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賢撥出一口濁氣，苦笑道：“是啊。
朕現在如同喪家之犬，又有甚麼能力管身後之事。”
突圍的路線都被宋人徹底知悉，他就算躲又能躲幾時呢？
“可就算朕去了文殊奴那邊，又有甚麼意義呢？
他那邊大遼和宋人依舊對峙，和現在有甚麼分別？”
他沒說出來的話是既然任小天能選擇幫趙匡胤，那未必不會幫助未來的宋皇。
耶律隆緒繼續沉默。
任小天沒辦法，只能告訴他一個更扎心的事實：“實際上耶律隆緒那邊我基本沒有插手干涉。
你們大遼是在進攻大宋的時候太過深入腹地，以至於被圍困澶州城。
如果不是簽訂了盟約，那現在耶律隆緒怕是不能完整的站在你面前了。”
但凡把趙恆換成一個有魄力的皇帝，那遼國現在至少也得是國內無主，一片混亂的局面。
“這怎麼會？！”
耶律賢聽到這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有那些強大火器的加持，大遼勇士居然會敗給宋人？
任小天微微搖頭：“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事實就是這樣。
總之呢，你要是肯過去，起碼能保全你這邊的契丹族人。
不至於讓他們無謂的死在火器之下。”
“既然文殊奴已經做了皇帝，那朕豈能過去？”
國不可一日無主，但也不可同時有二主。
否則這個國家還不知亂成甚麼樣子。
如果耶律賢去了，那大遼上下該聽誰的？
怕是時間長了耶律隆緒自己都要產生弒父的想法了吧？
耶律隆緒苦笑不已：“父皇，就算您不過去，孩兒也不能掌權？”
“怎麼會？你不是已經做了大遼皇帝了嗎？”
“.......”
耶律隆緒實在張不開嘴。
他該怎麼說自己被母后所制，根本不能親政？
最後還是任小天說了出來：“還不是你的皇后蕭綽？
她作為太后臨朝稱制，大事小情都得先交由她來做主。
耶律隆緒雖然是她的兒子，但也沒有因此而放權。”
耶律賢重重哼了一聲：“這個女子！”
耶律隆緒低聲說道：“父皇，可否移步說話？”
耶律賢現在也基本相信了耶律隆緒的身份，於是起身就要向這邊走過來。
護衛趕緊攔住他：“陛下，小心宋人有詐！”
耶律賢大手一揮：“無妨，宋皇若是要對朕不利，根本不用跟朕說這麼多。”
護衛無奈，只能留在原地。
耶律隆緒也起身，拉著耶律賢走到了一旁。
任小天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甚麼，但也不難猜到是說韓德讓的事情。
“竟有此事？！”
果然沒多久耶律賢就發出一聲怒吼。
別說他是皇帝，就算是一般人也不能接受這種事情吧？
耶律賢咬著牙恨恨說道：“朕親手提拔了韓匡嗣，沒想到這居然是引狼入室！”
韓匡嗣正是韓德讓的生父。
要是沒有耶律賢的提拔，韓德讓也不可能那麼容易進入大遼的權力中樞。
更不可能接觸到太后蕭綽。
“父皇，韓德讓這些年倒是為大遼做出了不少貢獻。
朕雖然不喜此人，但也不至於殺了他。”
耶律賢聽後默不作聲。
誰也猜不到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隨即耶律賢說道：“你讓朕過去，是想讓朕幫你拿回皇帝的權力？”
傀儡皇帝也是皇帝，耶律隆緒不可能沒有目的就把耶律賢請回去，哪怕是生父也不行。
“父皇英明。”
耶律賢盯著耶律隆緒：“文殊奴，你就不怕朕拿回權力不還給你了？”
“父皇也是大遼之主，若是想繼續做皇帝，孩兒自然沒有意見。”
耶律賢從耶律隆緒眼中沒有看出任何異樣的情緒。
隨即他大笑道：“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啊！
好！那朕就幫你，你我父子二人攜手將權力奪回。
不過你放心，朕不會再讓你做傀儡皇帝。”
耶律隆緒是真沒有甚麼別的想法。
一來耶律賢是他的生父，耶律隆緒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二來耶律賢身體有小時候留下的病根，估計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在這之前，就算再讓耶律隆緒做幾年傀儡又如何？
任小天見父子說個差不多，於是上前說道：“其實你們父子也沒必要因為這些事情謙讓。
畢竟之前我跟蕭綽也談過了。
將來大遼還是要選擇其他發展的路線，不可能長久的待在草原上。”
耶律賢明白任小天這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臉頰不禁微微抽搐。
畢竟戴綠帽子這種事情可不光彩。
耶律隆緒低聲說道：“父皇，這位先生早就知道了。”
不過耶律賢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盤桓：“你說的其他路線是甚麼意思？”
任小天簡短的把之前跟蕭綽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不知道你是甚麼想法？”
耶律賢低聲唸叨：“倭國，歐洲...”
隨即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如果讓朕選的話，朕會選歐洲。”
“哦？為甚麼？”
耶律賢說道：“倭國地勢狹小，未來將大大限制我大遼繼續發展。
而你說的歐洲則擁有廣袤的土地。
如何選擇，還需要朕來說嗎？”
任小天聽後點點頭。
“去歐洲也好，再讓歐洲土著感受一下上帝之鞭的恐懼。”
對於耶律賢和耶律隆緒能否帶領契丹人在歐洲闖出一番天地來，任小天是絲毫不擔心。
百年之後的契丹人耶律大石建立西遼，都能在中亞稱王稱霸。
更別說現在正處在巔峰期的契丹了。
在大航海時代和工業革命到來之前，華夏的實力絕對可以在世界上排名前三。
當然，歐洲也不是沒有強大的國家。
比如說基輔羅斯、拜占庭帝國，以及未來的神聖羅馬帝國和塞爾柱帝國。
如何擊敗這些國家，那就看耶律賢父子如何操作了。
當然，任小天會在其中提供一些幫助。
也讓歐洲人提前體會一下日後八國聯軍時華夏經歷的事情。
耶律賢雖然不知道甚麼是上帝之鞭，但聽起來倒是挺威風的。
他甚至都在琢磨，自己要是佔領了歐洲，也可以把皇帝改成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