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耶律賢倒是有些誇張了。
火器雖然厲害,但是在機動性上還是比不了騎兵。
但凡耶律賢想逃,趙匡胤還真不一定能追得上他。
蕭綽望向耶律隆緒。
敢情自己的皇兒是去救他父皇了。
韓德讓在這裡總覺得有些尷尬。
畢竟耶律賢重用他還得等到幾年之後,這會的耶律賢對他並沒有多麼的重視。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和太后的關係,自己還不得被耶律賢扒皮?
“陛下,先皇到來是件大喜事。
臣就不打擾陛下一家團聚了,臣告退。”
韓德讓剛想躬身離開,卻被耶律賢叫住:“韓德讓你且住。”
“先皇您有何吩咐?”
耶律賢似笑非笑道:“這裡哪有外人?不都是一家人麼?”
韓德讓瞬間冷汗流遍了全身。
難道先皇知道自己和太后的關係了?
可他打死也不敢承認:“先皇,您說甚麼,臣不明白。”
耶律賢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也無妨,朕讓你留下你就留下。”
韓德讓哪裡還敢拒絕:“臣遵旨。”
耶律賢坐下:“正如皇兒所說,這次朕來了就不走了。”
耶律隆緒則是站在他一旁。
蕭綽鼓起勇氣問道:“陛下,那您那邊的大遼...”
耶律賢知道她想問甚麼:“雖然大遼已經不在,但我契丹族人還是保留了下來。
朕入宮之前便已經將他們安置在城外了。”
蕭綽聽到這裡心中一緊。
耶律賢這麼說,起碼手下得有幾萬的人馬。
這無疑是給朝中本來就不算穩定的局勢又添了一把火。
蕭綽頓感頭疼。
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皇兒為何要把他父皇找來。
難道他就不想自己掌權嗎?
耶律隆緒跪倒在耶律賢面前:“父皇,您既然來了,那這皇位朕就該還給您才是。”
蕭綽屏住了呼吸。
如果皇位交還給了耶律賢,那她又只能成為皇后。
皇后可不比太后,沒有了身份的加持,她不可能再擁有這麼大的權力。
耶律賢哈哈一笑:“自古以來哪有當爹的將兒子趕下皇位的道理?”
蕭綽心裡撇了撇嘴。
怎麼沒有?明朝的朱標不就是奪了自己兒子朱允炆的皇位麼?
不過耶律賢現在夠嗆能認識朱標,蕭綽也就沒有多說。
耶律賢繼續說道:“在皇兒你這裡朕已經是個已死之人了。
朕也沒想過要重新坐回皇位,這個位置還是皇兒你來坐吧。
不過你放心,朕作為你的父皇,肯定會對你全力相助。”
聽到耶律賢沒有重新登基的意思,蕭綽心中多少有些踏實了。
耶律賢話鋒一轉:“皇兒,既然要做皇帝,那就得做個好皇帝。
正好今天朕來考校考校你。
平日你處理軍務和政務中都遇到過甚麼難題,又是如何解決的,說來給朕聽聽。”
耶律隆緒低頭說道:“回父皇,平日政務和軍務都是母后來操持。”
耶律賢立刻看向蕭綽:“是這麼回事麼?”
蕭綽暗暗叫苦:“陛下,本宮是見皇兒年幼,擔心他處理不好。”
耶律賢瞪大了眼睛:“年幼?皇兒現在比朕的年紀都大了吧?這還能算年幼?”
蕭綽訕訕一笑。
耶律賢步步緊逼:“還有,朕自幼多病,所以才會讓你輔佐朝政。
可朕可從來都沒有讓你臨朝稱制吧?
皇兒身體康健,且已經做了多年的皇帝,居然還沒有親自掌權?”
耶律賢放權給蕭綽也是逐步完成的。
因為耶律賢的身體比當初的唐高宗李治還差。
到了後期基本已經不能自主理事了,而耶律隆緒當時又年幼。
耶律賢這才迫於無奈讓蕭綽掌權,為的就是權力能夠平穩過度給耶律隆緒。
誰知道蕭綽品嚐過權力滋味之後就不肯將大權交給耶律隆緒了。
蕭綽遲疑道:“這.....”
耶律賢直接打斷:“別這那的了,你是朕的皇后,難道還不聽朕的話了?
從即日起,所有政務和軍務全部交於皇兒處理!”
耶律隆緒躬身道:“父皇,朕怕是一時難以擔當此任啊。”
耶律賢怒視著耶律隆緒:“你不幹怎麼知道幹不好?
如果你一直都是這樣,那你到八十歲也沒有這個膽量做。
你若還是朕的皇兒,那就勇敢一些,將政務和軍務都挑起來!”
耶律隆緒無奈答應下來:“是,父皇。”
韓德讓在一旁看的肉跳。
他隱約覺得這事像是商量好的。
先皇和陛下故意在太后面前演這麼一齣戲,為的就是把大權從太后這裡拿走。
蕭綽久居朝堂,也不難想到這一點。
可耶律賢的身份擺在那裡,她能有甚麼可反駁的?
要知道耶律隆緒是她的兒子,她才能名正言順的臨朝稱制。
可耶律賢完全不同,可以說蕭綽當初的權力來源正是耶律賢。
耶律賢現在讓她交權,她敢不交麼?
起碼從口頭上是不能拒絕的。
耶律賢大手一揮:“那此事就這麼說定了!明日開始朕會和你一同上朝。”
蕭綽嘴唇抽動幾下,沒有說話。
耶律賢也不等她回答,直接起身:“皇兒,你帶朕在宮中好好轉一轉。
朕看看這二十多年來,宮中都發生了甚麼變化。”
耶律隆緒答應道:“遵旨。”
臨走之前耶律賢突然回頭看向韓德讓,莫名笑道:“韓德讓,你很好啊。”
隨即轉身離開了蕭綽的寢宮。
耶律隆緒施禮道:“母后,朕告退。”
寢宮之中韓德讓和蕭綽面面相覷。
良久之後蕭綽苦笑道:“姚哥,你剛才說的一點也不錯。”
自己的兒子真是長大了,居然想到用自己的父皇來幫自己奪權。
這哪裡是沒有別的想法,這想法簡直都快比天大了。
韓德讓耷拉著頭:“太后,臣也沒有料到陛下居然會把先皇給請過來。”
隨即他繼續說道:“方才先皇跟臣說的話,可是大有深意。
如果臣所料不錯,先皇應該是知道太后和臣的關係了。
否則先皇不會無緣無故說那樣的話。”
蕭綽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吧?他若是知道,又豈會不說出來?”
韓德讓搖頭苦笑道:“臣也不知先皇是如何想的。”
大臣和太后有染,這可算是穢亂宮闈之罪。
足夠把韓德讓九族都給來回砍一遍的了。
耶律賢居然沒有任何表示,就這麼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