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炆弟,現在你和四叔的戰爭是甚麼情況了?”
朱允炆聞言一愣。
他見朱雄英說的滔滔不絕,還以為他甚麼都知道了。
結果居然現在來問自己是甚麼時期?
朱雄英無奈道:“我只是知曉歷史,又非知道你來自於何時期,這有甚麼好奇怪的?”
朱允炆恍然:“原來如此。
兄長,前些日朕方收到燕逆的反書。
朕已經祭告太廟列祖列宗,將燕逆清除出宗族。
另外朕已經派耿炳文率大軍趕往真定。”
說到這裡朱允炆又有些納悶:“朕此次欽定的主帥明明是耿炳文。
為何兄長要說是李九江敗給了燕逆?”
這一點他方才就覺得奇怪了。
朱雄英回頭看了一眼朱棣。
朱棣撓撓頭。
合著戰爭才剛剛開始啊。
隨後他緊張的跟任小天低聲說道:“天弟,你可不能幫著朱允炆打俺啊。”
靖難之役能贏本來就是諸多巧合之事加於一身。
但凡任小天插一手,朱棣可不能保證另一個自己還能贏。
任小天失笑道:“四哥,瞧你緊張的。
那個你又不是你,就算輸了又有甚麼關係?”
朱棣心有餘悸的摸了摸後脖頸:“要是另一個俺輸了,那可就是滿門抄斬的結果。
就算是刀砍不到俺頭上,俺也覺得脖子發涼。”
任小天微微搖頭:“四哥,就算我不說,難道別人就不會跟朱允炆說嗎?
就比如說雄英。”
說起來朱允炆和朱雄英雖非一母所出,但終究都是朱標的兒子。
不管是朱雄英繼位還是朱允炆繼位,那都代表朱標的血脈延續下去了。
何況朱雄英恨的只是呂氏,對朱允炆反而沒有多少恨意。
再說了,就算是朱允炆將來做不了皇帝,那不還有朱雄英的親弟弟朱允熥麼?
不管怎麼換人,皇位也都是還在長房這邊。
出於這個目的,朱雄英或許也會幫朱允炆一手。
果然如任小天所說的一般,朱雄英嘆了口氣對朱允炆說道:“允炆弟。
按照歷史記載來看,耿老將軍怕是馬上就要戰敗了。”
“甚麼?!”
朱允炆頓時大驚失色。
在他看來耿炳文麾下有十三四萬大軍,對付朱棣的七八萬綽綽有餘。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敗給朱棣?
朱允炆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莫非是耿炳文戰前通敵?”
朱雄英再次搖頭:“並沒有,耿炳文還是忠於朝廷的。
否則皇爺爺又怎麼會留下他來輔佐你?”
“既然如此,那怎麼會敗的如此之快?
耿炳文麾下呢?難道盡歿了?”
按照朱雄英所說,從耿炳文出發滿打滿算也就是月餘的功夫。
十幾萬大軍就此葬送了?
朱雄英擺擺手:“那倒沒有。
耿炳文雖然戰敗,但也只損失了三萬人馬。
他帶著剩下十萬人退守真定,四叔連攻三日未克,便率軍後撤了。”
朱允炆仍舊感到疑惑:“他究竟是怎麼敗的?”
朱雄英想了想回答道:“這裡有諸多的因素吧。
首先耿炳文畢竟年逾古稀,精力大不如前。
倉促領兵上陣,面對的又是四叔這種擅長奔襲、奇謀頻出的對手。
正面對決本來勝算就不算大。”
“其次耿炳文擅守而不擅攻,允炆弟你想想自己是不是多次催促他進軍消滅燕軍?”
耿炳文在長興守了十年,讓張士誠寸步不得入。
朱元璋之所以留下耿炳文,也是看中了他這個天賦。
當然,其中也有耿炳文之子娶了朱標長女的原因。
有姻親關係在,耿炳文只能忠於朱允炆一脈。
朱允炆蹙眉問道:“燕逆勢弱,難道不該速戰速決,一戰而定之嗎?
朕之所以催促耿炳文進軍,也是出於防止燕逆再次壯大的原因。”
不料朱雄英反問了一句:“允炆弟,你懂軍事嗎?”
頓時把朱允炆給噎得不輕。
他自幼研習儒家經典,自然是不知兵的。
在他看來打仗這種事情自然有武將去做,他這個皇帝何必要懂那些武夫的粗鄙之事?
“既然你不懂軍事,那就不要輕易催促耿炳文進軍。
本來耿炳文就是長途奔襲趕到的真定。
大軍尚未完全集結,你就多次催促他進軍。
耿炳文就算再不願意,也得進軍,否則就是抗旨不遵。
如此一來恰恰落入了四叔的下懷。”
朱允炆的臉上火辣辣的。
朱雄英這話雖然沒有明著貶損他,但也著實讓他羞得不行。
“當然,耿炳文主動出擊也不完全都是你的原因。
他最初兵分三路駐守就是一個錯誤。
四叔閃襲雄縣?,耿炳文部將潘忠、楊松被殺。
另一部將張保降於四叔,將耿炳文部駐防情況全部告知了四叔。
四叔設計讓張保返回大營,誘騙耿炳文渡過滹沱河合兵一處。
然後四叔半渡而擊之,將耿炳文大軍擊敗,只能退守真定。”
朱允炆怒而拍了一下大腿:“耿炳文這個廢物!”
朱雄英蹙眉道:“允炆弟,你這麼說未免有失公允了。
當年魏國公一生縱橫沙場,可也免不了敗給過北元王保保。
勝敗本就是兵家常事,怎可因一次失敗就完全否定耿炳文?
更何況在退守真定之後,耿炳文的發揮很是出色。”
朱允炆蹙眉:“可朕要的是擊敗燕逆,而非與其僵持啊。”
朱雄英一句話否定了他的想法:“想要一戰而定北地,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從當時的情況來看,耿炳文堅守反而是最佳的選擇。
因為四叔以燕地一地對抗朝廷,無論從兵力、人口、後勤甚至是名聲上都是被動的。
戰事越是僵持,對朝廷反而越有利。”
可朱允炆是個好面子的人:“若是長時間無法擊潰燕逆,豈不是要讓天下人恥笑朕?”
“允炆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可你有沒有想過,將來你敗給四叔,不是更讓天下人恥笑你嗎?”
集合全國之力都對付不了朱棣,朱允炆早就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了。
作為歷史上唯一一個敗給藩王的皇帝,他哪還有甚麼好名聲?
“那照兄長的意思,耿炳文打了敗仗,朕還要哄著他?”
朱允炆還是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