊長的女兒,一直受到秦家的偏愛。
這樣的話,他就能受到秦家的幫扶。
其次,秦夢圓長得還不錯。
再者,他的上級讓他在青山大隊紮根幾年。
既然要紮根的話,那為何他不選個舒服點的方式紮根呢……
最後,他實在是不想再下地幹活兒了。
既然老秦家的人都喜歡秦夢圓,那秦夢圓要是吃不飽飯,總不會有人不管吧。
再說了她還有兩個連長哥哥,跟部隊有了牽扯,對他對他要做的事兒都有好處。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於是他打定主意,決定在秦夢圓危機的時刻,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李二丫的哭喊他聽到了,但他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人只有在陷入絕望的時候,才會對她的救命恩人感恩戴德。
而他就在等待秦夢圓的絕望時機。
現在,輪到他出場了,田大旺想。
他直接把鞋一脫,假裝非常著急地跳進水中,直奔著秦夢圓的位置游去。
他剛游到一半的位置,就看見那根又長又直的木棍拽著秦夢圓飛快地從他身邊掠過。
他回頭一眼。
才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喬月和梁蘭已經到了河溝邊。
正和李二丫一起拽著木根往岸邊拉人呢。
此刻的木棍只靠著三兩個人的力量,就擁有了可以將秦夢圓拽離深水區的能力。
田大旺咬了咬後槽牙,手握緊拳頭,在水裡砸了幾下。
……
喬月和梁蘭,見秦夢圓和鐵蛋已經被她們拽了上來,就趕緊鬆開棍子,靠近他們。
梁蘭先給鐵蛋做了個檢查,發現他已經出現溺水反應,
趕緊對他進行急救。
直到水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他才緩緩地睜開眼睛,又再一次閉上。
梁蘭見他已經睜眼,脫離了危險,就讓開位置。
來到了秦夢圓這裡。
秦夢圓已經力竭,但還是被喬月強行拍了兩下背。
她軟趴趴地歪在喬月身上,後背被喬月拍得邦邦響。
秦夢圓努力地抬起頭:“嫂子……別、別拍了……已、已、經吐、完了……能、能呼吸、了……”
秦夢圓感覺自己的後背比自己的肺都痛。
她覺得她大嫂就是在給她長記性。
而她也會深刻地記住這個記性。
……
小孩子一路跑去秦大柱家叫人的動靜非常大。
尤其是他還一路大聲喊“救命”。
早在秦夢圓和鐵蛋剛回到岸邊的時候,就有人陸陸續續地聚集在這裡。
鐵蛋他奶也在其中。
她見鐵蛋直挺挺地躺在草地上,還以為她家獨孫情況已經不好了。
還沒靠近就已經哭嚎起來:“奶的大孫子哎!
“怎麼就這麼可憐喲!
“小小年紀就去了!
“小賤蹄子不知道怎麼照顧弟弟的!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喲!
“我可憐的大孫子喲!”
越說越氣,她順手撿起地上的大棍子,像索命閻羅一般,對著傻站在旁邊的瘦弱如乞丐的女孩直接衝了過去。
小女孩兒嚇得動都不敢動……
她一邊打還一邊罵。
“我打死你個小賤人!你個賠錢貨,怎麼死的不是你呢!”
旁邊人看她打的小女孩兒身體已經滲出血跡了,忙勸道。
“大娘!不能打了,你要打死她了!”
鐵蛋他奶見別人還不讓她打她孫女,更生氣了,下手也更重了。
“我就是要打死她!看孩子都看不好!還活著幹嗎?”
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怒吼出聲。
“大娘,你打死她你也是要償命的!”
鐵蛋他奶一臉的不在乎,她還覺得自己句句有理。
“我償命?憑啥?
“我們胡家生養了她,她的命就是我們的!
“我打死我自己的孫女,怎麼了!
“我看誰敢攔!”
鐵蛋他奶再次揮動棍子,用力地朝著女孩兒的腦袋揮去。
喬月直接將她的棍子攔下,從她手中奪過棍子,扔得很遠。
右手握著鐵蛋他奶的手腕,冷漠地說道:“大娘,你孫子還沒死呢!”
鐵蛋他奶猛一下抬頭看向喬月,不敢置信地問道:“我大孫子沒死?”
喬月理都沒理她,就去看小女孩的傷勢了。
鐵蛋他奶愣了一下,就踉蹌地來到鐵蛋的位置。
就見鐵蛋的眼珠子還在轉動,她伸手試探了一下鐵蛋的鼻息。
有氣!
有氣!!
她大孫子還活著!
她們老胡家的根還在!!
胡大娘這才放心地守在胡鐵蛋的身邊。
至於她的孫女兒,她早就忘了。
因為在她看來,孫女兒挨她的打,天經地義。
……
喬月掀起小女孩兒的衣服,舊傷添新傷。
到處都是捱打的痕跡。
甚至剛剛被打的地方,要麼出血,要麼已經泛起了青紫。
喬月倒吸一口冷氣。
抱起她,就朝著梁蘭的位置跑了過去。
“蘭蘭,快給她看看!”
梁蘭輕輕地接過小女孩兒,輕手輕腳地檢查她的身體。
然後開啟以防不備,帶著的藥箱。
拿起其中一個白色的藥瓶,就幫小女孩兒上了藥。
整個上藥過程,無論多麼的痛,小女孩也只是生理性的躲避,並沒有說一句話。
她現在沉默得好像沒有了靈魂。
直到一聲淒厲的聲音出現。
小女孩的身體應激似的開始發抖。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倒頭就暈了過去。
喬月見狀,想要拉住她。
卻沒有另一個人的手快。
小女孩兒倒在了那個人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