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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第二百七十七章 調虎離山?

2025-10-07 作者:鳳輕

一大早,野恣略帶了幾分興奮地踏入野戈的屋子。

野戈從兩年前就被阿父趕到這個村子的小屋子裡來居住,從前他是絕不會親自來這樣的地方的,但最近幾天他卻經常瞞著阿父阿母和大哥悄悄過來。

這村子和他第一天的時候沒甚麼兩樣,依然只有寥寥的幾個老婦和孩子,也只敢遠遠地看著他。平時野恣對這些毫不在意,但此時心中卻多了一股莫名的激動和興奮,為了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他那日得知野戈所說的將要為阿父立下大功的話之後就上了心,回到寨子裡他找到阿父和大哥,想要他們交一些事情給自己做。但和以往每一次沒甚麼不同,不等阿父說甚麼,大哥就連將他擋了回來。

大哥說,這幾天事情雜亂得很,他之前沒有接觸過這些事情。為免中間出甚麼差錯,還是等這件事結束之後再另外給他安排事情就是了。

若是以往,野恣鬱悶一時半刻也就過了。

但這一次他心裡卻十分鬱結,當天晚上睡夢中都是野戈滿是嘲諷和得意的臉。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就悄悄出了寨子去找了野戈。他這才知道原來野木寨已經被大慶朝廷的人盯上了,大慶朝廷即將派人來圍剿野木寨,野戈正是因為打探到了朝廷已經出兵的訊息,才那般志得意滿的。

他逼問野戈的手下,知道了野戈這幾天正帶著人探查朝廷具體的出兵路線,而且已經有了一些訊息。只要能得到確鑿訊息,只要他們能擊敗朝廷的兵馬,野戈確實能為野木寨立下巨大的功勞。

到時候別說是他和大哥,就算是阿父和阿母也不能再對野戈不聞不問。

一個女奴生的狗崽子,怎麼配得上這樣的功勞?野恣心中嫉妒萬分,他帶著人跑到野戈的屋子裡,用他最在乎的東西威脅他。

野戈果然一如往常的好欺負,前幾天的爆發不過是突然地得意忘形罷了。他很快就收服了野戈,看著他憋屈又憤怒的眼神,終於又體會到了當初時時刻刻將他踩在腳下的快樂。

“野戈!出來!”野恣用力去拍木門,只是才拍了一下門就從裡面開了,第二下險些拍在野戈的胸口。

野戈冷冷地看著他,野恣傲然道:“時間不早了,還不出發?你該不會是騙我的?”

野戈冷冷道:“你覺得我騙你,你可以不去!”

野恣仔細打量了他一番,朝他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我偏不!野戈,我告訴你……你若是敢耍甚麼花樣,我就將你那死鬼孃的骨灰倒進馬棚裡,跟馬糞合在一起,看你分不分得清楚哪個是你娘哪個是馬糞!”

野戈眼神冰冷地注視著他,野恣卻並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從小到大,野戈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不知道多少次了,又有甚麼用呢?生得卑賤就要認命!

“走吧。”野戈越過他,當先一步往外走去。

野恣立刻跟了過去,口中還唸唸有詞,“你確定訊息沒錯?大慶人的兵馬會從那個方向來?如果沒來的話別怪我……”

兄弟倆各自帶著幾個人一路往北而去,坐了船又翻過了一座山,足足走了大半天路,才終於到了一處居高臨下的山坡邊上。

山下是靜靜淌過的安寧河,舉目向北眺望,遠處一條小路隱沒入了山林之中。

野戈趴在地上,指了指遠處道:“看見那條路了麼?那條路是越嶲衛通往野木寨的必經之處。”

“沒人啊。”野恣皺眉道。

野戈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徑自趴在山坡上,靜靜地注視著山對面的路口。

一直等到將近傍晚,眼看著野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不遠處放哨的人突然低聲道:“對面有人!”眾人抬頭看過去,果然看到對面的山林中影影綽綽似有人影移動。

又過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一行人出現在了山林出口的小道上。

那小道十分狹窄,只能容得下一個人透過。於是那隊伍排成了長長的一隊,前面的已經走出老遠,後面的還依然在山林中沒有出來,後面也不知還有多少。

顯露在外面的道路只有那麼一小段,很快那些人又拐進了叢林之中。

野恣興奮地道:“太好了!就是這些人!”

他旁邊的手下也很是興奮,連連點頭道:“對,那個……那些人旗子上好像就是大慶字。”只是那寫的是甚麼,他們卻不知道。他們中認字的人都少之又少,更不用說認識大慶文字了。

“這、這是多少人?”

野戈瞥了他一眼,冷聲道:“至少兩三千人。”

“這麼多?這……咱們該怎麼辦?”有人忍不住咂舌。

野恣用力拍了說話的人一巴掌,“蠢貨!當然是派人回去報信!難道我們這幾個人一起上?”說罷他起身就要回去報信,只是看了一眼趴在一邊一動不動的野戈,他眼睛一轉道:“你們幾個人,回去報信!你們走水路,比他們快得多,一定能趕到這些人前面將訊息傳給阿父和大哥的。我和野戈在這裡等著,免得他向大慶人通風報信!”

“……”眾人都習慣了他的無理取鬧,並沒有人覺得野戈會給大慶人通風報信,卻也沒有人反駁他的話。

就連苦主都沒有開口,其他人自然也就聽命行事了。

幾個野恣的手下飛快地從另一邊下山,坐上停在水邊的小船往下游而去了。

野木寨接到訊息已經是兩個時辰多之後了。

此時天色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整個野木寨都籠罩在夜色之中。

聽了回來報信之人的話,野日聱的長子野束先就忍不住質疑,“阿恣莫不是又在胡鬧?他怎麼會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他甚麼時候出去的,為甚麼沒有稟告?”

報信的人急得手舞足蹈地比劃了半天,終於將事情的經過說清楚了,其中也包括野恣威脅野戈的事情。

野日聱夫妻倆對野恣用野戈母親的骨灰威脅他的事,並沒有任何表示,彷彿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小事。

白鳳蹙眉看向長子,“阿束,你怎麼看?”

野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皺眉道:“前幾日阿恣找父親說想要幫忙,我當時怕他又胡鬧耽誤了事,就說等這件事過去了再說。他想必是心裡不服氣,這才跑去找野戈的……”

野日聱嘆氣道:“現在沒功夫管這些,最要緊的是這個訊息到底可不可靠?”

“你們當真看到了朝廷的軍隊?”野束看向報信的人問道。

那人自然連連點頭,道:“好多人呢,長長的走得跟一條長龍似的。我們在對面山上看到的,前面都走得不見人影了,後面還沒出來。那些人還撐著旗子,上面寫是大慶人的字,聽說是甚麼甚麼衛。”

野束點頭道:“知道了,你們先下去休息。”

一個報信的人也不敢再多說甚麼,連忙領命下去休息了。

房間裡只剩下一家三口,氣氛有些凝重起來。

野束看向白鳳問道:“阿母,舅舅可有回信?”

白鳳凝眉搖頭道:“還沒有,我用的是咱們南詔特有的信鷹,應該不會有問題才對。”

“會不會……信鷹被人攔截了?”

白鳳有些懷疑,“信鷹的路線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在南中這地方更是尤其難以尋覓,大慶人若真能攔截恐怕咱們秘密也隱藏不到現在。”

可以傳信的鷹並不是隨便一個地點就可以飛,而是需要長期嚴格的針對特定的路線進行訓練。南中本就到處都是渺無人煙的山林,他們當初更是特意選了格外偏僻難行的路線。這些路線人無法通行,卻擋不住會飛的鷹。

野束搖頭道:“不得不防,舅舅的信晚了多久了?”

白鳳算算時間道:“一天多,不算久,以往偶爾也有過這樣的情況。或許是耽擱了?”

野日聱站起身來,陰沉著臉道:“沒那麼多巧合,平時信鷹都能夠準時往返,怎麼就恰巧在這個時候出問題了?還有北邊來的那些……越嶲衛是吧?我要他們有去無回!”

野束和白鳳都沒有反駁,無論信有沒有被人攔截,朝廷的兵馬朝他們這裡來了是事實,也是必須要立刻解決的問題。

野日聱沉聲道:“按照那些越嶲衛的腳程,他們趕到野木寨應當也要到明早五更時分,這是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偷襲?”

野束道:“他們遠道而來,又是趁夜趕路。我們就在野木寨附近設伏,以逸待勞豈不是更加方便?”

不等野日聱搭話,外面就匆忙傳來了腳步聲,外面的人尚未進門就在門外急促地道:“啟稟寨主,下游傳來訊息,有人看到會川衛向安寧河上游而來。”

“甚麼?!”

野束轉身拉開房門,讓一個風塵僕僕的中年漢子讓了進來。那漢子踏入房間裡,口中急促地道:“有人看到會川衛出現在了安寧河下游的懷寧鎮,那裡距離咱們這兒,不到一百里,那裡還駐紮著一個會川衛的千戶所,聽說也有些異動。”

“這是甚麼時候的訊息?”

“剛剛收到,但……”靠人傳遞訊息自然是需要時間的,他們的眼線從懷寧鎮乘船來這裡,至少也需要大半天時間,所以這至少也是今天上午的訊息了。

如果是真的,這會兒那些兵馬……

“那些大慶兵馬沒有那麼多船。他們只能走陸路。”野束沉聲道:“如此算來,他們到達的時間,倒是跟也越嶲衛差不多。”

房間裡沉默了片刻,才又重新響起了野束的聲音,“阿父,不能讓他們同時圍堵住野木寨,至少得提前想辦法解決掉一路。”

如果只是二三千人的越嶲衛或會川衛,他們或許還可以以逸待勞。但如果南北兩方兵馬同時圍了過來,對方人數是他們的兩倍以上,未必會急著下令強攻。

這些大慶人如果不能第一時間將他們打痛,後面就會源源不斷得來。

而南詔……

野束很清楚,南詔現在還沒有徹底和大慶撕破臉,舅舅未必會公開出兵相助他們,最多隻能暗地裡派人相助。但那樣的兵馬,與數千正規兵馬想必杯水車薪。

只能在第一時間,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讓他們感到畏懼,後面自然就知道三思而後行了。

必須先讓他們知道,野木寨不是好惹的。

野日聱看向年輕氣盛的長子,沉聲問道:“阿束,你有甚麼看法?”

野束道:“兒子願親帶一支兵馬,攔截住從北邊來的越嶲衛,必不會讓他們靠近野木寨的範圍一步!”

野日聱慎重地望著兒子,“你有信心?”白鳳也望著兒子,眼中帶著幾分擔憂。野束堅定地點頭道:“大慶的兵馬長期龜縮於城鎮中,幾乎沒怎麼打過仗,早已經不是當年蜀王平定南中時的大慶兵馬了。兒子只需一千五人,定能讓那些大慶人有去無回!”

野日聱想起這個兒子這些年的累累功績,原本凝重的面容也多了幾分笑意。他抬手捶了兩下野束的胸膛,點頭道:“好,阿父和你阿母等著你回來!”

野束重重地點頭,又道:“阿父,下游……”

野日聱道:“你放心,有阿父在。你只要能截住上游的兵馬,咱們寨中還有一千多精壯,還有能戰的婦人也有一千餘人,未必會怕會川衛。”普通婦人自然是不如訓練有素的精兵的,但如今這個時候卻也顧不得這些了。

野束這才點了點頭,放心下來與父母告別。

白鳳拉著兒子柔聲道:“千萬小心,要和阿恣一起平安回來。你放心,阿母立刻就讓人再送信回南詔,就算……咱們也能守一些時日,你舅舅定會派人來相助的。”

“是,阿母保重。”

野束走出房間,幾聲尖銳的哨聲在夜色響起。

原本已經陷入黑暗的野木寨很快便重新亮了起來,一點點火光次第燃起,一個個精壯的男人拿著武器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整個野木寨瞬間開始喧鬧起來。

幽暗的樹蔭下,謝梧正靜靜地注視著遠處彷彿遍山星火的地方。

“公子,他們動了。”鍾朗站在她身後,低聲道。

謝梧微微點頭,似想起黑暗中看不見她的動作,她很快開口道:“一個時辰之後,傳令會川衛王千戶動手。等他們動手之後,我們的人要立刻奪下野木寨前後山之間的防禦工事,引兵馬入後山,如遇抵抗格殺勿論!”

鍾朗點頭道:“公子放心,會川衛都是朝廷的兵馬,他們知道如何處置這些與南詔人勾結的叛逆。只是,前山那些婦孺……”

謝梧沉默了片刻,沉聲道:“今晚沒人顧不得上她們,今晚之後她們不歸我們管。”

“是。”鍾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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