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8章 第四百一十七章 東廠的密信?

謝梧推門進了房間,那少女連忙也跟了進去。她顯然是第一次進入這樣精緻華貴的房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又忍不住眼睛四處打量。

謝梧推開窗戶,任由外面的江風吹進來。

回頭打量著還呆呆地站在房間裡的少女,片刻後方才輕笑了一聲,低聲道:“錦衣衛的?”

那少女猛地抬頭,雙眼幾乎都要瞪圓了。

顯然是不相信,自己竟然會這麼快露出破綻。

謝梧朝她招招手,那少女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上前去。

謝梧走進了裡間的臥房,繞著房間轉了一圈,才又走到那少女身邊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少女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回、回小姐,我……奴婢,叫春芽。”

謝梧點點頭,“你是夷陵本地人?”

少女遲疑了一下,道:“奴婢……奴婢是本地人,下午的時候,那位老爺……來奴婢家裡,買了奴婢,說是要侍候貴人。”

“那你說句夷陵本地話給我聽聽?”

那少女也不含糊,張口就來了一段兒村間的順口溜,將一個淳樸的村間少女演繹得惟妙惟肖。

謝梧輕笑了一聲,“也罷,既然如此你便留下吧。”

少女欣喜地道:“奴婢多謝小姐!奴婢一定好好幹活,好好伺候小姐!”

“先收拾收拾房間吧。”

“是,小姐!”

謝梧在床邊坐了下來,打量著眼前忙碌起來的少女。

“你是怎麼混進來的?”謝梧低聲道。

那少女同樣也壓低了聲音,道:“這附近已經沒人了,最近有人的地方在上游三十里處。前兩天船上的人扮成普通商人,去那邊買了幾個丫頭,我們提前裝扮成被賣的姑娘混進來的。”

買人這種事,自然不可能是管事的親自去的。那些人也沒想過,自己臨時起意去買人,還裝扮成了普通商人的模樣,竟會被人盯上趁機混進細作來。

謝梧覺得秦召很有趣,出門在外沒帶侍女在身邊不奇怪,但無論是夷陵知州衙門還是秦瞻,想必都能為他提供不少經過訓練的侍女,他偏偏要花錢去小地方買。

他是覺得臨時買來的,比別人送的或者在城裡的牙行買的更安全麼?

但眼下這種情況,不就正好被人鑽了空子麼?如果是熟悉的侍女,錦衣衛的人想要替換還得費不少功夫呢。

“秦召想讓你做甚麼?”謝梧問道。

那少女道:“只說讓我看著您,您說甚麼話,見甚麼人都要稟告,別的就沒有了。”

謝梧點點頭,道:“明早你告訴他,我晚上做噩夢了,口裡一直叫哥哥。”

那少女眨了眨眼睛,顯然並不瞭解謝梧這麼做的用意,卻還是順從地點頭道:“是,我記住了。”

“楚勉可有甚麼訊息?”

少女這才從編號的髮辮中拆除一個極小的紙卷,恭敬地遞到謝梧手裡。

謝梧接過來看了看,“你們在船上還有別的人?”

新買來的丫頭,必定會從頭到尾換洗一遍,還會有人在一旁檢查,免得帶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到主子身邊。

這紙卷定然不會是她從船下帶來的。

少女道:“還有一個在艙底,負責搬運東西和打雜,沒法上來見小姐。”

謝梧點點頭,這才展開了紙卷。

那小小的紙捲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米粒大小的字跡。

楚勉在上面寫明瞭這幾日荊州官府和駐軍的動向,以及因為水路堵塞,上下游各處的境況。還有他們離開之後夷陵城的事情。

他們離開夷陵不到一天,夷陵城就被流民打破了。說城門是被攻破的,不如說是有人故意開啟城門放流民入城的。

六月和秋溟早在城破之前就已經離開了,九天會的產業也早一步全部關門閉戶。但夷陵城裡如今的情況卻不樂觀,那些流民夾帶著怒火衝入城中,本應主持大局的夷陵知州又不知所蹤,完全無人約束的流民毫不意外地發生了哄搶。

城中的居民自然也不會束手等著被人搶,雙方很快打成了一片,如今夷陵城裡可謂之群魔亂舞。

秦召倒是下得一手好棋,如此夷陵一亂,就算遠在武昌的湖廣佈政使和湖廣都指揮使帶兵趕到,第一個要解決的也是夷陵之亂。

畢竟,糧草丟失的罪名自有福王承擔,失土丟城的罪名卻是要他們自己承擔的。至於兩個鎮的百姓無辜被屠殺,在這些大人物的眼中就更不算甚麼大事了。

謝梧緩緩將那紙卷在自己手裡捻成了細細的一條,抬手投入不遠處的炭火之中,一邊低聲在春芽耳畔吩咐了兩句。

春芽眼睛微張,有些驚訝地望向謝梧。

謝梧好脾氣地朝她笑了笑,雖然只能看到一雙清麗的眼眸,春芽還是忍不住紅了臉,連忙點頭應是。

蓉城

鄭昭剛抵達蓉城幾天,每天都忙於梳理蜀中都指揮使司麾下的事務,就連夷陵的事情都有些無暇顧忌。

這日,一直忙到深夜的鄭昭剛剛回府,就聽到管家的稟告,“九天會的孟管事求見。”

鄭昭的家眷還沒到達,如今這指揮使府也空蕩蕩的十分安靜。管家是跟著他從陝西來的心腹,自然清楚對自家主人來說哪些人是重要的必須要見的。

鄭昭聞言有些意外,“九天會的人?”

“是,那位孟管事是九天會在蓉城的總管事,天剛黑的時候就來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求見大人。”

鄭昭點點頭,讓管事退下,自己快步朝著待客的花廳走去。

孟疏白正在花廳裡喝著茶,聽見腳步聲立刻起身看向門口,含笑拱手道:“草民孟疏白,拜見鄭大人。”

鄭昭道:“孟管事這個時候前來,想來是莫會首有甚麼要事?這些虛禮就不必了,坐下說。”

孟疏白還是謝過了鄭昭,從袖中抽出一封信來送到他手裡,道:“在下此時來打擾大人,確實有要命的大事,還望大人見諒。這是我們公子命人傳回的急信,在下拿到信一刻也不敢停留,便趕過來了。還請大人過目。”

鄭昭立刻想起了不久前夷陵的事,當下伸手接過信就開啟來看。

對於一個戰功赫赫頗有幾分傲氣的將領,夷陵的事情一直讓鄭昭有些心情難平。

但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儘快掌握住蜀中的兵權。除了安置好自己帶出來的那一家無辜的村民,其餘的他甚麼也做不了。

這讓他每當閒了想起來,就忍不住咬牙切齒。

但信中的內容卻不是他想象中與夷陵有關的事,這甚至不是莫玉忱的親筆信。

因為信封的落款,是一個冰冷的錦衣衛印記。

在朝為官的誰不知道,分散在外地的錦衣衛與京城的錦衣衛並不一樣。他們只是掛著錦衣衛的名號,實際上歸東廠提督直接指揮。

雖然京城的錦衣衛實際上也歸東廠排程,但外面的錦衣衛卻並不在錦衣衛指揮使麾下。

也就是說,這封信其實是東廠給他的。

鄭昭神色變了變,離京之前他見過夏璟臣,自然知道莫玉忱和夏璟臣關係不錯。但此時看到這封信他才明白,莫玉忱與夏璟臣的關係,遠比他想象中更加緊密。

鄭昭並沒有多想,他很快就看完了信裡的內容,臉上的神色變得凝重無比,就連手裡的信紙被攥成了一團也沒發覺。

“錦衣衛為何不親自送信過來?”鄭昭問道。

孟疏白實話實說,“荊州的錦衣衛出了問題,目前蜀中大部分錦衣衛已經調往荊州去了。”

鄭昭看著他,“蜀中錦衣衛有權插手湖廣的事?”

孟疏白笑了笑,“在下只是一介商賈,對朝廷的事也不大明白,不過……既然楚千戶傳了這封信,想來是可以的吧?畢竟……誰也不想沒事找死。”

鄭昭皺了皺眉,又將手裡攥成一團的信紙展開,仔細看著上面的字跡。

“孟管事可知道這上面寫了甚麼?”鄭昭問道。

孟疏白笑而不語,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鄭昭微微出了口氣,走回主位上坐了下來,示意孟疏白喝茶。孟疏白也不著急,淡定地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鄭昭坐在主位上,眉頭攏起,垂眸沉思著。

他雖然性格有些直率,但並不是個純粹的莽夫,開啟這封信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的麻煩大了。

但這麻煩也是個雙刃劍,辦好了自然地位穩固平步青雲不在話下,但若是辦砸了,只怕也是要跟著萬劫不復的。

孟疏白打量著他變幻不定的神色,心中覺得十分有趣。

自從他放棄了科舉之路,在商場這些年接觸了太多的高官顯貴,對這些曾經自己憧憬過的大人物也抹去了所有的濾鏡。

他面上平靜,心中卻在猜測,這位鄭大人這會兒在擔心甚麼?

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前途名聲?還是別的甚麼東西?

“鄭大人。”孟疏白悠悠道:“我們公子也讓人替他給大人帶了一句話。”

“甚麼?”鄭昭問道。

孟疏白道:“公子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大人身為人臣,最要緊的便是為陛下盡忠。結果如何是能力問題,也可以說是天意。但態度如何……卻是大人自己的問題了。”

鄭昭心中一凜,深深地看了孟疏白一眼,正色道:“還請孟管事替我多謝莫公子提點。”

孟疏白笑道:“大人客氣了,大人安好,蜀中才能安好,我們也才好做生意。”說罷孟疏白便站起身來,“信和話在下都已經帶到了,如果大人沒有別的吩咐,在下這邊告退了。”

鄭昭也不留他,沉聲道:“事態緊急,無暇招待孟管事,等此事過後,我再親自設宴謝過莫會首和孟管事。”

“大人客氣了,告辭。”孟疏白拱手告辭。

目送孟疏白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片刻後鄭昭才提聲道:“來人!”

“大人。”兩個護衛出現在門外,恭敬地等候吩咐。

鄭昭道:“去請谷康二位布政使過府一敘。”

兩個護衛毫不遲疑地應是,後退兩步消失在黑夜裡。

花廳裡安靜了下來,鄭昭獨自一人坐在廳中,依然低頭看著手裡皺巴巴的信紙,彷彿要將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刻入腦子裡。

管家從外面進來,見鄭昭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也是一怔。

“大人,難道夷陵那邊又出甚麼大事了?”管家也是跟著鄭昭經歷過那一夜的,自然是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

鄭昭抬起頭來,苦笑道:“恐怕比那個還要麻煩。”

“……”還能有比這更麻煩的事情?福王把整個夷陵都屠了,還是所有的糧草都沉入江底了?

鄭昭道:“肅王府與蜀王府參與勢力勾結,意圖奪取漢中,進而圖謀蜀中。”

“……”管家彷彿被這番言語震動到失語了,望著鄭昭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管家是跟了鄭昭十多年的心腹,原本是鄭昭麾下的謀士,也只是如今剛到蜀中為了方便打理鄭府,暫代管家之職罷了。

這些事情鄭昭自然也不會瞞他,此時說出來看到他的表情,鄭昭竟然覺得心裡放鬆了一些。

至少不是隻有他一個人被震驚到失措了。

過了好一陣,管家才回過神來,忍不住輕咳了兩聲,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大人,這事……靠譜嗎?肅王府……”不是他不相信肅王府想要謀逆,而是他不相信肅王府能悄無聲息地兵臨漢中,除非整個陝西的官員都已經投靠了肅王府。

但他們才離開陝西不久,別的不敢保證,至少當時肅王府的勢力絕對還沒到那個地步。

總不能是肅王府專程繞開了他們大人,收買了陝西其他的將領吧?

鄭昭嘆了口氣道:“這是東廠傳來的訊息,不管靠不靠譜我們都不能置若罔聞。否則……”一旦真的出事,他們誰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管家點點頭,大人說的不錯,既然訊息到了他們手裡,無論如何也不能假裝沒看見。

“可是,陝西不歸我們管啊。”管家有些發愁,“大人才剛到任,尚未完全掌握蜀中的兵權就貿然插手漢中事宜,恐怕……”而且大人原本就是從陝西調過來的,如今再回頭插手陝西的事,很容易讓人懷疑他們的用心。

鄭昭沉默地點點頭,道:“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自己出面。”

管家似想到了甚麼,“大人的意思是……”

鄭昭道:“用我們自己的渠道,將這封信送給漢中衛指揮使。”

“是,大人,屬下稍後親自去辦。”管家肅然道。

鄭昭卻是一怔,突然問道:“你說……東廠將這個訊息送到我手裡,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管家一愣,望著鄭昭半晌沒有言語。

是啊,這麼重要的事情,東廠為甚麼不直接送到漢中,而要繞一圈經九天會的手送到他們手裡?

這信從他們手裡轉一圈,難道說服力還能比東廠直接傳過去更高麼?

除非,東廠知道這封信由他們送過去比自己送過去更方便,也更有用。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不由升起陣陣寒意。

? ?(* ̄3)(e ̄*)抱歉今天完了一點哈。

? ps:關於鄭昭的人設,前面寫錯了一點,已經改掉了哈,不影響前面的劇情。

? 這裡說明一下鄭昭的背景,大家就不用返回去找啦:是阿梧這些年掛撒網養的魚,類似於馮玉庭,但跟九天會的關係沒有馮玉庭那麼緊密,畢竟他不在蜀中。但他背地裡其實是英國公秘密培養的,阿梧在謝家的時候知道了這個秘密。阿梧提拔他擔任蜀中都指揮使,也跟這層關係有關,是為了以後做鋪墊。(* ̄3)(e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