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遠連忙上前,扶著他坐起來一些,關切地說道:“爸,您醒了就好。蘇大師交代過了,您三天內不能吃五穀雜糧,只能喝人參湯和葡萄糖水。我已經讓廚房準備好了,您先喝點湯,補充一下體力。”
王老爺子雖然感覺腹中空空,但還是知道好歹的。
他點了點頭,無奈地說道:“行吧,那就照辦。這蘇大師,年紀輕輕,本事倒是真不小。”
王志遠笑了笑,將一碗溫熱的人參湯遞到王老爺子手中。
王老爺子接過湯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靠著人參湯和葡萄糖水維持身體的營養。
……
另一邊,蘇九在酒店房間內,他細緻地審視這件古物。
青銅鼎造型古樸,三足鼎立,器身佈滿了深淺不一的銅鏽,有些地方甚至還粘著板結的泥土。
蘇九用指尖輕觸那些泥土,感受著歷史的厚重。
他仔細觀察著器身上的紋飾,那是典型的戰國時期風格,饕餮紋與蟠螭紋交織,線條流暢卻又透著一股獰厲之氣。
這些紋飾雖然因歲月的侵蝕而有些模糊,但其精細程度依然可見一斑,足以證明其鑄造工藝的高超。
他尤其關注青銅鼎內壁的銘文。
雖然中年男子說銘文模糊不清,但蘇九憑藉著考古系紮實的功底,還是辨認出了其中幾個清晰的字跡。
這些銘文並非簡單的族徽或器主名,而是連貫的句子,雖然殘缺不全,但從其字形和語法結構來看,這絕非普通貴族所能擁有。
銘文的數量和複雜程度,暗示著這件青銅鼎的主人身份非同一般,很可能與某個王室成員,甚至就是某個諸侯國的君主有關。
“戰國晚期……王室陪葬品……”蘇九喃喃自語。
像這種級別的青銅器,通常只會在大型墓葬中出土,而且往往是主墓室的核心器物。
這意味著,這件青銅鼎的來源,很可能是一個尚未被發現或已被盜掘的王級大墓。
他將青銅鼎翻轉過來,仔細檢查了器底和三足的連線處。
這些地方的銅鏽和泥土更加厚重,也更加難以清理。
他能感覺到,這件青銅鼎雖然沾染了一些陰煞之氣,但那並非是主動散發,而是長期埋藏於地下,與墓葬中的陰氣自然融合所致。
這種陰煞之氣,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會感到不適,但對於他這個風水師而言,卻並無大礙,更沒有那種能主動侵蝕人體的強大邪氣。
它只是一件承載著歷史的古董,其本身並沒有太多的特殊性,不像某些帶有強烈怨氣或詛咒的法器。
蘇九並沒有急著清理青銅鼎上的泥土和銅鏽,他知道,對於文物而言,這些都是其歷史的見證,也是其價值的一部分。
就在他沉浸在對古物的研究中時,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蘇九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王志遠。
他按下接聽鍵,王志遠沉穩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蘇先生,您好。我是王志遠。冒昧打擾,是想問一下您明天是否有時間?家父經過一天的靜養,精神好了許多,想請您明天再過來看看。”
蘇九嘴角微勾,他之所以還留在四九城,就是要解決王老爺子的後續問題。
他之前只是暫時解除了王老爺子體內的陰煞之氣,使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並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王老爺子為何會做出古墓中的夢?
他體內的陰煞之氣究竟從何而來?
這些謎團都還沒有解開。
之前王老爺子剛剛甦醒,身體虛弱,不宜多問,但現在既然精神恢復了,便是時候著手解決這些根本性的問題了。
“王先生客氣了,我明天上午有空。”蘇九平靜地回應道,“王老爺子的情況如何?可有再做那個夢?”
“多謝蘇先生關心,家父今天精神確實好了很多,也再沒有做那個夢了。”王志遠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那明天上午,我安排車輛過去接您,您看方便嗎?”
“可以,那就明天上午見。”蘇九應承下來。
“好的,蘇先生,那我們明天上午見。”王志遠恭敬地說道,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
第二天清晨,蘇九在酒店餐廳簡單地吃過早餐後,便在大堂等待。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的商務車便停在了酒店門口。
車門開啟,王家的大管家和王志遠兩人已經站在車旁,恭敬地等待著。
“蘇先生,早上好。”王管家面帶微笑,躬身行禮。
王志遠也快步上前,伸出手與蘇九相握:“蘇先生,勞煩您了。”
“二位客氣了。”蘇九淡淡一笑,隨即坐進了車裡。
王管家和王志遠也跟著上了車,商務車緩緩啟動,朝著王家大院的方向駛去。
車內氣氛安靜而舒適,王志遠偶爾會詢問蘇九一些關於王老爺子身體恢復的注意事項,蘇九則一一耐心解答。
大約二十分鐘後,商務車便駛入了那座古樸而莊嚴的四合院。
下車後,王管家和王志遠兩人一左一右,陪同蘇九穿過庭院,徑直走向王老爺子所在的臥室。
推開臥室的門,一股淡淡的人參藥味撲鼻而來。
王老爺子正靠坐在床頭,身上蓋著薄毯,臉色雖然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比昨天清亮了許多,眉宇間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
他正端著一碗湯藥,小口小口地喝著,見蘇九進來,立刻放下湯碗,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蘇先生,你來了!”王老爺子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語氣中卻充滿了喜悅和感激:“快請坐,快請坐!”
蘇九走到床邊,微微頷首:“王老爺子精神不錯,看來恢復得很好。”
他打量了一下王老爺子的氣色,又看了看房間內的風水佈局,確認沒有新的異樣。
“託蘇先生的福,感覺好多了,這幾天睡得也安穩。”王老爺子笑著說道,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就是這幾天只能喝湯水,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王志遠在一旁笑道:“爸,蘇先生可是說了,您三天內不能吃五穀雜糧,這是為了您身體徹底恢復。您可得聽蘇先生的。”
“聽,我當然聽。”王老爺子連連點頭,隨即看向蘇九:“蘇先生,我這身體是好多了,但之前說的那古怪的夢,還有我體內陰煞之氣的來源,這些事兒,我可是一直惦記著呢。”
蘇九見王老爺子主動提起,便知道是時候進入正題了。
他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王老爺子,您現在精神恢復,正是時候。我需要您仔細回憶一下,最近這些年,您有沒有去過甚麼特殊的地方?比如一些古蹟、偏僻的山村,或者是一些人煙稀少,風水比較奇特的地方?”
王老爺子聞言,眉頭微皺,陷入了沉思。
他努力地回憶著,但很快便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特殊的地方?沒有啊。自從我退休之後,就一直在四九城這裡頤養天年,平時連這四合院都很少出去,更別提去甚麼偏僻的地方了。偶爾出去,也都是去公園散散步,或者去老友家串串門,都是些尋常的地方。”
蘇九聽了,眉心微蹙,這與他之前的推測有些出入。
按理說,如此濃郁的陰煞之氣,必然與某個陰氣極重之地有關。
如果王老爺子沒有親自去過,那便是透過某種媒介沾染上的。
“那您有沒有接觸過甚麼特殊的物品?”蘇九換了個角度,繼續追問:“比如一些來路不明的古董、玉器,或者是一些別人送給您的,您覺得有些異樣的東西?”
王老爺子又想了想,依然搖了搖頭:“特殊物品?也沒有啊。我這人對古玩字畫一向沒甚麼興趣,家裡這些擺設,也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或者是一些朋友送的普通物件,沒甚麼特別的。”
蘇九沒有接話,陷入沉思之中。
正常情況下,有些事情可能被當事人無意中忽略了,或者被潛意識壓抑了。
沉默了片刻的時間,蘇九這才再次開口:“老爺子,您詳細說說夢境中的內容吧!”
王老爺子聽見蘇九這麼說,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蘇先生,既然您問起,那我就把我夢中那個古墓的情況,儘量詳細地描述給您聽。或許,這能提供一些線索。”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整理思緒,然後,他緩緩地開口:“那個夢……它總是反覆出現,每一次都那麼真實,真實得讓我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我夢見自己身處一片荒蕪的山谷之中,四周是連綿不絕的土山,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枯死的樹木,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