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天知道商鞅不擅長人情往來,於是單刀直入道:“商鞅先生。
我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嗯,任先生但問便是。”
任小天點點頭:“我想問唐太宗的三子李恪,平日在學堂表現的如何?”
對於學堂中的學生,商鞅可謂是十分的熟悉。
他張口便回道:“性情雖有些跳脫,但卻聰慧異常。”
任小天知道以商鞅的性格,絕對不會做出當著家長的面違心的誇讚學生。
所以這份評價絕對是十分中肯的。
李世民顯然也是知道商鞅性格的。
於是他驚訝問道:“商鞅先生對恪兒的評價居然這麼高?”
商鞅微微頷首:“此子在一眾學子中也稱得上佼佼者。
雖不及劉恆等寥寥幾人,但也算是天才。
他之弟李泰遠不及也。”
任小天失笑不已。
說實話他對李泰的看法也不算多高。
如果李泰不是長孫皇后的嫡子,且李世民對他異常寵愛。
以他的性格和能力,完全沒有資格競爭大唐的儲君之位。
李泰擁有的資源不可謂不多,但就是在這麼大的優勢之下他仍舊玩脫了。
白白把皇位拱手讓給了自己的弟弟李治。
在任小天看來,李泰頂多是中人之姿,絕對達不到英主的程度。
當然了,李泰比起李恆、李湛、李漼和李儇這些昏君還是要強的多了。
如果到時候非要找人代替這幾人做皇帝,那李泰倒也是個合格的人選。
任小天笑道:“很少聽到商鞅先生對一個人的評價這麼高啊。
那李恪的天賦主要展現在哪方面?
是經史子集、刑名律法、財政賦稅還是華彩文章?”
商鞅搖搖頭:“非也,李恪的天賦主要是在行軍作戰、排兵佈陣上。
另外在朝堂政治之上他也展露出了不錯的天賦。”
商鞅作為學堂的教導主任,自然也沒少和其他同僚溝透過。
目的也是為了瞭解一眾皇子們的特長和薄弱之處,以便更好的因材施教。
在他和眾多名將名帥的交流中,就有諸如韓信、衛青、徐達等人對李恪讚揚有加。
他們都一致認為李恪若是能得到悉心培養,將來肯定能夠成為一代名帥。
至於政治上的天賦,則是商鞅自己感受到的。
想想也是,如果李泰沒有足夠清醒的頭腦和相對應的政治天賦。
他恐怕早就像李佑一樣因謀反而死了。
對於李恪的軍事天賦,任小天也沒有感到多麼的意外。
他笑著對李世民說道:“李恪不愧是被世民兄誇讚為英果類我的皇子。
看來在軍事天賦上,他是遺傳你最多的那一個啊。”
李世民眨眨眼疑惑道:“朕這麼說過嗎?”
任小天點點頭笑道:“那是貞觀二年的事,現在的世民兄你當然不知道了。”
然而聽到商鞅和任小天對李恪的讚揚,李世民不光沒有興奮,反而有些沉默。
這倒是讓任小天有些不明白了。
自己的兒子有出息難道不是一件該高興的事情嗎?
“世民兄,你這是怎麼了?
李恪有天賦,你該高興才是啊。”
李世民苦笑道:“小天兄你誤會了。
朕並非是不高興,而是內心十分的糾結。
其實朕對恪兒也很看好。
可就是他的身份...朕之所以找你,也是為了想讓你拿個主意。”
“身份?哦......你是說李恪的生母是楊廣之女楊妃的事情吧?
其實這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啊。
你現在不是都和楊廣說開了麼?”
李世民搖搖頭:“朕雖然和隋煬帝沒有甚麼矛盾。
可在朕之一朝,恪兒的身份仍舊是一個大忌。”
任小天聽明白了。
前朝皇室之女生下來的兒子,身上肯定也打著前朝的標籤。
作為大唐的臣子,肯定不願向這樣的人俯首稱臣。
“我懂了,不過世民兄的擔憂也是多餘的吧?
現在不是已經定下未來是由高明繼位了麼?
李恪他再優秀,也是無緣皇位啊。
不過我相信以李恪的性格,他肯定不會和高明爭的。”
李世民輕呼一口氣:“朕倒不是擔心高明會對他如何。
朕也曾看過李治時期的史書,其中就記載了恪兒未來的結局。”
任小天頓時沉默。
說起來李恪也並非是無故被捲入房遺愛謀反一案。
因為房遺愛向來是魏王李泰一黨,和李恪並沒有甚麼交情可言。
即便是房遺愛謀反,也不該牽扯到李恪才是。
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其實是當時的太尉長孫無忌。
歸其原因,還是因為李恪並非是長孫皇后所出。
任小天微微搖頭後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世民兄。
不是我說,李恪之死你起碼要承擔大部分的責任啊。”
李世民錯愕:“怎麼還能怪到朕身上?”
當時的自己都死了好幾年了,總不能是自己託夢讓長孫無忌害死李恪的吧?
“要不我之前說你不會教育子嗣呢,你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正是你之前對李恪的高度評價,讓長孫無忌有了一種危機感。
尤其是在高明和青雀被廢,李治成為儲君之後。”
李世民仍舊不解。
“李治成為儲君之後,你總覺得李治的性格太過軟弱。
認為李治未來不能成一個合格的皇帝。
在這種想法之下,你動了換太子的心思。
於是你想到了吳王李恪,覺得這個最像你的兒子肯定能做一個好皇帝。
所以你就和長孫無忌商量這件事。
可長孫無忌堅決拒絕了你的提議。
並且給出的理由十分的充分。
那就是李治仁慈厚道,正是繼承大唐皇位的守成之君。
當初陛下您之所以立李治為太子,不也是看重了他這一點嗎?
你被長孫無忌說服之後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可長孫無忌卻暗暗把李恪之事記在了心裡。
作為李治的舅父,他肯定是要向著自己外甥的。
他絕對不能允許朝中存在一個可以威脅到李治皇位的存在。
於是趁著房遺愛謀反一事,藉機將李恪牽扯了進去。
李恪自知清白卻無力迴天,只能在死前怒罵長孫無忌竊弄威權,構害良善。
世民兄,你好好想想。
如果不是你當初這一系列的操作,李恪至於落到這般田地嗎?”
李世民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