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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宮中議事

2025-06-11 作者:鳳輕

次日清晨,臨時的早朝過後,朝臣們灰頭土臉地出送走了皇帝,紛紛轉身出宮回各自的衙門的辦公。

早朝上,一向脾氣還不錯的皇帝將上至左右丞相下至四品小官,都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

至於原因,正是因為昨天鏡月湖上的突發慘案。

最慘的是平陽侯世子,直接就被下了獄。因為昨天鏡月湖上死者一共一百二十六人,其中八十多人都是去參加平陽侯世子舉辦的牡丹會的會試學子。

無論這件事跟平陽侯世子有沒有關係,如今他也洗不脫關係了。就算陛下不治他的罪,恐怕那些死去學子的親朋舊友和老師同窗也能將平陽侯府給踩碎了。

才一個晚上過去,可憐的平陽侯頭髮就已經白了大半。

“杜相,於相,陛下召兩位到垂拱殿見駕。”聽到來傳旨的小太監的話,杜演和於鼎寒毫不意外。

杜演點了點頭道:“多謝,公公請帶路。”

小太監連道了聲不敢,恭敬地在前面為左右丞相領路。

垂拱殿就在清寧殿後方與大慶宮之間的一處配殿。這裡是皇帝平時召見大臣議事的地方,也就是傳說中的御書房。

杜演和於鼎寒到的時候,殿中已經跪了不少人了。

杜演一眼掃過去,司禮監秉筆、御馬監掌印、東廠提督、錦衣衛指揮使、全都是皇帝的心腹爪牙。一個個都穿著御賜飛魚服,倒是顯得他們兩個穿著文官朝服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老臣參見皇上。”

大殿裡氣壓低沉,安靜地沒有絲毫的聲音。杜演和於鼎寒的聲音就顯得格外清晰,驚動了背對著殿門不知在想甚麼的泰和帝。

“嗯?”泰和帝回過頭來,朝兩人擺擺手道:“兩位愛卿來了,起來吧,賜座。”

“謝陛下。”兩人恭敬地謝過皇恩,才在小太監搬來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泰和帝這才瞥了地上跪著的眾人一眼,冷聲道:“都起來吧。”

“多謝陛下。”眾人齊聲拜謝之後,方才站起身來。他們卻沒有左右丞相的待遇,只能依舊在殿中站著。

泰和帝輕哼了一聲,走回主位上坐下,“夏璟臣。”

“臣在。”

泰和帝靠著身側的引枕,微垂下眼睛道:“說說吧。”

夏璟臣道:“回稟陛下,昨天鏡月湖一案,三艘畫舫沉湖,十五艘大小船隻被燒,死者一百二十六人,重傷十七人,輕傷一百九十五人。死者之中有江南省去歲秋闈解元李彥飛,浙江、陝西、山西、貴州、湖北去歲秋闈解元,還有……”

越聽夏璟臣說,殿中眾人的心沉得越低。

雖然會試的結果還沒出來,但可以預料這些人中絕大多數必定都是榜上有名的。昨天的案子已經不僅僅是朝廷的權力爭鬥或科舉弊案那麼簡單了,這幕後之人分明是在故意挑戰朝廷的威嚴。

如果這個案子不能給全天下一個交代,以後誰還會將朝廷和皇帝放在眼裡?

等到夏璟臣唸完,大殿中的眾人幾乎都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距離泰和帝最近的易安祿和韓昭,腦袋更是低到了胸前。

泰和帝冷笑一聲道:“好啊,好!這就是你們說的天子腳下,首善之地!昨天那些逆賊能在鏡月湖上燒死那麼多會試學子,今天是不是就能入宮刺駕?!”想起不久前才剛剛發生的宮宴上的行刺,泰和帝臉色越發陰沉起來。

“臣等無能,請陛下降罪!”眾人齊齊跪下,坐在一邊的杜演和於鼎寒也只得跟著起身跪下請罪。

泰和帝冷哼一聲,目光掃向最前面,冷聲道:“易安祿!沈缺!”

“臣在。”易安祿連忙道。

“臣在。”沈缺應道。

泰和帝冷聲道:“你們兩個,這個案子十天之內看不到結果,你們自己知道該往哪兒去?”

易安祿忍不住抖了抖,連忙應道:“臣領旨,定不辜負陛下期望。”

“臣領旨。”沈缺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泰和帝目光落到夏璟臣身上,夏璟臣安靜地跪在地上,目光微垂注視著地面,誰也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夏璟臣。”

“臣在。”

泰和帝道:“朝堂上下,還有這京城,該理一理了。朕不相信,這麼大一樁案子,是那些不入流的江湖毛賊能做成的!”

夏璟臣躬身道:“臣領旨。”

杜演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皇帝的一句話,昭示著將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人頭落地?

泰和帝登基之後興起過三次大規模的清洗,頭一次是泰和帝剛登基的時候,第二次是泰和五年的科舉舞弊案,第三次是泰和六年的越王謀逆案。第三次就是夏璟臣親自抄刀的,那是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朝中官職素來都是僧多粥少,翰林院裡每年多少候補官員。但那一年愣是殺到不僅候補官員不夠用,朝廷還召回了不少之前被罷官的,甚至吏部不得不破格選拔了許多舉人來填充空缺。

這才過了不到兩年,還要再來一次?

泰和帝顯然並不關心杜演的憂慮,淡淡喚道:“韓昭。”

“臣在。“韓昭是一個身形魁梧的高大的中年男子,四十出頭模樣。除了沒有鬍鬚,只看外面說他是一個太監,不如說他是一名武將。

泰和帝冷冷道:“除了左右武驤衛、騰驤衛、羽林衛也由你節制。”

“是,臣領旨。”韓昭連忙應道,旁邊的易安祿忍不住側首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憤恨之色。

韓昭本就掌握著武驤騰驤四衛,如今又有了左右羽林衛,等於說親軍二十六衛有六衛都掌握在韓昭一個人手裡了。

想到自己上被黃澤踩在頭上,下被夏璟臣咄咄相逼,就連一個小小的錦衣衛指揮使沈缺也對自己陽奉陰違,易安祿心中的嫉恨惱怒就無處宣洩。

下了一連串的旨意,泰和帝心情似乎舒暢了幾分。

看向跪在一邊的杜演和於鼎寒臉色也緩和了一些,“兩位愛卿怎麼還跪著?都起來吧,坐下說話。”

杜演和於鼎寒對視一眼,心中已經明白了皇帝特意叫他們來的用意。

這是要他們去彈壓朝臣,在這之前要先讓他們感受一番帝王威儀,警告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果然,等兩人坐下了,就聽泰和帝道:“出了這樣的大事,朝野上下必定惶惶不安,朝堂上還要兩位多費些心思。還有京中的學子,莫要讓他們鬧出甚麼大事。這件事,朝廷定會給出一個交代的。”

於鼎寒恭敬地道:“這些都是臣等分內之事,請陛下放心。”

泰和帝點點頭道:“兩位愛卿做事,朕自來都是放心的。於卿是江西人?”

“是。”

“江西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這一次……”泰和帝輕嘆了口氣,道:“於卿抽空也見見江西的學子,安撫安撫他們。”

江西這次損失慘重,先前死了個解元唐遷,昨天又死了幾個傷了幾個,今年的會試不說被一網打盡也差不多了。

於鼎寒應是,泰和帝對杜演道:“杜愛卿也是一樣,這些學子都是大慶未來基石,還是要看顧一些的。”

“臣明白。”杜演恭敬地道。

是該看顧,上一批被殺的官員還沒補齊,今年的會試又成這樣,朝廷總不能年年用舉人補缺吧。

泰和帝點點頭,道:“兩位愛卿且去吧。”

“是,臣告退。”兩人起身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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