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勳本人被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的暈乎乎的。
他倒是有心幫助劉志除掉梁冀。
可他還沒進言呢,結果劉志自己就動手了。
自己甚麼都沒做,還能撈到個錄尚書事?
群臣也是面面相覷。
但是即便不贊同,可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學問?尹勳的學問那可是一等一的。
名聲?尹勳位列八顧,天下最有德行的八個人之一。
資歷?人家尹勳現在就是尚書令。
(東漢尚書令大概相當於中央辦公廳主任)
從尚書令提拔到錄尚書事也不算越級提拔了。
劉志不等眾人反駁:“既然諸卿沒有異議,那就由尹勳來擔任錄尚書事。”
尹勳心中十分感動,認定劉志就是心中的明主。
然而他不知道錄尚書事很快也要被權力下放了。
不過再下放,那也不是一般官職能比的。
“衛尉梁叔是梁冀黨羽,現已伏誅。
司隸校尉張彪在剷除梁冀黨羽和穩定京城局勢中立下大功。
朕決定擢升他為衛尉。”
張彪心中大喜。
從司隸校尉火速提拔為衛尉,這可算是進入權力中樞了啊。
看來自己沒有賭錯。
“多謝陛下。”
群臣中有不少都眼紅的看著張彪。
沒想到這個傢伙居然暗戳戳的在幹了這麼多事情。
不過讓他們像張彪一樣去拿全家性命去賭,他們也沒有那個膽量。
“黃瓊升任司徒,那大司農一職便空缺下來......”
大司農作為九卿之一,又負責天下財政賦稅,那也是個肥差。
群臣躍躍欲試,想要將大司農之位給拿下。
然而還不等他們說話,劉志就自顧說道:“大司農一職朕已經有了人選。
正是朕在民間發掘的大才,李善長。”
李善長走了出來:“臣李善長謝過陛下。”
當即就有人出來阻止:“陛下不可!鄉野村夫如何能入朝為官?!”
就算大司農輪不到他做,也不能由一個鄉野之人來做。
要不然的話,他們這些士人豈不是要被人笑死?
劉志冷冷的瞪向那人:“鄉野之人如何?朕看中的是他的能力,而非他的出身。
若是你能將大漢財政扭虧為盈,朕也可以讓你來做大司農。
可若是做不到的話,朕可不會輕饒了你!”
那人嘴唇哆嗦了幾下不敢說話了。
誰不知道現在國庫就是個泥坑,他傻了才會做出這種許諾。
“你們誰有這個自信,站出來讓朕看看!”
作為前任大司農,黃瓊對這件事是再瞭解不過了。
除非是從根上徹底解決,否則的話這財政問題就是無解的。
然而黃瓊自己就是士族出身,難道讓他拿自己動刀嗎?
黃瓊品德再高尚,也不至於高尚到那個程度。
“既然沒有,那大司農之位非李善長莫屬!”
不過仍舊有人不服氣道:“陛下,可此人若是也無法改善賦稅又當如何?”
李善長微笑著看向那人:“若是做不到,吾願辭官歸隱。
可吾若是做到,這位大人能否也辭官?”
那人嘟囔了一聲:“吾是讀書人,不做賭博之事。”
李善長嗤笑一聲。
他之所以這麼有底氣。
一來是領先現在一千多年的經濟知識;
二來是劉志大力的支援;
三來還有大明以及任小天等人的託底。
李善長要是幹不好,他完全可以找塊豆腐撞死了。
群臣誰也不敢和李善長對賭。
再加上劉志剛才已經把三公都讓給士族了,那大司農之位好像也沒必要跟劉志爭到底。
於是群臣勉強同意了劉志的提議,只是看向李善長的目光都不是那麼的和善。
李善長倒是沒當回事。
本來他就沒打算和這些人處好關係,只需要把手頭上的工作做好也就是了。
劉志停頓了一下。
他覺得要是下面再繼續安排自己人手,怕是要激起更大的反對。
於是他話鋒一轉說道:“張彪升為衛尉,司隸校尉一職朕決定讓河南尹李膺來擔任。”
這話一出得到了群臣的認可。
李膺雖然沒有在京城中任職,但早就已經名滿天下。
他就是士族中的傑出代表。
河南尹又是直屬於司隸校尉管轄,那讓李膺做司隸校尉也是合情合理的。
劉志這就屬於是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
這些士族不知道的是李膺並不算嚴格意義上計程車族。
起碼他對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並不會因為士族犯罪就饒過他們。
有這麼一位剛正不阿的司隸校尉,想來京城中的風氣也會為之一肅吧。
“劉寵卸任的大鴻臚一職,朕決定由豫章太守陳蕃回京調任。”
陳蕃和李膺一樣,都是士族中的精英。
所以陳蕃擔任大鴻臚,群臣也是全力支援。
釋放完善意之後,劉志又開始安排上了自己的人手。
嚴嵩代尹勳繼任尚書令。
這個提議自然又遭到了群臣的反對。
劉志和他們據理力爭,在劉志的堅持下嚴嵩還是順利當上了尚書令。
除此之外劉志還見縫插針的把來俊臣和周興安排進了御史臺。
御史臺的權力沒有那麼大,這次群臣的反對聲音終於小了些。
殊不知他們的噩夢就要來臨了。
分配完朝中的官職,剩下的就是之前梁冀安插在各地的刺史和太守。
這些人都是封疆大吏,不可謂不重要。
劉志最終和士族群臣達成了共識。
一半由士族推選的人來擔任,一半則是劉志的人來擔任。
不過劉志倒是留了個心眼,儘可能把富庶州郡和邊防重鎮握在了手中。
等所有空缺的職位都被補充,一場權力的博弈暫時告一段落。
群臣退去之後,劉秀面色有些難看:“都是朕之過啊。
堂堂的大漢皇帝,居然要被群臣掣肘成這樣。
連任免官職都不能自己做主,也不怪劉志為難。”
任小天微微搖頭:“這也不能全說是你的錯吧。
畢竟當初要是沒有那些豪強支援,你也做不了皇帝不是?
現在咱們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扭轉這種局面。
放心吧,情況總會好起來的。”
李元吉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這些個大臣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卻都是在為自己謀私利。”
任小天笑道:“這不奇怪,哪朝哪代的官員不是如此?
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