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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第三百七十五章 福王宴請

2026-02-09 作者:鳳輕

康府

謝梧和康源相對而坐,兩人跟前擺著一個棋盤,棋盤上黑子和白子正激烈地絞殺在一起。

但執棋的兩人卻是神色自若,風淡雲輕。

謝梧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看著對面執棋久久不落子的康源,道:“康大人有心事?”

“嗯?”康源抬起頭來,挑眉道。

謝梧點了點棋盤,笑道:“大人的心思不在棋局上。”

康源笑了笑,乾脆將棋子拋回了旁邊的棋盒裡,嘆氣道:“如今確實不是個能盡心下棋的好時候。”

謝梧也笑了,“看來康大人召見,是有要事吩咐?”

康源搖頭道:“甚麼吩咐,不過是想探聽一點訊息罷了。玉忱,夏督主傷勢可還好?”

謝梧抬眼,雙眸定定地注視著他。

康源有些無奈地苦笑,道:“我知道不該為難你,勞你轉告夏督主一聲,如果可以我或者谷大人,想要見夏督主一面,有要事相商。”

謝梧道:“所為何事?在下能否轉告?實不相瞞……外間所傳非虛,夏督主確實身受重傷。”

“當真傷得那麼重?”康源臉色有些不好,望著謝梧的表情有些為難,顯然他要找夏璟臣說的事情並不適合由謝梧轉告。

謝梧也不勉強,只是道:“那晚的那些刺客,想來康大人也見過了。其中有一個……更是難得一見的絕頂高手。若非夏督主拼盡全力將他殺了,恐怕我莫府滿門都要遭殃。”

康源聞言也吸了口涼氣,“蜀中哪裡來的這樣不知名的高手?”江湖高手除了一部分被朝廷和權貴供奉,大多數都和官府互相看不順眼。但無論如何,各地官府對自己境內有哪些絕頂高手時常活動,多少還是有些數的。

哪怕不知道姓名底細,總還是會有些零碎訊息。但那晚從莫府抬出來的人,卻幾乎全都是聞所未聞的。

很顯然,這些人都是從外地來的。

而目標,正是夏璟臣。

謝梧搖頭道:“自然都是外來者,東廠那邊似乎說主使者已經逃離蓉城,往東北去了,想是要出蜀。東廠已經傳信給各地廠衛和錦衣衛,命他們沿途攔截。但是能否能攔得住,只怕還不好說。”

“真是多事之秋。”康源蹙眉道。

謝梧道:“康大人的話,我會轉告給夏督主的。”

“多謝你了。”康源有些感激地道:“難得你竟然會跟夏督主投緣,倒是我沒想到的。”

他說這話,語氣中並沒有尋常文官對與內廷宦官親近之人的嫌惡和親密,只是帶著幾分疑惑不解。

夏璟臣一向不近人情,無論是朝堂內外,跟他關係好的人還真沒見過。

這次他能住莫家,連受傷了都沒有搬走,可見是真的信任莫玉忱的。

謝梧笑道:“我還以為大人要告誡我,遠離東廠的人呢。”

康源擺擺手,不在意地笑了笑,“人生在世,誰能事事皆謹遵聖賢之道?聖人說,君子群而不黨,可縱觀朝野上下又有幾個人真的能做到?陛下重用宦官,確非正道。但若非得將所有的宦官都一杆子打死,倒也大可不必。”

康源為官多年,官場上的爾虞我詐見過的不知凡幾。

文官和宦官之間鬥爭,並不全都是為了善惡對錯,更多的其實是利益之爭。

皇帝重用宦官,本就是為了制衡朝臣。

“夏督主為人冷酷無情,行事狠辣。但他經手的差事,倒是都從不曾出甚麼差錯,如今這蜀中……”康源輕輕嘆了口氣,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謝梧低頭喝了口茶,微笑道:“夏督主若是聽說康大人這番評價,想來也會高興的。”

康源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僵硬,輕咳了兩聲道:“你我私下議論幾句,就不必宣揚了。”

他還是不喜歡內廷宦官插手朝堂事務,更不打算和東廠的人深交。

謝梧點頭笑道:“好吧,我回去定為康大人轉告,只是夏督主見與不見卻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這是自然。”康源道。

“大人。”布政使衙門的差役出現在門口,恭敬地道:“谷大人有請。”

謝梧見狀笑道:“看來康大人是有公務了?如此我便先告辭了。”康源也不留她,只是跟著起身相送。

謝梧連忙道:“我自己出去便是,大人留步。”

“無妨,我也要去衙門。”康源道,兩人便同行往外走去,康源邊走邊問跟在身後的差役,“可知道谷大人找我所為何事?”

那差役倒也不隱瞞,道:“回大人,這兩天蓉城附近突然傳出,朝廷這個月要加收今年兩倍的糧賦,下面有個縣鬧起事來了。”

“甚麼?”康源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道:“不是已經傳令先將公文壓下了嗎?蓉城附近的地方是最先收到命令的,怎麼又鬧起來了?而且還是兩倍?”這明顯是有人故意挑唆。

他也顧不得謝梧,快步往外走去。

謝梧並沒有跟上去,康源是去衙門處理公事,不該是她一個商人該隨意去過問的地方。她眉梢微蹙,有些漫不經心地走出了康府。

才剛從康府離開,轉過街角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莫會首。”

跟在謝梧身邊的夏蘼警惕地看著突然攔住他們去路的人,謝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前兩步問道:“不知福王殿下有何指教?”

攔路的人怔住,顯然是不知道自己哪裡洩露了身份。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沉聲道:“王爺在前面酒樓,想請莫會首喝杯茶。”

謝梧輕笑一聲,微微點頭道:“榮幸之至。”

“請。”那人深深地望了謝梧一眼,側身讓出路來。

謝梧跟著那人的指引,站在了一處酒樓的廂房門外。對夏蘼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留在外面,便伸手推門走了進去。

寬敞的廂房裡暖意濃濃,這酒樓上雖然沒有地籠,卻燒著最好的無煙炭,甚至隱隱有幾分香味。

秦灃說請他喝茶,但這廂房裡卻瀰漫著濃濃的酒香。

秦灃面前是一桌價格不菲的珍饈美味,秦灃一手摟著個容貌美麗的嫵媚嬌娘,一手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飲酒。

見謝梧進來,方才挑眉笑道:“莫會首當真是難請啊,今日肯給本王這個面子,倒是讓本王有些受寵若驚了。”

謝梧目光從房間裡眾人身上掃過,除了秦灃和他懷裡的美人兒,還有秦瞻和一個四十來歲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以及幾個蓉城的官員和美貌少女。

謝梧微一沉吟,想起了年前魏邵鈞跟她提起的,秦灃帶到蜀中來的那位因為守孝丁憂而賦閒在家的前通政使。

根據她們收集的訊息,這人姓尤,是秦灃外祖母孃家的表外甥。關係雖然有些遠,但卻是實打實的進士。丁憂之前也是正三品,因此也算得上是福王一派靠近核心的重要人物了。

若非如此,蜀中布政使的位置也輪不到他肖想。只可惜,谷鴻之和康源也不好對付,他們這番算盤只怕是落空了。

“福王殿下說笑了,能得福王殿下青眼,是莫某的榮幸。”謝梧道:“只是先前未得召喚,不敢隨意在殿下跟前現眼。”

秦灃哼笑一聲,顯然並不相信謝梧這話。

“坐吧。”

“多謝。”謝梧躬身道,然後走到桌邊的空座旁安然落座。

等到謝梧坐下,秦灃也不說有甚麼事,倒是隨意地招呼起眾人喝酒吃菜起來,眾人立刻推杯換盞起來,廂房裡一時熱鬧非常。

謝梧也不著急,神色如常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著酒吃著菜,偶爾與身邊的人低聲閒談幾句。

只是在有人將一個柔軟嬌軀推入她懷中時,她不由得皺了皺眉,一隻手扶住那女子的手肘,輕輕用力將人送了回去。

“姑娘,小心摔了。”謝梧輕聲道。

那女子嬌嗔地看了她一眼,一扭身依偎進旁邊的官員懷中,柔聲道:“莫公子好不識風雅,莫非是妾姿容醜陋不堪入目麼?”

坐在對面的秦灃聞言放聲大笑,指著謝梧對眾人道:“莫公子潔身自好,確實跟咱們這些俗人不是一路的。本王聽聞香染在公子府上這些日子,日日獨守空房。如此辜負美人兒,著實是郎心如鐵啊。”

旁邊一個蓉城的官員笑道:“王爺這話可錯了,莫會首身側素來都是佳人環繞,前些日子連楊將軍的千金都拒絕了,只怕是眼光高得很,看不上這些庸脂俗粉吧?下官可是聽說,蜀中唐家的小小姐,跟在莫會首身邊好些年了。指不定哪一天,咱們就該喝莫會首的喜酒了。”

“江湖女子素來驕橫,這唐家便是咱們也多有耳聞。莫會首若是娶了這唐家千金,往後的日子……”另一個官員也介面笑道。

秦灃饒有興致地道:“還有這事兒?本王少時也喜聽江湖逸聞,幻想過仗劍江湖,這蜀中唐家也是聽說過的。原來莫會首竟然是蜀中唐家的東床快婿麼?這個……倒是本王先前冒失了。”

謝梧無奈道:“幾位大人說笑了,在下與唐家家主有些交情,麾下有一位管事乃是唐家主的侄媳婦。因唐小姐年少輕狂總想著行走江湖,唐家主怕她遇到危險,這才託我看顧教導一二罷了。”

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秦瞻突然開口道:“莫會首果真是交遊廣闊,不僅與唐門交好,就連在南中也人脈頗廣,當真讓小王佩服。”

廂房裡一時安靜了下來,幾個官員互相看看,才有人試探著道:“莫會首在南中竟也有至交好友?”

謝梧垂眸微笑道:“是安陽郡王謬讚了,九天會每年有不少貨物取道南中,若能與南中各部交好,自然是再好沒有了。可惜……南中人向來排外,這麼些年下來,也不過寥寥一兩條路能走罷了。”

眾人都想起來了,曾經的蜀王府之所以會變成安陽王府,不正是因為莫玉忱陪著沈缺走了一趟南中麼?

雖然不確定莫玉忱從中出了多少力,但安陽郡王要遷怒於他,在座眾人也無心為他開脫。

謝梧的目光落在秦瞻身上,秦瞻同樣也正注視著他,眉宇間帶著幾分陰鬱之氣。

謝梧心念電轉,確定了自己這邊應該沒有甚麼洩密的可能,那就只能是京城了。

這倒也不算意外,蜀王府就算被貶,但破船還有三千釘,想要探查當初南中的事情也未必有多難。

可是,那又如何呢?

謝梧微微抿唇,笑容帶著幾分冷淡,“安陽郡王似乎對南中很有興趣?說來……不久前九天會從會川衛手中拿下了一個空寨子。在下打算遷些人過去種植藥材,若是能再將河道疏通一些,來往南詔做生意也更方便。不知郡王覺得如何?”

秦瞻顯然知道她說的是哪個寨子,臉色瞬間陰沉起來。

旁邊的秦灃看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莫會首當真是做生意的好手,聽聞南中盛產各種名貴藥材,種植起來想必也是事半功倍。”秦灃似笑非笑地道:“莫會首若是不嫌棄,不如本王來參一股如何?”

謝梧斂眉一笑,“王爺若有此心,自然是九天會的榮幸。”反正我要搭上你老爹了,有本事你找他要分紅。

“當真?”秦灃問道。

謝梧道:“莫不是王爺在跟我開玩笑?”

秦灃掃了眾人一眼,揮手道:“都聽見了,本王有生意要跟莫會首談,你們先退下吧。”

眾人自然識趣,紛紛告退出去,連著那些妖嬈美麗的少女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房間裡一下子少了大半人,謝梧瞬間感覺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謝梧目光從房間裡剩下的三人身上劃過,神色自若地笑道:“不知福王殿下打算如何參股?”

秦灃打量著她,慢悠悠地道:“參股簡單,但是……本王總要知道,自己投出去的錢,到底能不能收回來。”

謝梧微微側首,“福王殿下不相信九天會?還是不相信莫某?”

秦灃輕哼一聲笑道:“據本王所知,莫會首跟蜀中司都指揮使楊雄不大和睦。還有安陽郡王……”後面的話他並沒有說出來,但在場的人知道,秦瞻顯然也對莫玉忱很有意見。

“莫會首認為,夏璟臣能護得住九天會麼?”秦灃問道。

謝梧不置可否,反問道:“不知王爺的意思是?”

坐在旁邊的尤大人輕咳了一聲,笑道:“莫會首年輕氣盛,難免得罪些人。不過這都是小事,咱們王爺既然請了安陽郡王和莫會首到此,自然是存著調解的心思的。至於楊雄……有王爺在,他區區一個二品武將,又豈敢動九天會?”

“莫會首覺得,在下所言如何?”

謝梧沉吟片刻,點頭道:“尤大人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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