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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卞氏真相

2025-08-23 作者:鳳輕

謝梧跟著小太監一路走到了大慶宮外,那小太監不敢再往裡進,只是恭敬地對謝梧笑道:“縣主請進。”

殿裡也有人出來,看到門口的謝梧並不意外,只是道:“縣主請進吧。”

謝梧這才踏入了大慶宮的偏殿。

偏殿裡,泰和帝穿著一身常服,正悠然地盤膝坐在榻上閉目養神。

殿中除了一個趙端還有兩個宮女,都低著頭一言不發地佇立著,彷彿沒有看到謝梧進來一般。

“臣女謝梧叩見陛下。”謝梧上前行禮。

殿中依然寧靜,泰和帝彷彿已經入定。

謝梧也不在意,從容地保持著行禮的姿態。好過好一會兒,泰和帝才緩緩睜開眼睛打量著謝梧,淡淡道:“平身吧。”

“謝陛下。”謝梧謝恩起身。

泰和帝目光落在謝梧身上,緩緩道:“母后可還安好?”謝梧垂眸道:“啟稟陛下,太后娘娘一切安好,只是看著清減了一些。”

泰和帝道:“周家人不爭氣,惹出天大的禍事,難怪母后心中不悅。她願意召你說說話也是好事,你也替朕勸勸她老人家。好生頤養天年,將來朕也好向父皇交代。”

謝梧點頭稱是。

“母后可跟你說了甚麼?”泰和帝道。

謝梧面上有片刻的遲疑,道:“太后娘娘……想要臣女和家父,為周家疏通求情。”

“你是怎麼說的?”泰和帝挑眉道。

謝梧道:“臣女說臣女無能為力,家父……家父自來不摻和這些事情,更是幫不上忙了。更何況,臣女也不知周家所犯何事,實在不敢貿然應承太后娘娘。”

泰和帝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母后生氣了?”

謝梧黯然道:“太后娘娘確實有些不悅,說臣女忘恩負義,忘了先帝對臣女的恩典。”

泰和帝臉上的笑容一斂,目光定定地盯著謝梧,“你怎麼看?”

謝梧低聲道:“臣女自恢復過往記憶,不敢有一刻忘卻先帝對臣女的恩德。但臣女人微言輕見識淺薄,實在不敢隨意插手朝廷事務。”

泰和地點點頭,顯然對謝梧的態度還是很滿意的。

“母后可還跟你說了甚麼?”

謝梧遲疑了一下,道:“太后娘娘,很擔心信王殿下。信王殿下與臣女曾有過婚約,如今又是……臣女的妹夫,太后娘娘說了一些關切信王殿下的話。除此之外,便沒有別的了。”

大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泰和帝方才道:“罷了,母后擔心信王也是人之常情,只要親王與周家的事情無關,朕必不會遷怒於他的。”

聞言謝梧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道:“臣女也是這樣安慰太后娘娘的。”

泰和帝嗯了一聲,揮揮手道:“退下吧。”

“是,臣女告退。”謝梧恭敬地行禮,一直退到殿門口方才轉身出去。

剛出了門就看到夏璟臣正站在殿外,兩人對視了一眼,無聲地錯身而過。

身後傳來趙端的聲音,“夏督主,陛下宣你進去。”

謝梧離開了大慶宮,一路走到清寧殿正前方的清寧門,才看到謝胤正站在門口等著她。見謝梧過來,謝胤也鬆了口氣。

“父親。”謝梧輕聲喚道。

謝胤掃了一眼四周,道:“出去再說。”於是兩人便一路沉默地穿過清寧門,又轉過向西,從西華門出了宮。

直到坐上英國公府的馬車,謝梧才暗暗在心中鬆了口氣。

謝胤看著她的模樣,問道:“太后找你做甚麼?”謝梧無奈地苦笑道:“太后要我們幫她救周家。”

謝胤愣了愣,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痴心妄想。”

這壓根不是謝家肯不肯救的問題,而是根本就救不了。泰和帝好不容易抓住周家的錯處,怎麼可能半途而廢?任何敢在這個時候跟他對著幹的人,都會被他視為敵人,給予毫不留情的打擊。

謝梧也嘆氣道:“是啊,痴心妄想。”

“太后不會就這麼算了,她還說了甚麼?”謝胤問道。

謝梧垂眸不語,謝胤皺眉道:“還有甚麼是連為父都不能知道的?”

謝梧望著他平靜地道:“太后告訴了我,當年外祖父舅舅還有母親之死的真相。她說……如果我幫她,她還會告訴我當年光州之事幕後兇手的身份。”

謝胤臉色微變,咬牙道:“不管她告訴了你甚麼,全部忘掉!陛下面前,你說了甚麼?”

謝梧偏著頭打量著謝胤,好半晌才緩緩道:“父親……你知道外祖父和舅舅是為甚麼死的。”

“我說住口。”謝胤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冷冽的怒火,望著謝梧的眼中也彷彿燃燒著幽冷的火焰。

“阿梧,這些不是現在的你應該去關心的。忘掉他!”

謝梧望著他,輕嘆了口氣道:“你果然知道。”

謝胤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回去再說。”

一路上,父女倆都沒有再說話。馬車直接駛進了府中後院,謝胤下了馬車一言不發地朝前院書房而去。

謝梧也不多話,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進了書房,謝胤在自己書桌底下摩挲著,不知道啟動了哪一處機關,謝梧敏銳的聽到房間裡某處有機關響動的聲音。

謝胤又起身進了內室,片刻後才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握著一封陳舊的信封。

他將信封遞到謝梧跟前,道:“這是你舅舅生前寄給我的最後一封信。”

謝梧接過信封,從裡面取出泛黃的信箋。

信箋上的字跡挺拔雋秀,帶著幾分文人的灑脫不羈。

信中寫到他出巡邊境期間,發現太子黨羽擄掠良家婦女,私自貯藏兵器,所行多有不法。因不慎被太子黨羽發現,恐怕凶多吉少。倉促之間只能寫信告知妹夫,若自己不幸遇害,懇請妹夫照顧家中老父和妹妹。

最後落款卞乘風三字顯得有些倉促,顯然是在忙亂之中寫就的。

謝胤坐在桌案後面,微閉著眼睛似乎陷入了某段記憶之中。

謝梧拿著手中的信,又重新看了一遍才將信箋摺好放回了信封內。

“這件事……我母親知道嗎?”謝梧問道。

謝胤睜開眼睛,平靜地望著她道:“不知道,這封信除了我只有你看過。你可知道我為甚麼讓你看這封信?”

謝梧搖頭,她確實不知道。

謝胤道:“當年卞家和英國公府奈何不得太子,如今英國公更奈何不得陛下。你如果不想讓整個英國公府的人陪葬,那就忘掉這件事。我不希望你為了所謂的仇恨或者好奇心,去做一些不該做的事。”

“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嗎?”謝梧垂眸淡淡地問道。

謝胤道:“你是未來的容王妃,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謝梧不答,謝胤盯著她目光熱烈,“這意味著,你有機會成為未來的皇后。我們不能為了卞家的仇賭上整個英國公府,但是……你、可以得到秦家至高無上的權力。到時候……”

“到時候也不可能將真相公之於眾。”謝梧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即便一切如父親所願,但登上高位的人真的會將曾經的罪惡昭告天下,敗壞皇室的名聲嗎?父親不是隻想要讓我成為皇后,父親是想要……架空皇帝。”

謝梧幽幽地望著謝胤,輕聲道:“當年卞家的事,宮裡那位心中真的會沒有芥蒂,他真的會讓卞家的外孫女登上後位嗎?”

謝胤道:“既然陛下將你賜婚給容王,這至少是一個機會,而且這個機會成功的可能並不低。”

謝梧閉眼道:“所以,我外公和舅舅,就這麼白死了?那我母親呢?”

謝胤沉默了良久,方才緩緩道:“阿梧,你是我所有的孩子中最聰明的。你應該知道,有時候為了達成某些目的,人是必須要忍耐的。”

“只有你處在高位的時候,才能隨心所欲地做你想要做的事。”謝胤道:“在這之前,只有兩個字……忍耐。”

謝梧似乎沒聽見他的話,執著地問道:“所以,父親到底知不知道我母親的死是誰動的手?”

謝胤沉默不語,書房裡一片寂靜。不知過了多久,謝梧方才輕輕點了下頭起身道:“我知道了。”

看著謝梧向外走去的背影,謝胤突然開口道:“原本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最近我知道了。你一直在針對樊氏,從你回來開始你的目標就一直都是她,是不是?前些天,奚兒跟我說想要將樊氏送回老家去,是想要藉此求你饒過樊氏。”

謝梧腳下一頓,卻並沒有回答。

謝胤嘆息道:“阿梧,你比我以為的更聰明,也更狠心。”也更適合嫁入皇室。

謝梧輕聲道:“我只想替……討一個公道。”

說罷,她拉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

回到淨月軒的時候,謝梧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坐在自己房間裡的夏璟臣。

謝梧嫣然笑道:“夏督主來的好快,陛下那麼容易應付嗎?”夏璟臣望著他,劍眉微蹙,臉上的神色比平時更多了幾分凝重冷漠。

謝梧走到他對面坐下,笑吟吟地道:“督主看起來心情不好。”

夏璟臣沉聲道:“你可知陛下召見我所為何事?”

謝梧道:“問太后到底跟我說了甚麼吧?”

“你倒是不怕。”夏璟臣語帶譏誚。

謝梧笑道:“若是太后私下說幾句話都能傳到陛下耳中,只怕早就被陛下送去陪先皇了吧?看來今天讓夏督主受累了。”

夏璟臣冷笑一聲,注視著她道:“東曦既歿,鳳升龍潛。”

謝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

夏璟臣卻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謝梧這樣的表情,臉上的神情多了幾分饒有興致的意味。

夏璟臣道:“兩天前,太后的心腹見了一個從外地秘密回京的人,這個人給了太后一個盒子,盒子裡只裝了一張信箋和十六個字。”

謝梧問道:“這個人現在在哪裡?那張信箋有多少人看過?”

夏璟臣笑道:“死了,除了死人只有兩個人看過。”

謝梧微微鬆了口氣,原本沒甚麼表情的面容上重新泛起了笑意。

她笑容明媚,眸光如星,“信箋上那十六個字是甚麼?”

夏璟臣挑眉。

“我不太相信太后娘娘的話,想聽督主親口所言。”

夏璟臣短促地笑了一聲,緩緩道:“天傾西北,乾坤倒懸。東曦既駕,鳳升龍騰。”

兩個字的改變,意思卻是大相徑庭。

謝梧失笑,嘆息道:“從某方面來說,太后娘娘也算是天才。”

夏璟臣道:“謝小姐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救世鳳命,難怪當年先帝急匆匆為你和信王指婚。”

謝梧道:“很顯然,那位妙玄真人的讖言並不準。”

“人定勝天。”謝梧道:“有人已經親自印證了這一點,否則你我也不會坐在這裡說話了。不是麼?”

夏璟臣移開了落在她臉上的目光,道:“太后想要你做甚麼?”

謝梧道:“先是要我替周家脫罪,我告訴她我做不到。她退而求其次,要求我幫信王離開京城。”

“她倒是看得起你。”夏璟臣道:“信王府已經被錦衣衛和東廠暗中圍困住了,信王府看似無恙,實則誰都出不去也進不去,否則太后也不必找你了。”

謝梧並不在意,“無妨,我又沒打算真的幫她救人。”

夏璟臣挑眉道:“你不怕她將那讖言交給陛下?無論真假陛下都會當成真的來處理的。他也不會允許有人知道,先皇曾經想要將有鳳命的女子,賜婚給信王。”

泰和帝絕不會允許有人威脅到他的皇權,哪怕是一個看起來無害的少女。

謝梧道:“十天之內,我猜她應該不會。至於十天後……”謝梧沉吟了片刻道:“最好當然是讓她無法去陛下跟前汙衊我,若實在不行……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夏璟臣有些意外地看了謝梧一眼,他從不覺得聽天由命這個詞會從她的口中說出來。

“我以為你會想要拿到那紙讖言。”夏璟臣道:“妙玄真人當年親手寫下的讖言,據說寫完之後便口吐鮮血,從此重傷難愈數十年修為毀於一旦。”

謝梧道:“暫時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了,不然還不知道那位太后娘娘又要搞出甚麼么蛾子來。”

“隨你。”夏璟臣並不在意,平靜地道:“還有五天,我便要啟程離京了。”

“這麼快?”謝梧一愣,有些詫異地道。

夏璟臣搖頭道:“不算快,已經是有些拖延了。易安祿已經關進詔獄,想必是出不來了。短時間內我不必擔心宮中的事,至於肅王和周家的事,原本與我也沒甚麼關係。北境之行不可更改,東廠會由趙公公代為執掌,具體事務由司禮監幾位隨堂官員負責。至於你……”

“我自然祝夏督主早日凱旋。”謝梧微笑道。

夏璟臣望著她良久,方才緩緩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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