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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二百三十二章 詔獄之亂

2025-08-30 作者:鳳輕

永和巷外面的的街道入口處圍滿了五城兵馬司的官兵,匆匆從裡面逃出來的百姓和附近看熱鬧的人,只能隔著一段距離圍觀。人們一邊看熱鬧,一邊側過頭與人交頭接耳地低聲討論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方才那幾聲巨響他們都是聽到了的,顯然這巷子裡並不只是普通的起火。

沈缺冷著臉站在巷口,任由五城兵馬司的人進進出出地提水滅火。

一個錦衣衛百戶從另一側走過來,低聲道:“指揮使,方才有人看到有幾個人從永和巷尾越牆出去,跑進了旁邊的吉祥巷。”

沈缺問道:“甚麼樣的人?”

“說是一個手臂受了傷的錦衣公子,還有幾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那百戶見沈缺目光微冷,連忙道:“屬下已經讓人去吉祥巷那邊搜查了,也派了人通知五城兵馬的人協助。”

沈缺微微點頭道:“讓人通知四門,嚴防緊守防止他們混出城去。”

“那秦嘯手臂的傷還沒有痊癒,太過明顯了,想要混出去恐怕不容易。”百戶道。沈缺沉聲道:“去。”

“是。”

那百戶連忙拱手告退,巷子裡又一人走了出來,稟告道:“指揮使,火滅得差不多了。有人在那院子裡澆了火油,再加上火藥,所以才燃得那麼快。但只有那幾間房子有,這巷子裡的院牆之間都有間隔,今天也沒有風,只有左側的院子被飛濺出去的火燒了半間屋子。”

沈缺點點頭,快步往裡走去。

那錦衣衛綺緹呆了呆,連忙跟了上去。

沈缺再次踏入那院子的時候,後院還在冒煙,五城兵馬司的官兵依然在進進出出地提水。

這院子裡也有一口井,但這會兒井裡的水已經見底了。

走進後院,原本的幾間正房已經垮塌,只剩下還冒著煙的殘垣斷壁和滿地瓦礫。

幾個錦衣衛正抬著屍體往外走去。

“指揮使,一共找到了六男一女,其中兩個男子是在外院的房間裡,都是劍傷。一個從井裡撈出來的,是被暗器所傷。剩下三男一女都在屋子裡,被燒成焦屍了。”

沈缺走到那幾具屍體前,錦衣衛指著其中一具較小的道:“這是女屍,是在正堂裡發現的,雙手像是被捆著,應該是在起火之前就已經死了,死因還需要仵作查驗。”

院外一個錦衣衛匆匆進來,低聲道:“指揮使,外面那兩具屍體,還有井裡那個,看著像是肅王府的人。”

沈缺沉聲道:“先帶回去,讓仵作仔細檢查。”

“是。”

“轟!”外面再次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眾人連忙向四周看去,“好像是宮城附近。”

那裡居住的都是些達官顯貴,若是出了甚麼事……

沈缺一言不發,帶著人快步往往外走去。

此時的詔獄最底層,幽暗的牢獄中陰暗潮溼,就連牆壁彷彿都會隨時滲出水來。

最底層的面積並不大,統共也不過兩三間屋子的大小。但裡面的各種刑具卻一應俱全,桌上擺著的,牆上掛著的,一件件看上去都讓人頭皮發麻。

那些刑具上還沾染著暗紅的血跡,不知曾經被用在過多少人的身上。

如今這牢房裡只關了一個人,角落裡有一個精鐵打造的牢籠,在黯淡的火光陰影下蜷縮著一個人。

他縮在草堆裡,看上去又小又瘦,頭髮亂糟糟的垂著,幾乎遮住了他的面容。

此時他正縮在草堆裡睡著,只是不時還不安地扭動著。

他身側不遠處傳來一點清微的響動,原本還閉著的雙眼瞬間就睜開了。但他並沒有起身驚呼,而是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角度,將目光投向那響動的來源。

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地面微微震動著。很快,那地面悄無聲息地陷下去了一塊,地面出現了一個一尺多方圓的洞。

很快一個身影飛快從裡面躍了出來,那人身形修長清瘦,動作卻極其迅捷。還沒落地目光就掃過了整個牢房,將目光落到了縮在角落裡的人身上。

帶著面具的男子飛快地走向他,蹲下來伸手就去撥開他雜亂的頭髮,他伸出手用力抓住了那隻熟悉的手。

看到那張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和明亮卻警惕的眼眸,男人卻不由愣了愣。但他並沒有多說甚麼,而是無聲地說了個走字。

地上的人緊緊抓著他的手腕,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男人抬手取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露出消瘦俊美的容顏。

“走。”再次無聲地對地上的人道,同時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因為長期不見天日的牢獄生活,那人消瘦的不成樣子,被人一隻手就毫不費力地提了起來,朝著那洞口走去。

洞口又探出一個頭來,伸手去接那髒兮兮的人。

“甚麼人?!”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厲吼,封鏡玉將手裡的人往洞口一扔,沉聲道:“封住洞口,你們先走!”他說話的瞬間,牢房的門已經從外面被開啟,兩道人影從外面掠了進來直撲牢籠而來。

地洞裡的人將人拖了進去,探出頭來對封鏡玉道:“一起走!”

“炸洞口,我拖住他們。”想要封住洞口是需要時間的,而那兩個高手就在眼前。

所幸有牢籠暫時阻攔了他們,卻也擋不了多久。

其中一人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劈向牢籠的門,另一人卻射出了暗器,毫不客氣地射向洞口還探出頭來的人。

封鏡玉伸手拍開了暗器,回頭道:“走!”

洞口的人只得道:“三樓有人接應!”然後朝牢籠外面丟了一個東西,飛快地將腦袋縮了回去。

一聲不算大的爆炸聲響起,但在這封閉的房間裡卻也足夠響亮。隨之而來的是刺鼻又刺眼的氣味和煙霧,那兩人以為有毒連忙捂住了口鼻後退數步,但封鏡玉卻不退反進,趁著煙霧籠罩的時機主動出了牢籠朝兩人襲來。

尖銳刺耳的聲音在牢房裡響起,封鏡玉知道這是詔獄出事了的示警。

很快又有兩人從外面進來,朝封鏡玉圍了過來。

封鏡玉搶先下手,重傷了早進來的一人,與另外三人纏鬥在一起。

三人轉眼間已經過了百來招,這三人雖然單打獨鬥都不是封鏡玉的對手,但三人聯手一時間封鏡玉也奈何不得。

“犯人從地道逃了!快去追!”有人沉聲道。

另外兩人沉默不語一味動手,他們哪裡是不想追?是被這個帶著面具的男人纏得脫不了身。

又是五六十招過後,眼見還拿不下這膽敢劫獄的狂徒,三人隱隱有些焦躁起來。這時卻聽到身後牢籠裡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整個牢籠的地面塌陷進去了一塊,但原本那個洞口卻不見了蹤影。

“他們將洞口炸了!去通知沈大人,出口一定在詔獄附近!”

“該死的!你剛才沒聽見嗎?上面也出事了!”另一個更加暴躁,“而且,指揮使今天帶人出去了!”

三人心中暗暗叫糟,顯然劫獄的人是有備而來。

三人對視一眼,“先拿下這個逆賊!”犯人跑了他們絕對討不了好,現在只能拿下這來劫獄的逆賊將功贖罪了。

封鏡玉一言不發,只是手下越發凌厲起來。

此時詔獄裡已經亂成了一片,幾個前些天剛被抓進詔獄,關在二層的犯人突然暴起。

這些人不僅殺了詔獄的守衛,還將關在第二層的囚犯全部放了出來。這些人一得了自由,自然不甘心再被關回去,也紛紛搶奪了錦衣衛的兵器想要衝出去。

第三層的牢門也不知被誰劈開,有不少囚犯也從裡面衝了出來,整個詔獄亂成了一鍋粥。

樊氏和姚氏在第三層最裡面的牢房,自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樊氏悄悄推開牢房的門,就看到原本幽暗的過道燈火通明,許多人從牢房裡出來,匆匆往外跑去。

樊氏心中一喜,連忙也想要往外跑,身後卻傳來了姚氏冷淡的聲音,“想死你儘管往外跑。”

樊氏忍不住回頭看她,卻見姚氏坐在牢房的角落裡一動也不動,顯然是不打算跑。

樊氏咬牙道:“也許能逃出去,但如果留在這裡,才是必死無疑。”

姚氏正靠著牆壁閉目養神,聞言淡淡道:“留在這裡你至少還能多活幾天。”

樊氏心中掙扎著,但到底還是存了幾分僥倖,回頭看了姚氏一眼,一咬牙推門出去了。

姚氏目光冷漠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牢房門口,她慢慢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將牢房門關上,又重新坐了回去。

“不知死活的蠢貨!”

與詔獄隔著一條街的小樓上,謝梧換上了一身緋色衣衫,頭上戴著一頂薄紗帷帽,輕輕掀起那白色的薄紗,裡面露出的卻是羅練衣美麗的面容。

跟前的窗戶半開,謝梧隔著窗戶打量著另一條街上的詔獄。

此時詔獄外面已經不似往常的寧靜肅穆,許多錦衣衛正匆匆往裡面而去,更有人將整個詔獄外面都圍了起來。

春寒站在謝梧身後,道:“看來他們動手了。”

謝梧道:“讓周圍的人也動手,不能讓錦衣衛把外面的出路堵死了,若是把封大公子堵在裡面,就麻煩了。接應封大公子的人如何了?”為了救個封六公子,把封大公子賠進去,那樂子可就大了。

“小姐放心,接到封大公子他們會發訊號,我們安排的人立刻就會在詔獄四周的動手。”

“來了!”春寒話音未落,就看到一道響箭帶著紅色的尾巴從詔獄裡射向空中。

詔獄四周的街道盡頭出現了一群人,這些人穿著十分普通,在不久之前他們和大街上走動的普通人沒甚麼兩樣。但當響箭響起,他們立刻化身為凶神惡煞的暴徒,衝向了錦衣衛外圍。

“小姐,人救出來了。”一個人快步從樓下上來,壓低了聲音急匆匆地道。

謝梧放下了薄紗,轉身朝樓梯口走去,道:“走吧。”

整個內城大概很多年沒有如今天這般混亂過了。

先是城西發生爆炸,然後是靠近皇宮的信王府也出了事。如此動靜就連整個皇宮也警惕起來,城門的城樓上,還有宮門外值守的將士足足多了兩三倍。

還不等錦衣衛踏入信王府檢視情況,錦衣衛衙門所在的詔獄也傳來了查出事的訊息。

一時間五城兵馬司,錦衣衛,護衛在皇宮外面的羽林衛都紛紛出動,皇宮周圍的街道上佈滿了持械披甲的將士

沈缺才剛在信王府得到一個不大好的訊息,信王失蹤了。

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又有人急匆匆地進來稟告,詔獄出事了,詔獄的囚犯突然暴動,想要殺出詔獄,詔獄的守衛正在阻攔鎮壓。

沈缺臉色一變,沉聲道:“最底層如何了?”報信的人搖頭道:“屬下不知,屬下來的時候第三層被人擋住了,我們的人下不去。”

沈缺轉身快步往外走去,“立刻命人封鎖信王府,進宮稟告陛下,信王失蹤了!請調京中諸親衛,將詔獄方圓兩裡的地方圍住,一個人也不許走漏!另外,即刻封鎖出入京城的各處要道!”

從外面進來的高千戶正好聽到這話,連忙道:“大人是覺得有人要去最底層救人?沒這麼容易吧?”

沈缺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我只怕……已經晚了。”

高千戶有些不信,即便詔獄裡那些匪徒暴動,但第五層和第四層之間不僅佈置了不少高手,更有許多機關陷阱。

那些人要怎麼救人?從地底下麼?

一輛馬車在有些混亂的街道上緩緩而行,街道上滿是步履匆匆的行人,不遠處一隊巡邏的兵馬正快步而來。

這些人並不似尋常那樣公事一般的巡邏,而是仔細地盯著每一個行人,一旦覺得有異常立刻就會攔下盤問。

那馬車卻並不懼怕這些,趕車的車伕不緊不慢地往前趕著車。

因為他的馬車與旁人不同,馬車的角簷邊掛著一塊牌子,牌子上刻著一個夏字。

馬車一路到新鄭門口才被人攔了下來,“來人下車,檢查!”

守門的校尉看也不看,高聲叫道。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車伕從馬車上跳下,快步走上去,還沒站定就朝著那校尉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個耳光。

“放肆!瞎了你們的狗眼了?也不看看這是誰的馬車!”

那校尉哪裡想到竟然會被人打耳光,頓時也怒了,高聲道:“本官奉命捉拿逆賊,你這般阻攔,莫非正是潛逃的叛逆?”

下一刻,一塊黑色的令牌懟到了他的臉上,車伕傲然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甚麼?我家夫人出行,你們也敢搜查?”

校尉瞬間睜大了眼睛,他的官職雖然小,但這京城裡有甚麼不能得罪的人卻還是清楚的。

那令牌還有那馬車上明晃晃的夏字讓他心頭狂跳,再一看那馬車上,不是東廠的印記是甚麼?

“這……這裡面是?”

車伕輕哼一聲道:“這是我家夫人,正要出城去為督主祈福!”

校尉連忙陪笑道:“不知竟然是夏夫人駕到,還請恕罪。只是……在下也是奉命行事,不敢有所疏忽,還請夫人恕罪。”說著他已經躬身朝馬車的方向拜了拜。

一隻素手揭開了馬車簾子,露出裡面一襲紅衣的美貌女子,以及跪坐在一側的青衣侍女。

“大人不必如此,都是為朝廷辦差。”紅衣女子輕聲道:“我們下車便是。”

那校尉連忙道:“不敢勞煩夫人,屬下已經看清楚了,馬車裡並無旁人。只是為了夫人的安全起見,在下看看外面就是。”

紅衣女子微笑道:“大人自便。”

見主子如此說,那車伕自然也不好糾纏,只得輕哼一聲轉身重新坐回了車上,斜著眼等著城門口的守衛檢查。

這馬車結構並不複雜,也沒有甚麼可以藏人的夾層,因此守衛只是檢視了車底,便恭敬地放行了。

“驚擾夫人了,還請恕罪。”校尉恭敬地道。

紅衣女子這才放下了簾子,輕聲道:“大人辛苦了,走吧,”

“是,夫人!”馬車應了一聲,這才趕著馬車往新鄭門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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