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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同病相憐

2025-06-21 作者:鳳輕

謝梧牽著那女子進了裡間坐下,放開手才發現手上沾了不少汗。她手心自然沒有出汗,那就是眼前的女子了。

女子顯然也發現了,連忙將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有些窘迫又歉疚地看向謝梧。

謝梧朝她搖搖頭,身後的落雲已經帶人送上了淨手的清水和幹棉巾。

兩人沉默地淨了手,謝梧抬手示意落雲退下,才對那女子道:“略備薄宴,怠慢夫人了。還沒請教,夫人……怎麼稱呼?”

“我……”女子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似乎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有些慌亂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謝梧安撫地朝她搖了搖頭,外面的人也已經各自落座了,男人在酒席間總不會安靜的。又隔著一面牆,即便是夏璟臣那樣內力精湛的人,也需要專心細聽,才能聽得到裡面的低語。

據她所知,易安祿並不習武。

“我……我孃家姓童,我叫玉娘。”她有些忐忑地道。

謝梧看著她,輕聲道:“玉娘姐姐。”

童玉娘眼眶有些紅,卻又連忙忍住了。

她望著謝梧,眼中滿是同病相憐的悲哀。雖然夏璟臣看上去比易安祿好得多,但她卻並不羨慕謝梧。

東廠提督的名聲,可比易安祿可怕多了。

在童玉娘眼中,夏璟臣長得再好看,也只是披著好看畫皮的惡魔。眼前這個姑娘還如此天真,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會遭遇怎麼樣可怕的事。

但她也不敢多說甚麼,說了又能怎麼樣?難道這姑娘還能逃跑嗎?誰能跑得過東廠的探子?

“你……”

謝梧道:“我姓羅,小名練衣。從前在浣衣院,前兩天才剛出宮的。”

童玉娘輕嘆了一聲,沒有再說話了。

易安祿在家裡經常罵夏璟臣,自然也提起過羅練衣是從浣衣院出來的洗衣丫頭。

見她不想說話,謝梧也不多言,只是勸了兩回酒菜,便一直安靜地觀察著眼前的女子。

童玉娘和她前些日子在滿庭芳見過的永臨侯府公子童坤截然不同,會被送給易安祿這樣的人,可見她原本在永臨侯府必然也是不受寵的。

至於到了易家之後,只從花濺淚的遭遇就能知道,她過的會是甚麼樣的日子。

謝梧低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流過的一絲殺意。

“玉娘姐姐平日閒著做些甚麼?”見童玉娘吃得差不多了,謝梧才輕聲問道。

童玉娘眼睫顫了顫,低聲道:“也沒甚麼,就……做做針線。”

“不出門嗎?”謝梧道。

“偶爾……去廟裡上香。”

謝梧道:“我好多年沒出來過了,姐姐若是不嫌我吵鬧,改日咱們一道去如何?”

童玉娘不敢作答,易安祿向來討厭夏璟臣,她自然也不敢擅作主張跟夏璟臣的人交往。

只是望著眼前的美麗女子,她心中有些微的觸動。

自從她被父親送到了易府,孃家的姐妹甚至她的親孃都以她為恥,原本閨中的朋友更是對她敬而遠之。

除了身邊的丫頭,已經很久沒有外人跟她說過話了。

好半晌,她才聲若蚊蠅地道:“我回去問問。”

謝梧笑了笑,道:“也好,我方才好似得罪了易公公,他若是不許,玉娘姐姐莫要勉強。”

她知道,易安祿一定會答應的。

童玉娘點了點頭,唇邊微微朝上勾了一下。

有了開始,兩人漸漸也能多說幾句話了。裡間氣氛寧靜和睦,外面卻很是喧鬧。

眾人席間高談闊論推杯換盞,與尋常人也沒甚麼兩樣。謝梧嫌吵,乾脆讓落雲去跟夏璟臣說了一聲,帶著童玉娘去了後面的小花園。

遠離了易安祿,童玉娘也多了幾分鮮活。

兩人坐在池塘邊的涼亭裡喝著茶,童玉娘望著謝梧欲言又止。

謝梧道:“玉娘姐姐有甚麼話儘管說便是,這裡也沒有外人。”

童玉娘輕嘆了一聲,道:“我們都是命苦的人,練衣,你要好好侍奉夏督主,萬不可惹他生氣。也許、也許有一天……他開恩,還能放你出去,給你個好去處。”

她卻是沒這個指望了,她是永臨侯府送給易安祿的禮物,即便易安祿厭棄她,也不會放過她的。若有朝一日易安祿跟永臨侯府翻臉,就是她的死期。

謝梧沉默了片刻,輕聲道:“玉娘姐姐……在易府可還好?”

童玉娘笑容慘淡,卻並沒有多說甚麼。

謝梧並不追問,她和童玉娘不過初識,童玉娘肯跟她說前面那些話,就已經是掏心掏肺了。

這是一個受盡了折磨,卻依然純善的可憐女子。

等到易安祿死了,她還能回到永臨侯府嗎?將來的日子要如何過活?

直到天色快要黑下來了,前面才有人來請童玉娘出去。趙公公和神宮監印綬監兩位掌印要回宮,宴席自然也不能太久。

來傳話的簡桐說,只請易夫人出去,也沒有別的女眷,謝梧就不必去送了。

謝梧也不想看到那一群人,與童玉娘道別之後,目送她往前院去了。

送走了童玉娘,謝梧揮退了落霞落雲,靠著涼亭的柱子閉目養神。

她在腦海中將方才見到的人仔細過了一遍,趙端對夏璟臣的話在她腦海裡閃過。

皇帝已經對易安祿不滿了,這樣明顯的不滿,易安祿竟然沒有發現?

易安祿能走到這一步,就不會是個蠢材,果真是富貴權勢迷人眼麼?

易安祿、永臨侯府、保寧府……

想要保寧的,到底是信王府、蜀王府還是……肅王府?

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搭上她的肩膀,謝梧一瞬間只覺寒毛倒豎,想也不想袖中一道銀光掠起。

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謝梧握著匕首的手一鬆,匕首被她另一隻手接住。握刀在手,她毫不猶豫地朝跟前的人腹部劃去。

“嘖,你這是睡迷糊了?氣性這麼大要殺人?”

夏璟臣往後退了兩步,另一隻手飛快地握住了她握刀的手,低頭看著距離自己腹部只有一寸的刀鋒。

夏璟臣忍氣笑道:“用的還是我送的刀?”

謝梧抬起頭來,這才藉著亭角的火光看清楚站在眼前的人是誰。

她方才想的太入神,竟沒有發現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微微用力掙脫了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謝梧將匕首歸入鞘中,道:“你怎麼來了?”

夏璟臣道:“落雲說你在亭子裡睡著了,她們不知你脾性,一時也不敢打擾你。”

謝梧挑了挑眉,站起身來道:“沒打擾我是對的,不然就跟督主一樣了。”

夏璟臣撇了一眼她手裡精緻華美的的匕首,道:“申家教你動不動就對人拔刀?”

謝梧輕哼一聲道:“吾好夢中殺人,所以督主沒事還是離我遠一些。”

夏璟臣聞言,低低地笑出聲來。

謝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去。

夏璟臣慢悠悠地跟了上來,口中卻道:“這個習慣倒是有趣,就是手上功夫差了點。”

“……”跟夏璟臣比起來,她的武功何止是差了一點。

謝梧練不好高深武功是因為小時候傷了身子,也是因為她雜事太多,在武學上確實沒法專注。

這是現實也是取捨,謝梧並不會因此懊悔。但碰上夏璟臣這種高手,難免會有些鬱悶。

幸好,夏璟臣這樣的高手也不多見。

兩人並肩往後院走去,夜色裡即便路旁的庭燈已經點上,光線依然有些幽暗。

一路漫步而行,直到踏入了後院,夏璟臣才開口道:“你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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