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只覺得劉承佑年幼。
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早就忍不住對自己下手了。
可謀反這麼大的罪名,楊邠是絕對不能認下的。
不然的話自己丟了性命不說,就連家人性命也難保。
“陛下,楊相這些年對大漢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或許往日言語上對陛下有過不敬,但陛下將他貶官也就是了。
說楊相謀反,臣認為這絕對是子虛烏有。”
王章也明白過來這是劉承佑要動楊邠。
可要是真被坐實了謀反之罪,那楊邠豈有活命之理?
不管是出於私交還是利益牽扯,王章都要為楊邠辯解幾句。
“你二人乃一丘之貉,這些年沒少幹了黨同伐異之事。
吾剛說的罪狀,王章你同樣有份。
若沒有你在背後煽風點火,僅楊邠一人又哪有膽量如此藐視陛下?!”
李業等的就是王章自投羅網。
聽到王章發話,他立刻把王章也給拉進了戰火之中。
楊邠和王章對視了一眼。
他們如何不明白這是皇帝要一起對他們二人動手?
可這二人也不是吃素的。
以他們在朝中的勢力,完全可以和皇帝分庭抗禮,甚至是勝過皇帝。
“李業,你不要血口噴人!
本官看你才是不懷好意,挑唆本官和陛下之間的君臣之情。
陛下,臣請將李業治罪!”
楊邠很快定下了心神。
他以為劉承佑迫於壓力,頂多也就是責罰自己幾句而已。
李業則是恍若未聞,一臉譏笑的看著他們二人。
“來人!拿下!”
劉承佑沒有回答楊邠的話,只是大喊了一聲。
很快一隊甲士衝進了殿內。
不由分說直接將楊邠和王章按倒在地,並且打落了官帽。
“陛下,老臣無罪!無罪!”
這個時候楊邠還沒有察覺到危機。
王章則是感覺大禍臨頭。
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史弘肇。
皇宮中的禁軍基本都是史弘肇的麾下。
只要史弘肇一聲令下,讓這些人收手不是問題。
史弘肇接收到王章的眼神之後先是看了看進來的甲士。
發現都是陌生的面孔。
他雖然不解,但還是站出來準備為二人開脫。
“砍了!”
不等他說話,劉承佑再次發號施令。
甲士中早有人拿出刀將二人首級斬下。
看到二人人頭落地,劉承佑恨不能放聲大笑。
三年來積蓄的仇恨和壓抑,終於是徹底解脫了。
二人被殺之後整個殿內瞬間亂成了一團。
雖然五代十國是亂世不假,但也很少有皇帝在大殿朝堂之上公然動手殺人的。
“都不準動,亂動者一概視作楊王同黨!”
蘇逢吉這會才站出來大喊了一聲。
既然楊邠和王章都死了,那文官之中屬他官職最高。
被他這麼一喊,所有官員通通站定。
畢竟誰也不想被扣個反賊同黨的帽子,那可是要抄家滅族的。
史弘肇瞳孔劇烈收縮。
倒不是說他沒見過死人。
主要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劉承佑會突然暴起將這兩位輔臣全部殺死。
這手段之狠辣,甚至還要超過先帝劉知遠。
“陛下,您這是何意?!”
史弘肇和王章關係並不算和睦。
只是二人之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讓他有種兔死狐悲的危機感。
“史將軍是要為反賊鳴不平嗎?”
李業反唇相譏道。
史弘肇啐了一口:“你算甚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本將軍說話?”
論起脾氣暴戾程度,史弘肇絕對是幾位輔臣中最大的一個。
他曾經在公開場合與楊邠、王章爭吵。
後來更是因為幾句無心之言,幾乎在宴席上殺死蘇逢吉。
這也是史弘肇和蘇逢吉矛盾激化的關鍵點。
除了同為武將元勳的郭威之外,甚至就連皇帝劉承佑也不被史弘肇所重視。
李業小小的外戚,連個高官都不是,史弘肇自然看不上他。
“史將軍好大的威風!”
李業恨恨的瞪了史弘肇一眼。
史弘肇嗤笑一聲:“在爾等宵小面前,本將軍如何不能威風?
怎麼?你還敢殺了本將軍不成?!”
“朕有何不敢?!”
劉承佑將面前奏章扔在地上,大聲吼道。
“陛下!”
史弘肇暗道不好。
武人出身的他突然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危機。
隨即他側身一躲,玄而又玄的躲過了刺來的長刀。
大殿之中又是一陣驚叫。
甲士們一擊不中,再次欺身上前將史弘肇包圍了起來。
史弘肇雖然是身經百戰,但他畢竟是來上朝的,不可能穿著甲冑帶著兵器。
一時間被甲士們逼的落入了下風。
“來人!來人!”
史弘肇瘋狂的大叫,試圖將殿外的禁軍給喊進來。
禁軍大多都是他的心腹,只要能夠趕到,那還有翻盤的機會。
可是李業又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他大聲對甲士喊道:“速速誅殺叛賊!
陛下有令,誅殺叛賊者重重有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甲士們瞬間來了動力。
本來就左支右絀的史弘肇更是難以應付。
很快胳膊上和胸膛上就中了幾刀。
他斜倒在地上大喊:“狗皇帝!某為你劉家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報答某嗎?!
劉承佑你不得好死!某咒你大漢早日亡國!你劉家人盡數死絕!”
他知道今天肯定是逃不脫了,乾脆在死前大罵劉承佑一頓,也好出口惡氣。
聽到史弘肇的詛咒,劉承佑愈發憤怒:“殺殺殺!給朕殺了他!
把他給朕剁成肉泥!!!”
甲士們齊齊上前,亂刀把史弘肇剁成了數塊。
劉承佑仍舊不解恨,下來之後親手拿刀又在史弘肇身上補了幾刀。
蘇逢吉蹙眉看著這一切,心中有了打算。
“啊!!!”
劉承佑把刀插在了史弘肇的屍體上,仰天長嘯了一聲。
今天總算是把胸中的惡氣全部抒發出來了。
他恨不能現在就痛飲三杯慶祝。
而大殿之中大多數大臣都戰戰兢兢,生怕弄出來動靜惹惱了劉承佑後被他殺死。
“將此三賊屍體拖下去餵狗!
李業,你去帶人將此三人抄家滅族,以儆效尤!
讓天下人都知道,對朕不敬就是這個下場!”
李業領命離去。
而地上的屍體則是被甲士帶離了大殿。
只剩地上的鮮血在證明剛才發生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