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初探詔獄

2025-07-01 作者:鳳輕

房間裡一片寂靜,不知過了多久,謝梧才輕嘆了口氣,道:“如此算來,這一屆科舉可算得上是全軍覆沒了。”

夏璟臣不答,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

謝梧也不想再聊談了,泰和帝是甚麼態度已經一清二楚,這不是夏璟臣或者任何人能改變的。

泰和帝只怕是想要殺雞儆猴,藉此威懾那些他臆想中想要謀害他的人。

夏璟臣已經吃完了遲到很多的晚膳,起身準備離開了。

“明天陛下會下旨讓易安祿暫時接替御馬監掌印之職,這兩天易安祿那位夫人或許會找你。”夏璟臣道:“小心一些,要出去的話帶上落霞。”

謝梧微怔,遲疑了片刻道:“你覺得易安祿想要做甚麼?”

夏璟臣已經走向了門口,只淡淡留下了一句,“那就要看他有多大的膽子了。”

夏璟臣果然忙得不可開交,清早等謝梧起身的時候,夏璟臣早就已經出門了。

謝梧在府中用過早膳,再次出了門。夏府的人都是夏璟臣的心腹,早得了他的命令,並不管謝梧出入的事。

沈缺神色疲憊地踏入錦衣衛衙門,一夜未眠讓他的唇色也有些發白了。

他剛剛從花子巷回來,昨晚錦衣衛和東廠聯手將六合會在京城的據點全部查抄了。夏璟臣辦完正事就走,善後卻是要他負責的。

才剛踏入大門,就有人上前稟告道:“大人,有位楚公子求見,說是您的朋友。”

沈缺一愣,立刻想起來昨天才剛見過的楚蘭歌。

“他在哪兒?”沈缺問道。

“屬下請他在會客的偏廳喝茶。”

沈缺點點頭,轉了個方向大步朝屬下說的地方而去。

謝梧坐在花廳裡,喝著錦衣衛衙門的茶。與別處也並沒有甚麼不同,就如同錦衣衛衙門內部一樣,並不是外面傳說的魔窟地獄。

見沈缺進來,謝梧立刻起身道:“沈指揮使,打擾了。”

沈缺道:“蘭歌公子客氣了,公子今天特意前來,是為了昨天的事?”

謝梧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天的案事關重大,我原本不該來打擾大人。只是……今早我才知道,昨天被抓的人裡面,有黎陽書院的莊融陽。他是黎陽書院山長樵隱先生的孫兒,莊家如今無人在京城,家師和莊先生又是至交,不知在下能否見他一面?”

沈缺從昨天忙到現在,還真不知道詔獄裡都塞進了些甚麼人,當下便喚來了屬下詢問。

一個錦衣衛吏員捧著一份名單過來,沈缺接過來一看,果然看到了莊融陽的名字。

“審過了?”沈缺問道。

那吏員恭敬地道:“回大人,審過了。這位莊公子倒是沒甚麼問題,他跟前些日子跳樓而死的江西解元唐遷是同窗,之前鏡月湖慘案的死傷者裡面,也有三位他的同窗,他也是出於一時激憤,這才跟著去的。”

沈缺道:“甚麼時候能放人?”

那吏員有些尷尬地道:“東廠那邊來傳話,說陛下有旨查清楚之後,捱了板子就可以放了。但……今早易公公派人來說,這些人謀劃刺殺陛下,事關重大不能輕忽,那些口供恐怕不可信,讓我們重新再審。”

沈缺冷聲道:“易公公已經調任御馬監了。”

“是。”吏員連忙點頭。

沈缺站起身來道:“再讓人過一遍,確定沒有嫌疑就放人吧。”說罷又對謝梧道:“蘭歌公子隨我來吧。”

謝梧連忙謝道:“有勞沈大人了。”

謝梧覺得沈缺為人還是十分不錯的,一時對先前暗地裡挑撥他和武徹的關係有些歉疚起來。

詔獄隸屬於錦衣衛北鎮撫司,而沈缺不僅是錦衣衛指揮使,還兼理北鎮撫司,因此整個錦衣衛可算得上是他一家獨大了。

他想要帶一個人進詔獄,自然沒有人敢阻攔。

謝梧也是第一次進詔獄,對這個讓整個大慶無論官員還是百姓,都聞風變色的地方有些好奇。

詔獄就在距離指揮使衙門不遠的地方,能進詔獄的都不會是普通犯人。但即便如此,也是有個高低之分的。

詔獄一共五層,一二層關押的都是普通的朝廷犯官,或臨時關押的正在辦理的案件疑犯。三四層關押的則是窮兇極惡的重犯,而第五層到底關押了些甚麼人誰也不知道,目前明確知道的就是封家六公子封懷玉。

剛踏入詔獄的牢房,就聽到裡面傳來喊冤的聲音,牢房深處隱隱還有些鬼哭狼嚎的聲音。

沈缺看了謝梧一眼,道:“此地腌臢血腥,蘭歌公子確定要進去?”

謝梧勉強笑了笑,道:“既然來了,自然是要見一見人的。”

沈缺也不再多話,領著謝梧徑自往裡面走去。

有詔獄的守衛領路,很快就找到了莊融陽被關押的地方。過道兩旁的牢籠裡,都是昨天一起關進來的讀書人,這些人此時看上去狼狽之極。一個個身上都斑斑血痕,顯然是被動過刑了。

刑不上士大夫這條規則,在詔獄裡是不適用的。

沈缺和謝梧被請到牢房一側一間空置的房間裡,片刻後詔獄侍衛便帶著人走了進來,那是一個看上去還不滿二十的娃娃臉少年。

沈缺朝謝梧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那守衛也退了出去,顯然是不打擾他們說話的意思。

謝梧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莊融陽長了一張娃娃臉,但謝梧知道他今年已經二十有三了,跟沈缺差不多的年齡。

“莊公子?”

莊融陽也在打量著她,“這位公子是?”

謝梧取出一方青玉印章,道:“青州,楚蘭歌。”

聞言莊融陽睜大了眼睛,好一會兒才苦笑道:“原來是陵光公子,讓公子見笑了。你我素味平生,還勞煩你來這種地方看我。”

謝梧道:“家師與樵隱先生是至交,今日來此也不單是我一個人的意思。”

莊融陽愣了愣,很快明白了謝梧話裡指的是誰,只是崔家大公子的名字不便在這裡提起罷了。

莊融陽正色拱手拜謝道:“多謝。”

“陛下的旨意,公子想必已經聽說了?”謝梧道。

莊融陽有些苦澀地點頭,他們這樣的讀書人,一輩子最大的期盼便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如今他們就算能活著從詔獄出去,這輩子也算是徹底完了。

謝梧沉聲道:“圖謀刺駕其罪不赦,公子真的覺得你們能從這裡出去嗎?”

莊融陽黯然道:“事已至此,出不去又能如何?”

“我聽老師提起過融陽公子,你應當不是聽風就是雨的性子。所以,公子昨天為何會跟著一起去?”

“蘭歌公子是替錦衣衛來問話的?”莊融陽眼神裡瞬間多了幾分警惕。

謝梧搖頭,笑了笑道:“融陽公子應該知道,錦衣衛問話是用的甚麼手段。”

莊融陽頓時一僵,他不僅知道,還已經親自體驗過了。

謝梧壓低了聲音道:“師兄今早派人傳話給我,陛下雖然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但宮中卻還有人不願就此罷休。崔家近日也被此案所纏,輕易不好出面。所幸我和沈大人還有幾分交情,這才能進詔獄來探望公子。公子若不想讓樵隱先生擔心,不妨多想一想,此事前後因果,到底還有甚麼隱秘之處。只要能證明諸位都是被人利用的,看在樵隱先生的面子上,有崔家暗中相助,朝中想來也會有大人為公子說情,公子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莊融陽垂眸道:“我知道公子是為了我好,但……該說的,我都說了。六合會私下購買大批火油和火藥,被用於鏡月湖慘案,此事並非我等虛構妄想。六月會背後靠山便是御馬監掌印韓昭,若說此事與韓昭無關,誰信?公子覺得,我們做錯了嗎?”

謝梧沉默不語。

他們確實是被人利用了,但他們的初衷確實不能說是錯的。

這些年輕人一腔熱血,本不該落得這樣的下場的。

莊融陽笑了笑道:“多謝蘭歌公子特意來看我,若是融陽……出不了這詔獄了,還請公子替我向祖父請罪。就說,融陽不孝……還請他原諒。”

“今天一早,鍾楊兩位大人已經被斬首了。”謝梧望著他突然道。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