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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山陽公主

2025-06-11 作者:鳳輕

兩人踏入花苑,三月初園中已是繁花盛放。傳聞杜夫人鍾愛茶花,杜府的花苑裡幾乎收集了大慶所有最珍貴的茶花品種。

明媚的春光下,京城的貴女們穿著鮮妍的春衫,珠環翠繞妝容精美,三三兩兩地在徜徉在園中。

賞花、品茗、吟風、聽曲,好不自在喜樂。

“阿梧快走,母親她們在那邊。”杜明徽拉著謝梧穿行在園中,引得許多人側目。

杜家大夫人白氏正坐在涼亭中與人說話,看到女兒過來立刻停了下來,含笑道:“阿徽來了,這位便是謝小姐?”

白氏身旁還坐著兩個人,此時也雙雙看過來。

被杜明徽拉著的少女顯然陌生,但能讓蜀王世子妃如此親近,顯然也不會是尋常人。

謝?

“這是謝家大小姐?”坐在白氏身邊,氣質高貴的女子有些驚訝地道。

杜明徽笑道:“回長公主,這正是阿梧。阿梧,這是南靖長公主殿下。這位是我舅母茂國公夫人,這是我娘。”

謝梧上前微微欠身,道:“民女謝梧拜見殿下。”

南靖公主微微挑眉,笑道:“當年本宮與你母親也有些交情,不必多禮了。”

“謝殿下。”謝梧起身,又對茂國公夫人和白氏道:“見過兩位夫人。”

杜夫人起身拉住她,笑道:“阿徽自從回來,時常在我跟前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阿梧頭一次來杜家,千萬別客氣,有甚麼儘管跟阿徽說。”

謝梧笑道:“多謝夫人,是我叨擾了。”

“哪裡的話?我還要多謝你在蜀中時對阿徽的照顧呢。”杜夫人輕輕拍拍她的手背,又從手腕上退下一隻白玉手鐲套到謝梧手上,“阿梧不嫌棄,就喚我一聲伯母。伯母沒準備見面禮,這個你拿著玩兒。”

杜夫人這番表態,在場眾人都知道這位謝小姐和蜀王世子妃的關係有多好,也知道杜家對謝梧的態度了。

謝梧含笑謝過,喚了聲伯母。

杜夫人笑開了臉,拉著謝梧連聲稱讚。

她早從丈夫和公爹處得知了謝梧的身份來歷,自然也知道她今天所來為何。

即便不算這些,只憑著謝梧和女兒的交情,杜夫人這些話也是不虛。

她們在涼亭裡說話這功夫,周圍的女眷們自然都知道了謝梧的身份,一時間無數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到了她身上。

南靖公主揚眉笑道:“難得見到故人之女,也是喜事一樁,本宮也湊個熱鬧。”說著就要取下發間的寶石金簪送給謝梧。

謝梧連忙道:“能得見殿下已經是三生之幸,怎敢再妄求殿下貼身之物。”

南靖公主卻不理她的拒絕,將金簪插在了她髮間。

“本宮先前的話也不是客套,你初回京城,若有甚麼事不妨到公主府來找本宮。前兩日的事情本宮也聽說了,好孩子,委屈你了。”

眾人也知道南靖公主說的是甚麼事,一時看向謝綰的異樣目光又多了不少。

謝梧只得謝過,原主年紀太小,著實記不清楚南靖公主和母親有多少交情。

白氏和南靖公主都給了見面禮,茂國公夫人自然也不會落下。

謝梧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再次謝過三位長輩,心中思索著回頭要準備甚麼回禮。

見過了禮,白氏便打發杜明徽陪著謝梧出去玩耍,也好認識一些京城的名門閨秀。

杜明徽拉著謝梧出了涼亭,就直奔花苑西北角一棵桃樹下。

樹下的石桌邊兩個女子正在對弈,旁邊還有一個紅衣少女,正託著腮雙目無神地望著天空。

看到她們過來,紅衣少女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了上來,“明徽姐姐,你可算來了!咦?這位姐姐難道就是……”

杜明徽笑道:“這就是阿梧,你不是一直想見她麼?”

又側首對謝梧道:“阿梧,這是通政司左通政楊大人家的次女,姣姣。”

聽到兩人說話,正對弈的兩個女子也抬頭看了過來。

年長一些的女子二十出頭,一襲淺紫衣衫,與杜明徽一般都是婦人打扮,眉宇間頗有幾分英氣。另一個藍衣少女十七八模樣,容貌秀麗婉約,顯然是書香門第出身。

“謝小姐,初次見面,幸會。我是姜蕊,家父是京衛指揮使姜鳴,我夫家姓白。”紫衫女子先一步開口,爽朗笑道。

杜明徽湊在謝梧身邊道:“阿蕊是我表嫂,這位是左都御史姚昶大人的千金,姚清韻。”

謝梧含笑道:“白少夫人,姚小姐,楊小姐好,我是謝梧。”

楊姣姣對謝梧笑道:“謝姐姐叫我姣姣就好啦,明徽姐姐說你好厲害的,前幾天我聽……”

“姣姣……”藍衣少女有些無奈地扶額,看向謝梧道:“姣姣性子急躁,讓謝小姐見笑了,恭喜謝小姐閤家團聚。”

“姚小姐言重了,楊小姐很可愛。”

“謝姐姐,叫我姣姣就好啦。”

“好,姣姣。”

姚清韻見謝梧的目光落到身後的棋盤上,於是笑道:“看來謝小姐也是善弈之人,不如手談一局如何?”

謝梧搖頭道:“擅長談不上,兩位正在對弈,我怎能壞了兩位的雅興?”

聞言姜蕊拉著她就往自己原本的位置上走,將她按在了石凳上,“聽你這話就知道是個會下棋的,可憐我是個粗人,卻要被她強拉著下棋。阿梧行行好,替我下完這一局吧?”

謝梧失笑,下棋她當真談不上多擅長,不過也確實學過,下一局倒也沒甚麼。

“白少夫人,人家謝大小姐才剛回京城,你這般拉著人家和姚小姐下棋,不是故意強人所難讓人難堪麼?”

一個有些刺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眾人回頭就看到身後不遠處幾個珠環翠繞的華服麗人正迤邐而來。

為首的少女穿著鵝黃宮裝,容貌美麗,眉宇間卻有幾分凌厲之色,顯然不是個好脾氣的。

跟在她身邊的卻是謝綰。

以謝綰信王妃的身份,還要讓她一步,謝梧在心中對來人的身份有了幾分猜測。

“見過山陽公主。”眾人齊聲見禮。

那黃衣少女微抬下顎,臉上滿是驕矜之色,正是當今太后和先皇的小女兒,山陽公主秦若。

她今年才十七歲,是先皇活下來的子嗣中年齡最小的,又是太后的親生女兒,從小萬般寵愛,性格難免有些驕縱。

謝梧對這個小了自己兩歲的公主倒是印象頗深。

當年先皇剛剛賜婚的時候,這位公主跑到小謝梧跟前,狠狠推了她一把,因為她不想讓人搶走自己的八哥。

小謝梧當時也萬般委屈,她也只是個才七歲的孩子,哪裡懂甚麼婚嫁情愛?莫名其妙被小公主針對,如何能不難過?

若不是從小家中便教導不得在宮中失禮,只怕當場就要喊出她不想要賜婚了。

“你就是謝梧?”秦若走到謝梧跟前,打量著她道。

謝梧淡笑道:“正是,見過山陽公主。”

秦若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輕哼一聲輕蔑地道:“本公主還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角色,竟敢對我八哥那般無禮!”

謝梧沉聲道:“公主言重了,臣女何曾對信王殿下無禮了?”

“你敢不承認?”秦若怒道:“不是你逼我八哥打死他的侍從和護衛的?不愧是從外面回來的,果真是心狠手辣!”

謝梧輕笑一聲,道:“公主這話我卻不敢認,公主說是我逼迫信王殿下,不知這話是信王殿下說的,還是信王妃說的?”

謝綰神色微變,連忙道:“大姐姐,我甚麼都沒說。我……”

見謝綰如此無用,秦若惱怒地瞪了她一眼,“非得要有人說嗎?”

“這麼說是公主胡亂臆測的?”謝梧定定地望著秦若道:“那臣女在這裡跟公主解釋一回,臣女從未逼迫過信王殿下,還請公主莫要隨意汙衊臣女。”

秦若冷笑道:“你以為本公主會信?”

謝梧淡淡道:“不信又如何?不然公主報官吧。”

“……”秦若瞪著眼前的女子,一種莫名熟悉又陌生的厭惡感湧上了心頭,彷彿她不是第一次如此厭惡一個人。

“謝梧,你敢對本宮不敬!信不信本宮讓你……”秦若回過神來,厲聲道。

“公主!”杜明徽沉聲打斷了秦若的話,又壓低了聲音道:“今天清河崔氏的夫人也來了,還請公主……三思。”

聞言秦若神色變了幾變,惡狠狠地瞪了謝梧和杜明徽一下,一把推開身邊的謝綰拂袖而去。

謝綰看了看謝梧和她身邊的幾個人,輕咬著唇角匆匆跟了上去。

看著一行人遠去,楊姣姣忍不住道:“山陽公主好歹也是個公主,怎麼這麼怕未來婆母?”

姚清韻沒好氣地拍了她一巴掌,“你真是甚麼話都敢說!”公主也是那麼好議論的?

楊姣姣連忙捂嘴躲在謝梧身後,杜明徽道:“太后原本想將她指給崔家大公子,結果崔家說昭覺寺的渡法禪師說崔大公子和公主命格犯衝,若是結親只怕兩敗俱傷。太后本想讓陛下強行指婚,誰知道旨意還沒下,崔大公子就一病不起。若是真將崔家未來的家主給衝死了,可就徹底將崔家得罪死了,這才換了崔家二公子。”

“聽說崔家上下對這門婚事都不大滿意。”尋常人家面對皇室公主下嫁,不說感恩戴德,至少也是要恭敬有加的。但崔家號稱大慶第一世家,如今大慶皇室的祖先還在土裡刨食的時候,他們就是第一世家了。

屹立數朝而不倒,又豈是這麼簡單的?

當真就是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了。

楊姣姣不解道:“那又如何?山陽公主就非得嫁姓崔的不成?”第一世家是了不得,但也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啊,山陽公主看起來又不像是痴戀崔家公子。

桃花樹下沉默了片刻,好一會兒才聽杜明徽輕嘆道:“或許,山陽公主就是非得嫁姓崔的呢。”

楊姣姣眨眨眼睛沒聽懂,旁邊聽懂了的卻無心跟她解釋。

姚清韻笑道:“不速之客走了,咱們還是繼續這盤棋吧?”

謝梧也笑道:“那便請姚小姐賜教了。”

謝梧棋藝只能算還湊合,畢竟也是天問先生的學生,若是君子六藝拿不出手,要麼被老師扣在山上不準出來,要麼直接被逐出師門了。

姚清韻的棋藝也相當不錯,原本還有些散漫,漸漸地兩人倒是都認真起來了。

楊姣姣年紀小性子活潑,先前被迫看姚清韻和姜蕊下棋就已經百無聊賴了,這會兒哪裡還坐得住?

聽到另一邊熱鬧,跟姚清韻說了一聲,一溜煙就跑了。

姜蕊和杜明徽也不好棋藝,圍觀了一會兒見兩人一時半刻分不出勝負,就坐到一邊聊天去了。

“沒想到阿梧棋藝這般了得,改日咱們再來一局?”一局終了,姚清韻有些意猶未盡,就連稱呼都改成了阿梧。

謝梧也順水推舟,笑道:“清韻過獎了,若有雅興回頭咱們再聚便是。”

“好,那可說定了!”姚清韻立刻道,彷彿生怕謝梧反悔一般。

坐在一邊的杜明徽回頭笑道:“清韻這是總算逮住一個會下棋的人?想來我們這些人都要成為昨日黃花了。”

姚清韻嫣然笑道:“論棋藝,還真是……你們三個捏一塊兒也比不過阿梧。”

她愛棋成痴,偏偏杜明徽書畫雙絕,姜蕊在閨中時喜歡練武,彈得一手好琴,都對棋藝沒甚麼興趣。楊姣姣更不用說了,年紀小沒定性,甚麼都學得勉勉強強。

杜明徽同情地看著謝梧,“阿梧以後就等著三天兩頭被她拉著下棋吧。”

謝梧忍不住輕笑道:“清韻棋藝出類拔萃,偶爾切磋一番倒也不錯。”

姚清韻睇了杜明徽一眼,歡喜地道:“還是阿梧最好了,咱們……”

“啊?!”一聲驚恐的驚呼聲打斷了姚清韻的話,四人都不由怔了怔,謝梧指了指一側道:“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

杜明徽神色肅然,那個方向是杜府的後院,是杜家人日常居住的內宅。

“來人!”

很快便有兩個杜府的中年僕婦過來,恭敬地道:“二小姐。”

杜明徽沉聲道:“帶人去看看出甚麼事了,莫要驚擾了客人。”

“是,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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