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士大夫,他們就真的那麼正義嗎?
從表面來看,他們抨擊宦官專權、倡導清議運動,似乎是對朝廷好。
但他們直接將宦官群體完全打上濁流的標籤,並且試圖徹底壟斷官場仕途。
這就證明他們沒有說的那麼光鮮亮麗,他們的真實目的還是為了維護門閥的利益。
說到底黨錮之禍就是劉志為了維護皇權,而對士族階層的打壓而已。”
劉志聽後深以為然。
在他看來士族崛起比宦官專權的危害要大多了。
“其實劉志也想過其他的辦法來限制士族。
比如面對日益壯大的地方豪強,劉志推出了華夏曆史上首個官員迴避原則——三互法。
所謂的三互法就是本籍迴避、姻親迴避和任官迴避。
前兩個很好理解。
最後一個任官迴避我舉個例子來說明吧。
比如說老曹他是豫州人,在兗州擔任刺史。
那麼像程昱這樣的兗州人就不能去豫州擔任刺史。
目的防止雙方串通來私下謀利。
三互法的出發點是遏制當地豪強進一步坐大,減少結黨營私的現象。
最終目的則是維護中央對地方的掌控。
三互法在後世朝代又有許多增補,並且一直沿用到了後世新華夏。”
從這一點上能夠證明劉志絕對有政治天賦。
雖然在漢成帝時期便已經有了本州人不得擔任本州刺史的慣例。
但真正明文寫進條例中,並且形成長久規範的,還得是劉志的三互法。
而且正是因為三互法的推行,為處在懸崖邊上的東漢又續了一口氣。
只要之後的皇帝稍微有些能力,那再傳幾代也不是問題。
不過後面劉宏瞎折騰,那純粹是他個人的原因了。
劉邦頓感意外:“哦?那還算他做的不錯。”
任小天感慨了一句:“當時的東漢已經像一座到處漏風的危房。
劉志但凡動作大一點,這危房可能就塌了。
所以他只能在原本的基礎上進行小修小補。
但整體框架已經出了問題,徹底坍塌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更何況他在修補的過程中,也在原本危房的基礎上又多弄出來幾個洞。”
劉志愕然。
他不明白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漢好。
怎麼還成了往大漢身上捅刀子了?
“除了三互法之外,你還做了另一件事。
這件事也是讓你被後世所貶低的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賣官鬻爵。”
劉啟勃然大怒:“賣官鬻爵難道不該貶低嗎?
朕覺得貶低還不夠,就該讓他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任小天擺擺手:“你先別急著激動。
其實劉志賣官鬻爵是有原因在的。
首當其衝就是當時東漢的財政已經陷入了嚴重的危機。
雖然查抄梁冀家產時抄出了朝廷半年的賦稅收入。
但那和財政缺口一比,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歸根到底就是因為當時的土地兼併太嚴重了。
百姓手中無田,而地方豪強坐擁大片良田。
他們想要逃避稅收,那簡直不要太輕鬆。
這個問題從劉秀建國時與豪強共天下時就埋下了隱患。
恰巧當時涼州羌人之亂鬧的很厲害,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京畿之地的安全。
為了籌措軍費,劉志除了減免官員俸祿、向諸侯王借貸賦稅收入之外,只能賣官鬻爵來湊錢了。
當時梁冀被除,朝中空缺了許多官職。
劉志抓住這個機會,將官職明碼標價對外售賣。
不可否認的是許多無能之輩藉機上位,但也的確是解了軍費的燃眉之急。”
劉志用力握了握拳頭。
羌人之亂已經到了不解決不可的地步。
可錢從哪兒來?
國庫已經窮的叮噹響了。
就算把梁冀的家產全部充作軍費,也根本就解決不了問題。
而且羌人很難徹底消滅,必須要長時間的持續作戰。
這對財政又是一筆沉重的負擔。
“除了籌措軍費之外,劉志其實還有另一層考量。
因為賣出去的官員並非是士族獨屬。
諸如宦官家眷、外戚以及軍功集團都能湊錢來買官。
那就等於是變相的制衡了士族門閥。
而賣官得來的錢,劉志又可以拿出一部分來拉攏這些人。
等於是左右倒右手,這些人還得念劉志的好。”
朱厚熜眯眼看了劉志一眼。
這些手段對朱厚熜來說,不過是小道而已。
劉志這個人雖然有幾分天賦,但論起制衡手段來說,還是差了不少。
朱厚熜有那個自信,如果自己過去取代劉志,那絕對可以輕鬆平衡各個勢力。
劉秀則是一臉的尷尬。
任小天話裡話外都說是他給大漢挖下的坑。
關鍵是他還沒法反駁。
因為事實的確如此。
當初他是靠豪強登基稱帝,那早晚都是要還的。
劉恆蹙眉道:“那照先生這麼說,劉志賣官鬻爵還都是好事了?”
任小天失笑道:“我可沒這麼說啊。
賣官鬻爵本來就不是甚麼好事,哪怕出發點是好的也不行。
首先賣官鬻爵就會降低朝廷的公信力,這對當時已經日薄西山的東漢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其次就是買官成本的轉嫁問題。
比如說你花了一億錢買了個官,那還不得連本帶利的撈回去?
這些錢從哪兒來?還不是從百姓身上盤剝?
本來百姓的日子已經夠難過了,這一下更是嚴重擠壓了他們生存的空間。
再者劉志賣官鬻爵等於是開了個不好的先河。
這就導致後面的劉宏賣起官來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反正先帝也是這麼幹的,有甚麼問題你去問他好了。
所以說賣官鬻爵這種事無異於是飲鴆止渴。
當時或許能夠解決短期的問題,但從長遠來看絕對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劉志賣官是出於不得已,那劉宏賣官大部分就是出於自己享受了。
從道德水平上來看,劉志和劉宏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劉志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他咬牙說道:“不賣官朕從哪兒籌措軍費?
難道讓朕眼看著羌人打到京城來嗎?”
這一句話說出了劉志的心酸和無奈。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但凡有錢的話劉志又怎麼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