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天繼續說道:“當然了,陽嘉新制也不全都是優點。
因為其當時複雜的社會背景和自身的限制,陽嘉新制都有其侷限性。
不過總歸對後世的影響頗深,也算是劉保為後世做出的巨大貢獻了。”
劉肇蹙眉道:“複雜的社會背景?”
任小天解釋道:“這個其實也很好理解。
因為從東漢立國之初就埋下了結構性矛盾的種子。
劉秀在當初開國的時候與地方豪強達成了利益交換。
讓本就出現的土地私有化愈發的嚴重,莊園經濟也因此得到膨脹。
雖然劉秀也嘗試過度田令來改變豪強抑制皇權的現象,但遭到豪強激烈反抗後就不了了之了。
也就從那時起,就註定了東漢未來皇權勢弱的局面。
儘管劉保想要借陽嘉新制來抑制豪強的力量,但仍舊免不了遭到豪強的抵制。
哪怕左雄背後有皇帝的支援,勢單力孤的他也無法對抗龐大的地方豪強。”
劉秀嘆了口氣。
他當初之所以藉助地方豪強的力量也是無可奈何。
從最開始他加入綠林軍,到後來和更始帝劉玄決裂。
也註定代表了農民義軍不可能再支援他。
單騎闖河北聽起來是挺威風,實際上在那時候他就接受了地方豪強的政治投資。
也可以說是他是藉助地方豪強的力量才得以重建大漢。
即便他登基稱帝了,也再也沒辦法徹底和地方豪強劃清界限。
因為當時哪怕強如他也不可能同時和那麼多豪強翻臉。
否則頃刻之間剛剛建立的東漢就會毀於一旦。
任小天總結道:“總體來說劉保這個人性情比較寬厚,非暴虐昏庸之君。
面對東漢存在的痼疾時,也在其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嘗試改制。
雖然由於東漢的問題太過嚴重無法得到根治,但也不能因此而否認他的功勞。”
隨即他話鋒一轉:“說完了他的優點,我再來說他的缺點。
也正是因為他性情寬厚的緣故,導致了他行事時缺乏魄力。
這就是說他在處理事務上往往會瞻前顧後,無法當機立斷。
亦或者是在關鍵事務上左右搖擺,導致事情愈發嚴重。
范曄在編纂《後漢書》時對劉保的評價就比較低。
說劉保是柔兒不斷、權移奸臣。
雖然這裡面有不少范曄的主觀思想,但也不可否認他說的的確有一定道理。”
李世民點點頭:“朕以為這與劉保少年時的經歷脫不了干係。
從他出生時起就處在危機之中。
後來經歷浮浮沉沉,幾乎被閻後害死。
廢黜太子之位對他也是沉重的打擊。
這些事情無疑不都在影響他的性格。
最後靠著宦官翻盤做了皇帝,但是他的性格卻並沒有因此得到改善。”
李建成笑道:“這就是後人所說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吧。”
任小天附和道:“二位說的有道理。
我就拿一件事來說明劉保在關鍵時刻沒有決斷力吧。
這事還是發生在陽嘉元年,這一年劉保被群臣上諫請立皇后。
可當時劉保卻在皇后的人選上犯了難。
因為當時他一共有四個寵愛的妃子。
立哪個不立哪個讓他糾結不已。
幾天下來也沒確定人選,最後還是一個宦官給劉保出了主意。
既然陛下確定不了人選,那不如把命運交給上天來決斷。”
劉邦好奇問道:“如何個上天決斷法?”
任小天聳聳肩:“很簡單,就是抓鬮。”
劉邦幾乎絕倒。
這TM就叫交給上天決斷啊?
任小天笑了幾聲繼續說道:“劉保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於是寫了幾個紙條,虔誠祭拜上天之後抽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也就是他的皇后梁妠。”
劉肇蹙眉道:“梁氏女?莫非是.......”
任小天輕笑道:“你猜的不錯,梁妠的確和你有親戚關係。
或者說如果不是和你有關係的話,梁妠也不會被選入宮中為妃。”
劉詢聽的有些糊塗:“甚麼跟甚麼啊?這怎麼還和劉肇扯上關係了?”
任小天耐心解釋道:“劉肇的生母是恭懷梁皇后,梁皇后有個哥哥叫梁雍。
而梁雍的兒子叫梁商。
梁商有兩個女兒,長女梁妠,二女梁女瑩。
也正是梁商的外戚身份讓他得以入朝為官,且有資格選女入宮。
與梁妠一同入宮為妃的還有梁商的妹妹。”
劉詢撓撓頭:“這可真是亂啊。”
任小天聳聳肩:“這也沒辦法,東漢時期就喜歡這種固定圈子的近親結婚。
這也就造就了外戚勢力愈發的龐大。
以竇氏、鄧氏、梁氏和閻氏為首的家族又稱四大外戚。”
劉裕緩緩搖頭說道:“這梁商也是不得了。
兩個女兒都做到了皇后的位置。”
劉肇瞪大了眼睛:“那梁女瑩也是劉保的皇后?”
劉裕失笑道:“那倒不是,梁女瑩是漢桓帝劉志的第一任皇后。
只不過這女子心思歹毒,專害劉志的子嗣。
梁氏外戚被扳倒之後,她也被劉志廢黜了。”
趙匡胤贊同道:“是啊,梁妠比起梁女瑩就好得多了。
後世史書中也多稱其為賢后。”
劉詢和劉肇聞言對視了一眼,隨後啼笑皆非。
沒想到就這麼抽籤還能抽出個好皇后來?
豈料任小天嚴肅著說道:“梁妠雖然算是個賢后,但也不代表她沒有私心。
也正是因為她的縱容,才會讓她的哥哥梁冀手握大權。”
劉肇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景象和他經歷過的事情何其相似。
章德竇皇后和梁妠都有賢后之名。
但都對家族之人過分的寵信,造成了外戚專權的現象。
而劉肇除去竇憲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
這才穩當了幾年,熟悉的場景就又出現了。
劉啟這時突然發聲問道:“劉保身為後漢中期的皇帝,豈能不知外戚的危害?
若他明知外戚會為禍大漢,又為何要重用外戚?”
任小天嘆了口氣:“劉保之所以重用外戚,那也是無可奈何。”
劉啟聽不明白:“怎麼就無可奈何了?難道還有人逼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