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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第四百二十章 狗咬狗

“夏夫人?!”秦召心中一驚,“夏璟臣來了?!”

身為肅王府如今明面上唯一的公子,秦召的訊息不可謂不靈通。即便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去過京城,甚至沒有和夏璟臣見過面,卻不妨礙他知道夏璟臣的資訊。

去年泰和帝賜給了夏璟臣一個幾個美人兒,但夏璟臣卻獨寵其中一個姓羅的女子,這個訊息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擺在肅王府書房裡的桌子上了。

但他得到的訊息,夏璟臣現在應該在西北才對!

秦召的目光落在謝梧身上,他仔細觀察著眼前的女人,心卻漸漸地沉了下去。

原本肅王府並沒有將這個羅氏放在心上,畢竟只是一個泰和帝從浣衣院找出來的女人而已,因著有幾分美貌才被當成獎勵賜給了夏璟臣。

最初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秦召甚至還忍不住嘲諷地道:“夏璟臣一個太監,配一個浣衣院的洗衣女也不算委屈了。”

即便先前聽聞夏璟臣來蜀中也帶著這個女人,他也依然沒有放在心上,只覺得夏璟臣色迷心竅罷了。

但是現在,這個女人就站在他面前。

秦召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

眼前女子確實容貌極美,但真正讓秦召注意的卻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看過來的眼神。那絕不是一個以色侍人的女人能有的眼神。

更不用說她身後那些錦衣衛對她恭謹的態度,顯然……在這裡是這個女人說了算的。

秦召很快理清了思緒,他微笑道:“原來是夏夫人,失敬了。不知夫人帶著這麼多人出現在此處,所為何事?”

謝梧道:“兩件事。”

“第一,請公子將福王殿下交出來,第二……”她纖細的手指指向站在秦召身邊的秦瞻,“前安陽郡王秦瞻,他是東廠通緝的逃犯,也請公子將他交給我們。”

秦召笑著搖頭道:“夏夫人這可就為難我了。”

謝梧並不想跟他打機鋒,平靜地道:“肅王府二公子,秦召。我此行帶了兩千人,你如果認為自己可以帶著這兩人,從這個包圍圈裡衝出去,現在就可以走了。”

秦召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目光冷厲地落在謝梧臉上,沉聲道:“夏夫人,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得罪了肅王府,對夏督主也沒甚麼好處。”

謝梧微微偏頭,似在思考他的話。

片刻後,她才輕輕點頭道:“你說得對。”

不等秦召繼續說甚麼,就聽到她繼續道:“所以,如果沒有人知道你是怎麼死的,東廠就不會得罪肅王殿下了。”

“你!”秦召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腦門,他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激怒至此。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貌美如花,但才只是幾句話的交談,在他心中的厭惡程度已經超過了剛剛耍過他的莫小姐了。

秦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按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咬牙道:“你不可能有兩千人,東廠在蜀中和荊州到底有多少人,你我都心裡有數。”

謝梧也不反駁,只是輕輕抬手凌空打了個手勢。

山林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很快原本幽靜的山林變得熱鬧起來。透過錯落疏亂的參天大樹,隱隱可以看到山林深處有無數的身影移動。

再加上眼前這些弓箭手和帶刀的人,即便沒有兩千也有一千。

而他們現在,手下加起來也不過數十人。

“二公子,衝不出去。”秦召身邊的人低聲道,同時提醒他看另一邊。

秦召順著那人的視線看過去,就見不遠處的大樹下站著一個人。這人看裝扮顯然不是錦衣衛,更不是官府的人。

再看向另一個方向,一塊石頭上站著一個布衣老者。看上去跟最尋常的鄉間老人沒甚麼不同,最大的異常便是他出現在這裡,身上的衣服雖然是尋常布衣,卻乾淨得一塵不染。

在老者身後的樹上,橫出的樹枝上坐著一個乖巧可愛的少女。少女穿著一身藍色,正悠閒的晃著雙腿,一邊吃零嘴兒一邊衝他笑。

秦召明白屬下的意思,那幾個都是高手,有他們在自己這一方絕難安穩的衝出去。

秦召側首看向旁邊的秦瞻,“安陽王兄,可有甚麼辦法?”

秦瞻目光冰冷地盯著謝梧,冷聲道:“東廠是來救福王殿下的吧?如果福王殿下死了,又該怎麼向皇帝交差?”

謝梧卻並不在意,淡淡道:“只要這裡的人都閉嘴,誰又知道福王殿下是怎麼死的?我看分明是福王殿下堅毅不屈,肅王府二公子和安陽郡王脅迫不成,惱羞成怒,殺害了福王殿下。”

說到此處她嫣然一笑,“東廠來晚了一步,只好殺了兩位,為福王殿下報仇了。”

“……”秦瞻和秦召都沉默了,這女人分明就是油鹽不進。

“夏夫人到底想要如何?”秦召眯眼道。

他不相信她甚麼都不想要,否則她也不必跟他們廢話,一開始就可以直接動手。

謝梧悠悠道:“我說過了,留下福王和安陽郡王,二公子可以走了。二公子說的不錯,去年京城出了那麼大的事情,肅王殿下尚且全身而退,東廠不想自尋麻煩。但前提是……二公子也不要給我們添麻煩。”

“我若是拒絕呢?”

謝梧朝他笑了笑,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卻已經很清楚了。

如果他拒絕,搶不回福王,他們就得一起死。

“好!很好!”秦召被氣笑了,他盯著謝梧道:“夏夫人,本公子記住你了。”

他抬手對身邊的護衛打了個手勢,立刻有人拖著已經昏迷的秦灃走了出來,將秦灃丟在他面前。

秦召掃了一眼地上如死狗一般的秦灃,冷聲道:“秦灃就在這裡,還望夫人言而有信。”

謝梧不以為然,“安陽郡王呢?”

秦召道:“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出爾反爾?我先將秦灃交給你,等我們下山之後,再將秦瞻交給你。”他說這話的瞬間,兩個護衛同時將刀架在了秦瞻的脖子上,秦召也同時離秦瞻遠了幾步。

秦召笑道:“夏夫人,我相信你不會只是想要一具屍體的,安陽王兄手裡……可還有不少蜀王府的秘密呢。你說呢?”

轉瞬之間,秦瞻就從盟友變成了可以談判的籌碼。

“秦召!”秦瞻咬牙道。

秦召無奈地嘆氣道:“安陽王兄,事到如今你也不能怪我。再多的宏圖偉業,也需要留著性命去實現。我們如果都死在這裡了,那才真就是笑話了。相信,你能理解的吧?”

說罷他也不等秦瞻的反應,看向謝梧道:“夏夫人,你若不同意,我現在就殺了秦瞻,然後再帶人衝出去。至於成敗,便看天意吧。”

謝梧垂眸不語,似在考慮他的話。

片刻之後,謝梧才笑道:“二公子果真是殺伐決斷,讓人佩服。不過,現在看來巴蜀不是二公子的福地,二公子覺得呢?”

“夫人說的是。”秦召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卻還是咬牙道。

謝梧點點頭,“福王殿下留下,兩位有三個時辰的時間可以下山。二公子如果認為三個時辰後你可以逃開錦衣衛的追捕,帶著安陽郡王一起逃離,也可以試試。但……如果再被我找到,二公子就沒有談判的時間了。”

這顯然是威脅。

秦召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道:“夏夫人,以你的能力,跟著夏督主太可惜了。”

謝梧卻彷彿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輕笑出聲,聲音在山林裡格外的悅耳動聽。

“這種話,二公子應該也跟九天會那位說過吧?”謝梧悠悠道:“二公子騙到她了嗎?”

秦召的臉瞬間黑了,被一個毀容的商戶女騙了,顯然是秦二公子生平的黑歷史。

他不僅是被騙了那麼簡單,為了九天會他分出了很大一部分人馬去夔州,其中還有他的兩個得力心腹。這些人顯然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若非如此他現在也不會這麼狼狽。

“我們走!”秦召冷哼了一聲,轉身便走。

目送秦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林裡,謝梧才緩步走到秦灃跟前。

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人,謝梧朝走過來的唐棠點點頭。

唐棠立刻過來,蹲在秦灃身邊檢查起來。很快唐棠便抬頭道:“頭部受了傷,深度昏迷,應該不致命。最早明天能醒,醒來之後可能會有些頭暈之類的問題,具體還要找大夫看看。”

謝梧側首對身邊穿著飛魚服的秋溟道:“把他交給楚勉,該怎麼往上報楚勉知道。”

秋溟道:“白送他一個大功,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的。”

說罷秋溟朝身後揮揮手,立刻有兩個人上前來,抬起秦灃就往外走去。

福王殿下這次就算平安回到京城,未來也可以說是毀了。但讓一個親王死在荊州,顯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還得活著回到京城。

秋溟蹙眉道:“他見過莫小姐,會不會對九天會不利?”

謝梧輕笑一聲,淡淡道:“逆賊挾持莫小姐,意圖要挾掌控九天會。莫小姐不願為虎作倀,已經投江自盡了。”

秋溟還在思考這其中的漏洞,謝梧已經往前走去了,“放心吧,他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如果他不想自己回京之後的處境更糟糕的話。”

唐棠朝秋溟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地追上了謝梧。

“羅姐姐,你做甚麼要放走那個秦召,我看他才是最壞的壞東西,放走了肯定很麻煩。”唐棠小聲道。

謝梧側首看看他,微笑道:“誰說我要放走他的?”

唐棠指了指秦召等人離去的方向,“可是……三個時辰啊。”以那些人的腳程,三個時辰還是能跑很遠的,這深山老林裡,一旦逃走了想要找到可不容易。

謝梧道:“秦灃雖然沒甚麼用處,但畢竟是個皇子,能救還是要救一下的。至於秦召和秦瞻……他們逃不了,說不定我們還能看一場狗咬狗呢。”

“哇哦。”聽說有戲看,唐棠立刻興奮起來,“快走!我們快跟上去看看!”

謝梧無奈道:“別那麼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唐棠才不管這麼多,不快一點說不定豆腐都被別人端走了。

秦召一行人一刻也不敢停留,終於趕在天黑之前,也就是三個時辰的尾巴上,趕到了山腳下。

一個護衛手中拿著地圖看了看,對秦召道:“公子,從這裡出去二十里有一座小鎮,我們在那裡有人接應。”

秦召陰沉了一路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冷聲道:“那就不要停留了,先跟我們的人接頭再說。”

他這一次的荊州之行,原本一切順利,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雖然也跟朝廷找了不小的麻煩,但對於肅王府的計劃來說卻差得很遠。秦召心情有些沉重,回去之後父王那裡恐怕不好交代。

這次的事情失敗,他的貪心要佔很大一部分原因。

如果他沒有貪心想要得到九天會,就不會特意拖延那幾天的時間。如果在引得夷陵之亂後,直接燒了漕船帶著秦灃和秦瞻離開荊州,這會兒他們已經在陝西了。

想到此處,秦召的心情格外沉重。

“時間到了。”突然有人開口道,山林裡瞬間為之一靜。

秦召側首看向秦瞻,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歉意,“先前所言只是為了脫身的權宜之計,還請安陽王兄不要放在心上。”

秦瞻低頭看了看自己身側的兩個人,雖然脖子上沒有刀了,但那兩人依然寸步不離地跟在自己身邊。

秦召朝那兩人揮揮手,兩人這才退開了一些。

“安陽王兄,咱們是盟友,肅王府絕不會輕易背棄盟友的。”秦召道:“方才我不過是為了糊弄一下夏璟臣那個女人罷了,回頭一定親自擺酒向王兄賠罪,如何?”

秦瞻茶目光幽冷地望著他,半晌沒有言語。

秦召微微蹙眉,抬頭打量著秦瞻。

暮色低垂,山林裡的溫度漸漸地低了下來。

一陣冷風吹來,先前趕路的沁出的汗水冷了下來,黏在身上越發難受起來。

秦瞻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道:“秦召,你是不是當我是傻子?”

秦召連忙道:“王兄這話是甚麼意思?我怎麼會這麼想?”

秦瞻冷笑道:“是麼?南中的事情,也有肅王府的一份兒吧?但我父王被罷黜爵位軟禁在京城,肅王卻全身而退。如今……你利用蜀王府的勢力在荊州折騰了一圈,一無所獲……反倒是將我的人摺進去不少。方才如果那個女人堅持,你當真不會直接出賣我嗎?”

“自然不會。”秦召道。

但秦瞻顯然不信。

秦瞻自幼生活的環境,養成了他極度敏感的性格。他或許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但他卻最能分辨旁人的利用和背叛。

而他最恨的,便是旁人的背叛。

先前秦召對謝梧的承諾,顯然是觸到了秦瞻的逆鱗。

秦召皺眉,朝周圍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秦瞻卻顯然早有準備,他突然出手一掌拍向秦召。秦召身邊的護衛連忙上前格擋,秦瞻卻拼著自己受傷,改掌為爪,一把抓住了秦召的肩頭將他拖了過來。

同時,護衛也一掌擊中了秦瞻的肩膀。

秦瞻悶哼一聲,卻沒有因此放開秦召,反倒是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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