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江城,蘇九剛剛結束晨練,帶著一身清爽的汗意回到新家。
他走進寬敞明亮的臥室,隨手將運動服脫下,步入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洗去疲憊,也洗滌著心頭的雜念。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水珠滑過面板的細膩觸感,心境一片空明。
然而,就在他沖洗到一半的時候,一股突如其來的異樣感,如同冰冷的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
那並非是物理上的觸碰,而是一種源自靈覺深處的強烈感應。
他猛地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這股感應,微弱卻清晰,帶著明顯的惡意與侵略性,如同無形的觸手,正試圖穿透他周身的氣場防護,直指他的本源。
蘇九心中一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知道,這是有人在對他施法。
而且,這種以氣息為媒介,跨越千里之遙的施法,顯然是玄門中較為高深的手段,非尋常風水師所能掌握。
他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絲玩味。
這種施法,只要他瞬息之間將自身氣息徹底遮蔽,便可讓對方的法術失去目標,無功而返。
但蘇九壓根沒有這麼做的打算。
“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低聲自語。
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徹底解決麻煩。
他迅速沖洗完畢,擦乾身體,換上一身寬鬆的居家服。
他沒有去客廳,而是徑直走向書房。
這間書房位於整套房子的東北角,地勢較高,採光極好,且與外界氣場流通順暢,是修行和佈陣的絕佳之所。
推開書房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撲面而來。
蘇九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古樸的羅盤,羅盤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星宿圖,中央的指標此刻正微微顫動,似乎也在感應著那股遠道而來的惡意。
他又取出一盒上好的沉香,幾張黃符紙,以及一支硃砂筆。
他動作熟練而流暢,沒有絲毫停頓。
他將羅盤置於書桌中央,點燃三炷沉香,插在羅盤旁的一個青銅香爐中。
香菸嫋嫋升起,帶著一種寧靜而肅穆的氣息,瞬間將書房內的氣場變得純粹而凝重。
他拿起硃砂筆,蘸取硃砂,在黃符紙上迅速勾勒起來。
筆走龍蛇,符文躍然紙上,每一筆都蘊含著天地元氣,帶著一種玄奧的力量。
他一共畫了三張符,一張“淨心符”,一張“鎮邪符”,一張“破煞符”。
“以我蘇九之名,借天地之勢,引八方之靈,破一切邪法,鎮一切妖氛!”蘇九口中唸唸有詞,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將三張符紙分別貼在羅盤的三個方向,然後盤膝坐在書桌前,雙手結成一個玄奧的印訣,雙目微閉,心神合一。
他周身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收斂的氣場如同潮水般湧出,瞬間充盈整個書房。
這股氣息純正而浩瀚。
他沒有主動去尋找那股侵犯的氣息,而是以自身為中心,佈下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
魔都,奢華別墅的地下室中。
王震山雙目緊閉,雙手結印,口中晦澀難懂的咒語如同潮水般湧出。
法壇上的香爐中,那三炷燃盡的香灰冒出的黑煙,已經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它扭曲著,掙扎著,似乎正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而法壇中央的那一小撮灰燼,此刻正劇烈顫抖,其上附著的一絲蘇九的氣息,正被王震山的法力牽引,試圖將其作為媒介,斬斷蘇九的“三運三魂”。
“三運者,財運、福運、壽運也!斷爾財運,使其家財散盡,窮困潦倒;絕爾福運,使其黴運纏身,災禍不斷;奪爾壽運,使其疾病纏身,英年早逝!”王震山的聲音在地下室中迴盪,帶著一股無盡的怨毒與殺意。
“三魂者,天魂、地魂、人魂也!碎爾天魂,使其神智不清,淪為痴傻;滅爾地魂,使其七情六慾盡失,形同木偶;散爾人魂,使其生機斷絕,魂飛魄散!”
隨著王震山法訣的催動,那股無形的力量,裹挾著斬運奪魂的惡毒咒力,跨越千里之遙,直指遠在江城的蘇九。
然而,當這股力量即將觸及蘇九的瞬間,它卻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蘇九周身的氣場,如同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將所有侵入的惡意盡數阻擋在外。
那股斬運奪魂的咒力,在接觸到蘇九氣場的剎那,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
王震山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他感覺到自己施展出去的咒力,竟然在瞬間被一股磅礴而純正的力量所吞噬,甚至連一絲回饋都沒有。
這簡直聞所未聞!
他來不及多想,因為蘇九的反擊,已經如同狂風驟雨般降臨。
蘇九盤膝而坐,心神與羅盤相連。
當那股惡意觸及他氣場的瞬間,他便清晰地感應到了其來源和性質。
他知道,對方施展的是一種極其歹毒的“斬運奪魂術”,企圖從根本上摧毀他的運勢和生機。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蘇九冷哼一聲,雙目猛地睜開,眼中射出兩道實質般的精光。
他雙手印訣一變,羅盤上的指標開始瘋狂旋轉,三張符紙更是無風自動,發出微弱的光芒。
“以我蘇家堪輿秘術,借天地正氣,化解一切邪祟,反噬其身!”蘇九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書房中震盪。
他沒有施展任何複雜的法術,而是直接以自身浩瀚純正的靈力,結合蘇家堪輿秘術的精髓,對那股侵入的邪氣進行最直接的碾壓。
他首先調動“淨心符”的力量,一股清澈純淨的靈力瞬間湧出,如同滾滾洪流,將那股試圖汙染他“三魂”的邪氣沖刷得一乾二淨。
天魂、地魂、人魂,在純淨靈力的滋養下,反而變得更加凝實,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接著,他引動“鎮邪符”的力量,一股浩然正氣沖天而起,如同天降神雷,直接轟向那股試圖斬斷他“三運”的惡毒咒力。
財運、福運、壽運,本就是天地所賜,豈是凡夫俗子可以隨意剝奪?
蘇九的氣運本就昌盛,此刻在正氣加持下,如同烈日當空,瞬間便將那股陰邪之力蒸發殆盡。
最後,他催動“破煞符”,這道符籙的力量最為剛猛,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將這股力量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利刃,循著那股氣息的源頭,跨越空間,直指魔都地下室的法壇。
這並非簡單的反擊,而是一種帶著蘇九強大意志和純粹靈力的“反噬”。
他要讓對方嚐嚐,甚麼是真正的“自作自受”。
……
魔都,地下室。
王震山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磅礴力量,如同海嘯般從遙遠的虛空之中洶湧而來。
這股力量純正、浩瀚,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威勢,瞬間便將他佈下的法壇籠罩。
“這……這是甚麼力量?”王震山臉色狂變,他引以為傲的“斬運奪魂術”在這股力量面前,竟然如同紙糊般脆弱。
他感到自己的法力正在被迅速瓦解,甚至連精神都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噗!”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劇烈顫抖。
法壇中央的香爐瞬間炸裂,香灰四散,那凝聚成形的人形黑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虛無。
木盤中的灰燼更是直接汽化,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法壇被毀,王震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他的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五臟六腑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燒。
更可怕的是,一股無形的、帶著凌厲氣息的印記,如同烙鐵般狠狠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這印記如同跗骨之蛆,讓他感到自己的靈覺被徹底鎖定,再也無法逃脫對方的感知。
他強忍著劇痛,睜開眼睛,看向一旁同樣臉色慘白的陳玄明。
“師弟,你招惹的究竟是甚麼怪物?”王震山的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憤怒。
他從未想過,自己堂堂“鎮山虎”,竟然會敗得如此徹底,甚至連對方的影子都沒見到,就被隔空重創。
陳玄明此刻更是肝膽俱裂。
他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施法,但法壇被毀的反噬,以及那股純正靈力對邪氣的衝擊,也讓他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他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如同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亂冒,幾乎站立不穩。
他同樣感受到了那股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印記,那是一種被強者鎖定的絕望感。
“我……我也不知道啊,師兄!”陳玄明聲音顫抖,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王震山顧不上指責,他知道自己此刻傷勢極重,若不立刻調息,恐怕會留下無法彌補的道傷。
而且,對方既然能隔空破陣反噬,就說明其修為遠超自己,若對方循著印記追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此地不宜久留!”王震山強撐著身體,踉蹌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驚恐的光芒。
他連一句狠話都顧不上說,直接就朝著地下室的出口衝去,速度之快,簡直不像一個身受重傷之人。
他要儘快離開這裡,找個隱秘的地方療傷,並想辦法擺脫那個恐怖的印記。
陳玄明看著師兄狼狽逃竄的身影,心中更是後怕不已。
連師兄這等玄門赫赫有名的人物,都被對方一擊重創,那自己豈不是連灰塵都不如?
他想不到方家請來的人竟然如此厲害,心中不僅震驚萬分,更是害怕得渾身發抖。
他想起蘇九上次隔空破陣,以及方婉琴身上“陰煞之氣”風水局的莫名被破,此刻才恍然大悟。
原來兩次都是同一個人!
而且,對方的修為竟然達到了如此恐怖的境界,簡直是聞所未聞。
“跑!必須跑!”陳玄明顧不上其他,也顧不上自己的傷勢,他跌跌撞撞地爬起來,緊隨王震山之後,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地下室。
他發誓,再也不敢招惹江城方家,更不敢招惹那個神秘而強大的人了。
別墅內一片狼藉,只剩下法壇的殘骸和瀰漫的血腥味,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驚恐與絕望。
而遠在江城的蘇九,此刻卻緩緩收回了印訣,羅盤上的符紙光芒內斂,香爐中的沉香也已燃盡。
他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玄門中人,行事素來低調,但若有人主動招惹,也休怪我蘇九不講情面。”他輕聲自語。
他知道,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此刻定然已經身受重傷,並且被他打上了獨特的印記。
這印記,不僅能讓他隨時感應到對方的存在,更是一種無形的警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江城景色,心情一片平靜。
這場突如其來的鬥法,對他而言,不過是修行路上的一段小插曲。
他相信,經過這次教訓,那兩個玄門中人,短時間內是不敢再來找麻煩了。
至於將來,若他們還敢不知悔改,那他蘇九,也絕不會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