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蜀中來信

2025-07-01 作者:鳳輕

沈缺並沒有問謝梧最後這句話是甚麼意思,算起來兩人相識其實也還不到一個月,相交不過數面罷了,有些話說起來實在交淺言深。

離開北鎮撫司,謝梧與沈缺告別出來去了距離北鎮撫司最近的茶樓。

崔明洲早坐在裡面喝茶等候著她了,見謝梧進來含笑為她倒了一杯茶,道:“辛苦蘭歌了。”

謝梧淡笑道:“師兄客氣了,就算看在老師和黎陽先生的交情,我也該走這一趟。”

崔明洲道:“若非蘭歌和沈指揮使有些交情,說不得為兄便只能動用崔家的關係了。只是崔家才剛從先前的事情裡脫身,若當真插手,也不知是幫他還是害他。”

謝梧坐下喝了口茶,對面崔明洲才道:“陛下令易安祿暫代御馬監掌印之職,恐怕不是件好事。”

“怎麼說?”謝梧不解地道。

崔明洲道:“韓昭雖是內宦,實則是個武人。他擔任御馬監掌印,雖然權勢滔天,但除了陛下的命令,幾乎不會做多餘的事。但易安祿此人……”

崔明洲搖搖頭,“當年跟隨陛下的四大內宦,唯獨此人野心勃勃肆意妄為。御馬監不僅掌握著大內禁軍,更掌握著絕大部分皇家經營和內帑財政,重要性不亞於司禮監掌印。”

謝梧點點頭,道:“如此說來,師兄說的倒是不錯。只是,陛下旨意已下,我們擔心也沒用。所幸很快我們就都要離京了,遠離了京城這些是非也就好了。”

崔明洲嘆息道:“也只能如此想了,我已經傳信給朝中幾位大人,請他們代為說情。另外於相也是江西人,想來不會對莊公子袖手旁觀。只要他不在詔獄中受折磨,活著出來應當不難,蘭歌也不必太過擔心。”

謝梧道:“但願如此,師兄府上這兩日如何?”

崔明洲道:“家母已經跟太后商量過了,婚期在下月二十五。到時候阿澄和山陽公主的傷應當也好得差不多了,也不耽誤啟程回清河。”

謝梧算了算時間,有些歉意地道:“我月初就會離京,恐怕趕不上二公子的婚禮了。”

“無妨。”崔明洲道:“說來蘭歌也不小了,下次再見也不知是甚麼時候,說不定到時候也已經成家了。”

謝梧不由笑道:“我功名未立哪好意思想這些,倒是師兄……”

謝梧這話原本是順嘴一回,但看到崔明洲神色微變,立刻住了口心中懊惱自己口無遮攔。卻又不能讓崔明洲看出異常,只得繼續道:“師兄才是當真年紀不小了,想來是眼光太高,眾多世家淑女皆不能入眼?”

崔明洲眸光微黯,搖了搖頭嘆息道:“許是緣分未到吧。”

他想起前日母親生辰,母親特意派人送了單獨的帖子去謝家,意思已經十分明瞭。阿梧卻並沒有來,謝家說她去城外修身養性了。

崔明洲自認有幾分瞭解阿梧的性格和行事風格,她何曾需要過甚麼修身養性?不過是想避開不想見的人和事罷了。

這兩天事情太多,崔明洲也無暇顧及這些。這會兒被人提起婚事,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謝梧巴不得能收回方才的話,見崔明洲如此只當不知,不動聲色地換了話題。

告別了崔明洲,謝梧起身去了滿庭芳。

花濺淚昨天睡得晚,這會兒還沒起來。謝梧也不讓人打擾她,徑自找了個房間坐著一邊喝酒,一邊獨自對著一個棋盤下棋。

她跟隨天問先生學了幾年,但棋藝其實不算高明,只是對著棋盤的時候,她思路會更加清晰活躍一些。

不緊不慢地邊下棋邊將這些天的事情仔細捋清楚。不知過了多久,夏蘼推門進來,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送到謝梧跟前,低聲道:“公子,馮玉庭的案子,明天在刑部大堂開審,大理寺和都察院陪同刑部三司會審。”

謝梧拆開了信封,口中道:“不意外,司禮監有甚麼動靜?”

“上次司禮監派人去見過馮玉庭之後,一直沒有甚麼動靜。”夏蘼道:“不過最近東廠一直在暗中查永臨侯府。”

謝梧將給手中的信函一目十行地掃完,抬手遞給了夏蘼。

夏蘼接過來看過之後,年輕的臉上也不由露出幾分驚喜之色,“抓到童麟派去蜀中的人了?還有趙畋那五萬兩銀票的來歷。可是、趙畋已經……”趙畋是不是殺早了?

謝梧並不在意,道:“趙畋這個人知道的事情不少,早死早安生。更何況,他不死永臨侯府怎麼會被打草驚蛇。”

“也是。”夏蘼繼續看手中的信函,道:“童麟終究還是坐不住,想派人去保寧府善後,卻不知道我們早就在那裡守株待兔了。想必很快就能拿到馮玉庭被誣陷的證據,現下的麻煩是……”

謝梧道:“現下的麻煩是,我們查到的這些證據,要怎麼送到公堂上去。”

畢竟無論是楚蘭歌還是九天會,都不想跟馮玉庭扯上甚麼關係。

謝梧沉吟了片刻,道:“既然東廠在查永臨侯府,就還是由東廠去處理吧,反正東廠應該也不想讓馮玉庭死。”

“馮玉庭這次就算安然脫身,恐怕也回不了蜀中了。”如此算來,還是他們虧了。為了捧馮玉庭上位,九天會這些年也是花費了不少功夫的。

謝梧淡淡道:“這世上哪裡有甚麼十拿九穩的謀劃?不過是見招拆招罷了。只要馮玉庭能安然脫身,就還不算廢了。馮玉庭是人才,回不了蜀中還能去別的地方。”

“若是能幹掉童麟,嶽州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聞言夏蘼也不由笑道:“若真能成,馮玉庭倒也算是因禍得福,定會對公子感激涕零的。”謝梧卻沒他那般樂觀,平靜地道:“他能好好辦事,莫要背刺我們,就算是好事了。”

都說官商勾結,對商人來說其中風險並不小。初入官場的讀書人自然需要他們的錢財和人脈扶持,但這些人若是爬到一定的位置,說不定就會想要反過來掌控商人成為他們的錢袋子了。

“這次的事,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吧。”謝梧道。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夏蘼立刻將信函收入了袖中,恭敬地站在楚蘭歌身側。

門被輕輕敲了敲,外面傳來輕快的笑聲,“蘭歌公子,阿繚能進來麼?”

等謝梧答應之後,一身綠衣的美貌少女端著點心翩然而入。

她望著謝梧未語先笑,將手中的點心放在桌上柔聲道:“蘭歌公子來滿庭芳,怎不尋阿繚說話?可是嫌棄阿繚生得粗笨,看不上阿繚?”

謝梧苦笑道:“阿繚姑娘說笑了,姑娘蕙質蘭心貌若仙姝,一手琴藝更是名動京城,誰敢說粗笨二字?”

阿繚掩唇笑道:“果然還是公子夸人好聽,旁人便是誇我一百句,也沒有公子誇我一句心裡歡喜。”

站在旁邊的夏蘼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道:被公子這樣的俊美少年誇,自然是與旁人不同。這倒不見得是公子說話好聽,不過是臉好看罷了。

“唉,可惜公子長了一副風流少年的俊俏模樣,實則卻是郎心如鐵,不解風情啊。”阿繚嘆道:“公子來了幾趟,滿庭芳就有好幾位姐妹日日問起,方才個個都爭著想要來送點心……罷了,還是不要讓她們傷心了。”

謝蕪只能摸了摸鼻子,沉默不言。

阿繚也只是習慣性地調笑幾句罷了,調笑過後便罷了。

“花姐姐說公子是她的至交,若是公子來了千萬不能怠慢。”阿繚道:“咱們這兒休息得晚,花姐姐天快亮了才去睡,今兒才怠慢了公子。我瞧公子獨自在房間裡坐了半晌,當真不用去叫醒花姐姐嗎?”

謝梧搖頭道:“原本就沒甚麼事,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會兒罷了。”

聞言阿繚不由掩唇笑了起來,“我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來滿庭芳找安靜的。”

謝梧道:“比起外面,如今滿庭芳倒當真算是安靜了。說起來,我還沒見過滿庭芳夜裡的盛況,阿繚姑娘該不是要趕我走吧?”

阿繚瞬間笑逐顏開,“公子喜歡,我們哪裡有趕人的道理?如此,我倒要先去準備一番,今晚讓大家都好生一展才藝,莫要讓公子見笑了。”

謝梧笑道:“如此倒是在下的榮幸。”

阿繚朝她盈盈一拜,如一隻綠色的蝴蝶般翩然而去。

等她出去了,謝梧才吩咐道:“先去辦事吧,設法將訊息傳給東廠。另外……讓春寒去把永臨侯府那位長孫給我綁了,線索……就留六合會的吧。”

“是。”夏蘼應道,神色有些古怪地看向謝梧,“公子今天要待在滿庭芳?”

謝梧笑道:“不僅是今天,明天后天我也要待在滿庭芳。”滿庭芳也是有供客人留宿的地方的,只是價格比較感人。

謝梧手肘靠著棋盤,扶額道:“這幾天京城裡太熱鬧了,滿庭芳是個好地方。”

夏蘼道:“天問先生若是知道了……”

謝梧笑道:“我又不是夜宿青樓,再說了……你以為老師年輕時候是甚麼循規蹈矩的人麼?”

天問先生年輕時候,也是出了名的風流才子,眠花宿柳的事情還真沒少做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