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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第三百一十九章 認命

2025-12-02 作者:鳳輕

書房裡靜悄悄的,只能聽到秦牧漸漸粗重的喘息聲。

謝梧安靜地坐在旁邊,旁觀著秦牧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猙獰,眼中也滿是仇恨,憤怒和掙扎。這樣的表情太過複雜,就如同秦牧現在的心情。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秦牧臉上的表情終於漸漸變得平靜起來,最後變成了麻木和僵硬。

他抬起頭看向謝梧,冷聲道:“現在潁州城裡是韓昭做主?”

於鼎寒在信王府,又受了傷需要臥床,顯然並不方便隨時處理這些事情,更沒辦法跟楚蘭歌頻繁接觸定計,必然還有一個能做主的人在外面。

謝梧並不接話,只是平靜地回望他。

秦牧冷笑一聲,道:“空口無憑的話誰都能說,你拿甚麼保證秦放會兌現承諾?”

謝梧知道他已經認命了。

秦牧這個人,其實更適合當一個富貴王爺。

“如果信王殿下同意,韓掌印自然會將東西送來。”謝梧道。

秦牧不答,反問道:“你們想要我做甚麼?”

一刻鐘後,謝梧從秦牧的書房裡出來,去了於鼎寒的院子裡。

於鼎寒並沒有臥床休息,而是坐在屋簷下的走廊上看著院中地面的落葉。初冬的庭院裡綠意了了,即便有人每天打掃,地上依然掉落了許多枯葉,顯得很是蕭瑟寂寥。

“天氣寒涼,於相怎麼一個人在外面坐著?”謝梧踏入院子裡,含笑看向於鼎寒道。

於鼎寒見他到來也並不意外,朝她笑了笑道:“陛下委託的公事尚未有寸進,哪裡能安心在屋裡躺著?更何況,屋子裡也悶得很,還不如在外面坐著。”

謝梧飛快地掃了一眼院子四周,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看不見。

於鼎寒笑道:“謝世子出門辦事去了。”

謝梧挑眉道:“謝世子竟然還能出門辦事麼?我還以為……”

“我們是朝廷的使者,不是囚犯,謝世子自然是可以隨時出門辦事的。”於鼎寒指了指旁邊的靠座,道:“坐吧,別擔心,這會兒這院子裡沒人。”

謝梧點點頭,走到於鼎寒旁邊坐了下來。

她將一張紙箋和被紙箋裹著的藥品放到於鼎寒手中,於鼎寒將藥瓶收入袖袋中,展開紙箋一眼掃過,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要的東西,應該是在我這裡,不在韓昭那。”於鼎寒道:“臨出京之前,陛下給了我一道聖旨。只要信王願意出面認錯,指認是周兆戎誤導引誘他的,再殺了周兆戎,這道聖旨就可以給他。”

謝梧望著於鼎寒,眼底帶著幾分疑惑不解。

於鼎寒看著她淡笑道:“你想問……陛下到底想讓我死,還是想讓信王死?”

謝梧啞然失笑,搖頭道:“不,我其實更想知道……於相是哪裡得罪了陛下?”

於鼎寒嘆氣道:“有時候皇帝想要殺人,未必是因為你得罪了他,而是他認為你有可能會得罪他。”

“可您是當朝右相,不是大事陛下應該會容忍一二。”謝梧其實更想問,難道是因為於二少夫人,所以泰和帝懷疑於鼎寒與肅王勾結?但這不是她如今這個身份該知道的事情,她自然也不能問。

於鼎寒道:“所以,等待我的並不是問罪,詔獄,抄家,流放。如果潁州的事情順利解決,於陛下來說自然是一樁喜事,我再多活一段時間也不算礙眼。如果我死在潁州,對陛下來說也沒有壞處。”

謝梧也只能無奈地嘆氣了,於鼎寒還能這麼心平氣和地跟自己說這些話,謝梧由衷地佩服。

“外面的事情就辛苦你和韓掌印了,我如今也幫不上甚麼忙。”於鼎寒道:“至於信王那邊,便交給我吧。你放心,我會將東西交給他的。”

謝梧想了想,由於鼎寒轉交自然比他們另外再派人去見秦牧方便多了。有於鼎寒盯著,也不用擔心秦牧這邊出甚麼問題或是出爾反爾。

“那就有勞於相了。”

於鼎寒搖頭道:“辛苦的是你們,去吧,你也別在我這裡久留,小心被周兆戎盯上。”

“是,蘭歌先行告辭。”謝梧含笑站起身來,又慢慢補了一句,“周兆戎現在恐怕沒那麼多功夫盯著我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了。”

於鼎寒也有些感慨,“說起來……周兆戎曾經也是一員名將,卻不知他現在……”

於鼎寒並沒有再說下去,但謝梧卻明白他的未竟之意。

周兆戎突然起兵叛亂,卻對自己起兵的活招牌和親外甥這個態度,要麼是自己野心滔天,要麼就是背後有人。

前者之前已經被於鼎寒否決了,只是不知道他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謝梧從信王府出來並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前兩天剛去過的茶樓。

茶樓裡顯得十分寂寥,掌櫃和夥計都有些無精打采的,看到謝梧進來夥計才打起精神將她迎上了二樓。

樓上的大廳也是空蕩蕩,謝梧這次卻並沒有坐在大廳,而是進了一間最靠裡間的廂房。

等到夥計送上了她點的茶水退下,一個身影從外面一閃而入然後飛快地關上了門。

“公子。”秋溟恭敬地道。

謝梧微微點頭,問道:“如何?”

秋溟取出一包東西送到謝梧跟前的桌上,道:“司空飛順利潛入了周兆戎軍中,這是公子要的東西。”

謝梧開啟那被仔細包好的油紙包,裡面是一包藥材。謝梧仔細看了看那些藥材,挑眉道:“我請他去找周兆戎身邊那個醫者的線索,他給我一包藥材?這也不是閻王引魂香的配藥啊。”

秋溟也有些無奈,道:“他說看到這些藥材,就知道那人的身份了。”

“……”謝梧無語,她雖然知道的訊息不少,但也不是隨時隨地都無所不知。除了當初收羅對九天會有用的人,她對江湖上的瞭解其實並不多。畢竟她這輩子也成不了絕世高手,實在沒有混江湖的打算。

秋溟難得看到她這幅模樣,連忙忍不住笑道:“他說,每個醫術毒術超群的人都有自己的用藥習慣,這是一副製作毒丹的配方,會這樣配藥的人應該是五毒門掌門舒無難。”

“五毒門?湘黔還是南詔的?”

秋溟搖頭道:“都不是,是滄州沿海一個不算大的門派。司空飛說昨晚沒遇到舒無難本人,我們又催得急只能隨便拿了點不容易引起注意的藥材,但他跟舒無難打過交道,有七成的把握是他。如果需要的話,他會再去一趟,想辦法拿到證據。只是……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謝梧揉了揉眉心,搖頭道:“周兆戎軍中不是想來就來想去就去的地方,即便是一點藥材也未必就不會引起注意,而且這個舒無難應該跟在周兆戎身邊,想要確定他的身份不難。你那邊可有甚麼線索?”

秋溟凝眉道:“周兆戎回潁州之前曾經去過一趟青州,提前見過如今青州叛軍的首領徐克安,但沒人知道他們談過甚麼,目前也不知道他除了去見徐克安,還有沒有見過別的甚麼人。另外,周兆戎身邊有幾個人,不是從前周家的人,也不是潁州人,聽口音有些像是北方人。”

“北方?”謝梧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蹙眉道。

秋溟沉默地點了點頭。

半晌,謝梧才緩緩道:“北方……這個範圍可就大了。”

北方幅員遼闊,因為臨近京城,而且語言相近,大多數人都說得一口官話。但同樣的,每個地方之間的口音也是有細微差別的。

秋溟道:“都不太一樣,像是冀魯一帶的口音,或許便是徐克安給他的人。”

謝梧道:“可是,這個徐克安又是甚麼人?一個這幾個月才突然冒出來的人,輕輕鬆鬆就統領了青州叛軍,周兆戎就那麼容易相信他嗎?”

秋溟也想不明白。

謝梧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道:“罷了,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兒頂著,把這些訊息露給御馬監的人吧。”

秋溟點頭應是,謝梧還要說甚麼,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謝梧起身從視窗探出頭去,就看到許多人從街道的另一頭衝了出來,正喧喧嚷嚷地往這邊跑來。

這些人一個個都攜帶著包裹,攜老扶幼一副要出遠門的模樣。

不僅如此,他們一邊往前跑還一邊高聲嚷嚷著甚麼,很快便有人也跑了出來跟著他們一起跑,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這樣的動靜自然引起了城中巡邏計程車兵的注意,很快有巡城的兵馬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些百姓顯然也是急了,和阻攔他們計程車兵起了衝突。

謝梧蹙眉,“城中發生瘟疫的訊息洩露了。”

秋溟同樣也看到了,挑眉道:“這種訊息很難瞞得住,不過這麼快就鬧起來了,不像是周兆戎的手筆。”

謝梧道:“城裡的百姓鬧起來,對周兆戎不利,自然不會是他散播出去的。”

秦牧。謝梧在心中暗道。

“城中有多少兵馬?”

秋溟道:“守城的兵馬加上城中巡邏的,還有信王府的護衛,應該不下於兩萬人。”

謝梧不由蹙眉,“秦牧想要把這些百姓當槍使,周兆戎若是疲於應付城中百姓騷亂,自然就沒有功夫管別的了。甚至……如果鬧得夠大,直接衝破潁州城守軍的防禦開啟城門……”

說到此處,謝梧慢慢閉上了眼睛。

“公子?”秋溟有些不解,這不是好事麼?

謝梧道:“秦牧太異想天開了,用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對付那些守城的將士……已經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你以為周兆戎不敢屠城嗎?另外……還不知道城裡有多少閻王引魂香,那毒發作很快,這些百姓無人指揮毫無章法,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衝破城門,不過是白白送命而已。”

聞言秋溟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遲疑了片刻才忍不住道:“潁州軍大都是潁州本地人,怎麼會……”

謝梧搖頭道:“周兆戎都敢在潁州散播疑似瘟疫的毒了,你覺得他會不考慮潁州軍可能倒戈的事麼?”

秋溟腦海中靈光一閃,衝口道:“守衛潁州城的不是潁州本地招募的兵馬?潁州軍都在城外軍中?”

謝梧嘆息道:“所以,如今城中的百姓還是人質,城外的潁州軍……也不敢輕舉妄動。”

秋溟暗暗吸了口氣,城內的守軍為了活命不會顧惜城中的百姓,而城外的潁州軍成為了城裡的親友父老,也不得不受制於周兆戎,不顧一切地抵抗平南軍。

“周兆戎到底想做甚麼?”秋溟有些苦惱地道:“如此一來,就算一時半刻擋住了平南軍,事情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潁州立足?而且,這個法子也不可能永遠管用,如果平南軍拿不下他,朝廷的援兵一定會源源不斷地湧來。難道他也在等青州叛軍的援軍?”

謝梧凝眉不語,她心知或許他們都錯估了周兆戎的想法,又或者是他們都算漏了甚麼。

兩人沉默的時候,不遠處的街道上百姓和巡邏的兵馬已經衝撞起來。

手持兵器計程車兵粗暴地推攘著那些百姓,舉起手中的刀威脅他們立刻回家去。遠處的街頭,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幾隊兵馬正從各個方向朝著這邊而來。

“統統滾回家去!若再在外面鬧事,別怪咱們刀不長眼睛!”

“城裡發瘟疫了!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

“放肆!瞎說甚麼……”擋在他們前面的人揮舞著手中的刀,但面上卻多了幾分猶豫。顯然他們也風聞了一些訊息,此時見這些百姓鬧起來了,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趁著他猶豫,一個壯年男子已經抱著手中的女兒,一手牽著妻子衝了出去。

“放箭!”一聲厲吼傳來,一隊已經快到跟前計程車兵在上司的命令下開弓搭箭,幾支羽箭毫不留情地射向了衝在最前面的一家三口。

謝梧臉色微沉,從視窗一躍而下。

他們所在的茶樓正好在這兩撥人的中間,聽到放箭二字,謝梧便已經飛身躍了下去。

她手中暗器打飛了三支羽箭,攔在了那一家三口前面。右手持匕首斬落了一箭,另一隻手袖袍一翻卷住了另一支箭。饒是如此,羽箭向前的衝力依然將她的衣袖射穿,射到了街邊的牆壁上。

樓上的秋溟嚇了一跳,險些將窗欞給掰下來一塊。

只是謝梧跳下去之前拋下了一句別動,他也只得強忍著站在蠢窗戶後面,雙眸緊緊地盯著樓下。

謝梧背後那一家三口也是驚魂未定,那中年女子嚇得腿軟直接坐到了地上。男人懷裡的孩子不明白髮生了甚麼,卻依然被這樣的氣氛嚇得放聲大哭起來,後面原本喧鬧的街道上一時安靜了下來。

“你是甚麼人?好大的膽子!”那隊兵馬中走出來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人,盯著謝梧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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