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聞聽此言就跟應激了似的,直接彈了起來:“咱可沒那麼多錢了啊!”
好傢伙,在大明範圍內興修水利,那花費的銀兩得是一個天文數字。
大明曆代皇帝再有錢,也架不住這麼薅羊毛啊。
若是資源都傾斜到萬曆朝,那朱翊鈞倒是吃肥了。
其他皇帝還活不活了?
朱厚照偷笑不已。
讓太祖您剛才逼著朕借錢給朱翊鈞,現世報來的就是這麼快啊。
任小天抬手打斷還要說話的朱元璋:“叔,您先別急。
借錢終究不是長遠的發展之道,我讓他問您借錢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萬曆朝想要富強起來,還是得靠自己的力量才行。
不過這個事情我暫時先不說,一會您就知道了。”
朱元璋頓時鬆了口氣。
要是這麼無節制的拿錢救濟朱翊鈞,哪怕是朱高熾和朱瞻基齊上陣也不行啊。
誰讓萬曆朝太缺錢了呢,可以說到處都是窟窿。
“興修水利之事我會讓懂水利的人幫你參謀著做。
至於工程需要的人手,就讓受災當地的百姓以工代賑就是。
只需要管他們吃飽,額外再發一些餉錢。
我想他們是不會排斥重建家園的。
而且還會念著朝廷的好。”
以工代賑這事在萬曆朝也不算稀奇了。
所以朱翊鈞對此也沒有甚麼太大的疑惑。
任小天點點頭繼續說道:“至於說作物的問題,那就得因地制宜。
在乾旱的地方種植抗旱的作物,在洪澇的地方種植水生作物。
其實說萬曆朝倒是有諸如紅薯、玉米等新式作物了。
但就是這個產量還是一個問題。
一會我回去一趟,把那些高產作物的種子給你拿來一份。
另外我也會分門別類的把種植的方法和注意事項也都一併告訴你。
你暫時就先借用其他朝代的糧食應急。
等全面推廣種植開來之後,大明未來就不用憂心糧食不夠了。”
朱翊鈞聽到這裡也是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民以食為天,如果能把百姓的肚子填飽,那大明基本也就太平了。
可朱翊鈞隨即又擔憂了起來。
糧食的問題是解決了,可錢的事情還是沒有辦法。
尤其是現在又欠下了這麼多外債的情況下。
雖然這些債主都是大明曆代的先皇,可欠債的滋味終究是不好受。
能早些還清還是早些還清的好。
“先生,能否指點朕如何提高賦稅銀兩的收入?”
想到這兒朱翊鈞急不可耐的向任小天問道。
任小天沉思了好一會,最後說道:“錢的問題是比較複雜的。
首先就是商稅。”
朱翊鈞臉色一垮:“沒用的先生,大明也一直都在徵收商稅。
可一年的稅收也不過寥寥數十萬兩白銀。
面對鉅額的財政支出,完全就是杯水車薪啊。”
任小天失笑道:“你們大明的商稅跟鬧著玩似的。
就拿我叔當初定下的商稅標準來說吧。
三十稅一,這數字對於那些財大氣粗的商人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任小天喝了口水繼續說道:“其實大明的商稅門類還是挺多的。
諸如契稅、門稅、過壩稅、工關稅和過閘稅等等。
那為甚麼大明的商稅收入還是那麼少呢?
原因就是大明的商稅收的是定額賦稅。”
朱翊鈞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定額難道不對嗎?
難道商賈還要分出個三六九等?”
任小天搖搖頭:“為甚麼不能分三六九等?
我跟你舉個例子說一下吧。
你現在是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
每天也就靠在村鎮中販賣一些貨物為生。
而我呢則是一個生意遍佈大明的米商。
咱們倆同時去一個遙遠的地方做生意,但是卻交的是同樣的賦稅。
這些賦稅對我來說可能連一頓飯錢都不夠。
而對你來說,可能是三兩個月的收入。
長此以往對小商販將是一種沉重的打擊。
而原本就富裕的商人,收入只會更多。
如果事情一直持續下去,那大明大部分的銀兩都會流入那些體量巨大的商人手中。
而原本靠做小生意餬口的人因為戶籍身份限制,連重新稱為農民的資格都沒有。
這些人想要生存下去,或者成為流民乞丐,或者嘯聚山林打家劫舍。
最終造成社會的貧富差距越來越大,形成一個畸形的社會生態。”
朱翊鈞聽的震驚不已。
他從沒想過對商人徵收同樣的賦稅,居然還會產生如此嚴重的後果。
當然了,朱元璋等人就顯得平靜了許多。
因為這些言論他們早就從任小天那裡聽過了。
朱翊鈞立馬關切的問道:“那依先生之見,這商稅該如何改革呢?”
“就像你說的那樣,把商人化成三六九等。
我還是跟你舉個例子說吧。
我身處的後世,朝廷對個人徵收所得稅時也有一個起徵點。
若是達不到起徵點,那就不需要交稅。
而每超過一個區間,就向上累加遞進一部分,最高可以達到45%
大明徵收商稅也是同樣的道理。
按照每戶商人的營業流水以及實際營銷額來進行區間劃分。
收入越少的稅收越少,而收入越多的稅收則越多。
你想想,究竟是那些小商小販的錢多,還是那些豪商巨賈的錢多?
這麼說吧,你要能從他們那兒徵得足夠的賦稅,足夠大明財政緩上好幾年的。”
朱翊鈞聽的心動不已,彷彿一大筆銀兩正在向他招手。
朱見深這時卻提出一個疑惑,給朱翊鈞澆了一盆涼水:“先生,朕有個問題。
先生說的是一種理想中的狀態吧?
可實際上如何統計商人的收入,應該是一個很難的事情。
戶部能夠精通此道者都屈指可數,總不能把他們全部攤派下去計算商人的收入吧?
朕怕把他們類似,連一個省的商人都統計不完呢。”
朱見深的問題也暴露出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大明收稅官員的專業知識十分匱乏。
他們只知道按照固定的數額收取賦稅,商人的賬本他們基本是一竅不通的。
指望他們下去執行任小天的稅收,那還不得被商人們糊弄的團團轉?